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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还差不多。”安之若顿时眉开眼笑。
虞世东:“……”
虞世南望着玩的不亦乐乎拌嘴斗舌的俩人。无声地转身返回书房,继续苦逼的工作。
……
时隔十二年,王剑锋再次站到岚城精神病疗养院的大门前,腿脚发虚的往里走去。
他忘了这世上还有种罪行叫包庇罪。
安之若说的没错,即使他没亲手做过,依然无法洗清自身的罪孽深重。
当初的他,又何尝不是存着报复心理,对一切灭绝人性的行为都视若无睹、听而不闻,以及置身事外。
当年亲眼见到父亲惨不忍睹的尸体时。
他也恨!甚至恨得比他们每个人都深!
只不过更善于伪装,习惯了虚与委蛇。将强大的怨怼和愤恨深埋在了心底。
王剑锋站在疗养院二楼住院部的入口处,一扇铁门把他们与这个世界隔绝开来。门内是一群活在自己世界里的精神病人。
他们是群没有攻击性的精神病人。
有人在痴痴的张望;有人无声地自语;有人在坐着发呆。
有个病人看到王剑锋,投来一个极为诡异的笑。他被娜淼暮姑际鹄矗焖僮硗ド献呷ァ�
第171章 希望和生机3()
三楼是女病人,情形和一楼大致相同。貌似病人更多一些,也更脏更混乱。
有个十六七岁模样的女孩,容颜清秀,皮肤白皙,标准的美人胚子。可惜眼神呆滞。
假如精神正常,她应该会成为众星拱月的宠儿吧。
他没在三楼停留,直接往四楼走去。
四楼都是带有攻击性的病人,封闭式病房。
当初,虞世东……就被关在四楼。
王剑锋在四楼入口处停住脚,他强迫自己不要像个懦夫一样落荒而逃。
几次反复转身之后,终于硬着头皮走进去。
一个具有强烈攻击性的女病人,正被捆绑在床上做着无用的挣扎。
置身病房外的走廊里,各种嚎叫声声入耳。有呜哇~乱叫的;有嚎啕大哭的;还有比较文艺范的,嘴里反复念叨着,“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
另一间房的男病人,刚刚做出自残行为。两名护士和医生正合力按住他,用布带将他捆住。
还有一位花样年华的少年,正趴在铁门上发呆。一双清澈的大眼睛,找不出任何情绪。
这让他想到了曾经的虞世东。那些污碎不堪的画面,突然争先恐后的挤进他的脑海里。
他捂着恶心痉挛的胃部,发疯般的往洗手间跑去。
那个不厌其烦反复朗诵着,“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的声音,同样经久不散的回响在他的脑海中。
几乎是刚跑进洗手间,便俯身在水池里疯狂呕吐,胆汁都快吐出来了。还是隐隐的恶心。
水龙头还在哗哗的流着水,他双手捧着冰冷的水漱了漱口,又洗了把脸。才直起身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怎么看怎么道貌岸然,怎么看怎么厌烦。
脑子转了几圈后,给自己贴了个标签“斯文败类”。
末了,又觉得自己配不上“斯文”二字,也只有无奈的扯了扯唇角,露出一抹自嘲。
……
岚都景苑,虞宅书房里。
虞世南从抽屉中拿出一个封存已久的档案袋。里面全是虞世东的病例,大概也有十年未曾打开过了。
他微颤着手打开档案袋,拿出厚厚地一沓病历。上面标着几个扎疼眼的机打黑体字。
青春型精神分裂症……精神病中最严重的一种,不易治愈且易复发。患者一旦出现孤僻、不与人交往、独处一隅;或者对人态度蛮横,脾气暴躁易怒;不愿和别人正常沟通和交流则有犯病的可能。
他合上病历,左手支着额头陷入沉思。
这么多年过去,事实上他才是那个不敢面对的意志薄弱者。
在他眼里虞世东从来都是好样的。
他敢于跟病魔作斗争,从来不逃避,积极配合治疗。
是他,因为害怕再次面对那个活死人一样的虞世东。从来不敢直面他的病情,甚至一句简单的关切之语都不敢说出来。
可他去看过几次医生,病情如何,他都了如指掌。
除此之外,却没勇气与他一起抗争病魔。
“……我真害怕他又回到最初那个时候,好不容易走出来的。”这是当初他在医院跟姚子越说出的话。
“他从没走出来,其实你比谁都清楚,何必自欺欺人呢?”这是姚子越回他的。
第172章 希望与生机4()
当时听完之所以会怒不可遏,还不是被姚子越戳到痛处了。
没人会知道,在人前那个风流不羁、潇洒落拓到令人艳羡的虞世东,他每天忍受着怎样的痛苦。
夜夜笙歌、流连花丛。只不过是他排解精神压力的一种方式罢了。
众生皆苦,万相本无。命运从来不会特殊眷顾哪个人,唯有命运弄人面面俱到。
虞世南蹙着眉,又想起先前看到他跟安之若一起玩游戏时忘我的情形。
他想或许如今不同了。
“虞世东,你欺负人。不跟你玩了!哼!”
“小屁孩,搞没搞错,明明是你不讲道理。”
“我不管,你再让我一局。”
“……”
书房的门虚掩着的,楼下两人的争吵声清晰入耳。
安之若身上一直有股强大的韧性,很像野草的种子,随便扔在哪里都能生根发芽、茁壮成长。
虞世南突然想将一切赌注押在她的身上,兴许会有意想不到的结果。
……岚城精神病疗养院。
王剑锋正在与心理医生钟鸣促膝交谈。
“钟医生,我想跟你打听一个人的病情。”
“王总,你是本院最大的捐赠者。如果有亲人或朋友在本院,我们一定会悉心照顾周全的。”
王剑锋微微蹙了下眉,道:“他不在,但也是你一个病人,叫虞世东。”
钟鸣听闻愣了下,坐直身体问:“你是虞世东的什么人?”
“朋友。”他简单回道。
“这么跟你说吧,他一直对自己的疾病有很深的认识,也愿意配合治疗。但是,越是这样越令人担心。”钟鸣神色凝重起来。
虞世东是他做心理医生生涯中遇到的,最特殊的一个病人。
但是他之前的病例档案很模糊,明显被人做过手脚。
“配合治疗不好吗?”王剑锋拧眉问。
“前几天他刚来过,病情加重了,有复发的迹象。又开始出现幻听了。其实这也在我的预料之中。”钟鸣顿了下,才继续道,“他有过自杀的念头。”
王剑锋直觉心底凄厉的响了声,瞬间出了一身的冷汗。
坐在那里不动,腿都止不住的颤抖。脸色也苍白的犹如白纸。
钟鸣见他神色不对,担忧的问:“王总,你还好吗?”
王剑锋定了定神,无力的摇了摇头,“没事,晚上有点喝多了。”
他很想自己幻听了,虞世东自杀,太可笑了。
当初那么不堪都熬过来了。
钟鸣真诚的关心了句:“王总,赚再多钱,也不如有个健康的身体来的实在。”紧接着又把话题转到虞世东身上,“我建议还是家人配合治疗。这么多年,他都是自己来定期复诊、治疗。真的很不容易,有几个病人能做到。他对自己的病一直保持着乐观和积极向上的态度。”
王剑锋拧着浓密的剑眉,半晌无语。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试问这世上又有几个人,能真正做到原谅伤害过自己的人?
可是虞世东做得到,即使他在神志不清的情况下。也未曾伤害过任何人。
他自始至终伤害过的也只有自己。
当初他扛过去了,别人都觉得他很了不起。可若没扛过去呢,也只会让别人觉得他更卑微,更无能。
伤害哪有那么容易被忘记,他也只是埋在心里罢了。
第173章 希望与生机5()
“他很清楚自己的病情,一直在刻意压抑。这种情况,就像一个不停地往里充气的气球,超出一定的承受界限时,崩溃便是时间早晚而已。”这是王剑锋离开疗养院时,钟鸣说的最后一段话。
走在大街上,给虞世南打了个电话,要求见个面。
虞世南虽有疑惑,却痛快的应下来。
他挂断电话从书房出来后,刚好看到安之若从虞世东卧室走出来。
她一脸疲惫,正弯腰捶打着酸痛的腿。
安之若并不是个多话之人。总习惯一个人安静得待着。即使跟虞世南在一起,大多时候也是安安静静的相处模式。
今晚一改常态,跟虞世东疯了大半个晚上。嗓子都吼嘶哑了。
说实话她很不适应,闲下来会觉疲惫是难免的。
“安安,”虞世南双手插在裤兜,笔挺的站在原地轻声唤她。
安之若听见后,停止捶腿的动作,直起身走过去。
虞世南顺势拥住她抱紧,又瞥了眼虞世东的卧房门。印象中他只踏进去一次,虞世东不在的时候。
他房间的温度很低,一年四季都是一个温度。
唯一的印象就是很阴冷,很压抑,很黑暗……
从此,他再也没敢进去过。
不过偷偷让人在他房间里装了监控和窃听器,即使不进去也能了解他的一举一动。
当然不是为了窥探隐私。只是担心他在房间里犯了病,万一发生自残行为,以便能及时发现。
虞世南深深叹了口气,他原本想说“别对他太好,我会吃醋的。”可话到嘴边,说出来的却是:“安安,帮我救他。”
话说出口那刻,他已经把所有希望压在她的身上了。本来不想逼她的,可还是没忍住逼了。
他很清楚,这个要求会带给她多大的压力。更何况还是强行附加给她的。
虞世南也瞧不起自己的懦弱,以前没勇气面对虞世东的病。只好选择拼命工作来逃避。如今依旧没勇气面对,便把这幅重担强加在一个羸弱的女孩身上。
他也渴望被救赎,殷切的希望有人能将他从绝望中拯救出来。
安之若蓦然懂了,原来他一直都很清楚虞世东是不正常的。
“世南,我会尽力帮你照顾他。但我不是医生,他需要的是医生。”
“假如明天结果出来后,他不是你的哥哥。你还会像这样对他吗?”虞世南探究的目光紧盯着她。
“即使不是,他还是我未来的小叔子。你担心什么?”安之若弯着漂亮的双眼望着他笑。
小叔子,很不错。
虞世南对她的话很受用,也扯着唇角笑起来。
其实他担心的不是她会对虞世东不好,而是太好。担心他们会日久生情爱上彼此。
这样的担心并非多此一举,世事哪有绝对,凡事皆有可能。
那他该怎么办?忍痛割爱?还是据理力争?
虞世南又幽幽的叹了口气,加大力气抱紧她。似乎想的有些多,太过杞人忧天。
两人牵着手来到安之若的卧室,并排坐在沙发上。安之若累的不轻,无力的靠在他身上。
彼此都怀揣着心事,好长一段时间,两人都没有开口讲话。
沉默许久,她鼓足勇气问:“世东,是什么病?”
第174章 希望与生机6()
虞世南没作丝毫隐瞒,和盘托出:“青春型精神分裂症,病因来自家族遗传。因后天环境刺激导致诱发。但诱因尚不明确。初次发病十六岁,也就是十二年前虞家最乱的时候。”
“家族遗传?”安之若惊讶的坐起身。
虞世南表情痛苦,艰难的回她:“我妈妈也是。”
安之若彻底僵住。难怪在她的印象中,总觉得桑子其怪怪的。尤其是眼神,无论看什么都像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物件。
可明明虞世南的眼神跟她那么相像,为什么有病的却是虞世东?
她感到费解。
抬头看向虞世南时,他的眼神依旧是冷漠没有波动的。
转念一想,他也很不容易,每天顶着各种压力奔波于家和事业之间。
她心疼的抱住他,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像在安抚一个孩子。
虞世南身体里的温度,却被一点点撩起来。
他是个有着正常生理需求的正常男人。本就情意相投,又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更何况他面对安之若时,只看着都能自燃。哪能架得住这般撩拨。
因为骤然升高的体温,和身体某处的变化。他不得不违心的推开安之若,即使很不舍。
“咳咳……安安,今天太累了。你洗个澡,也早点休息吧。”他尴尬着表情站起身。
突然被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