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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满意”二字上加重了语气,带着明显的暗示。
他倒了杯酒递过来,“我劝你别想着动小心思,若是不听话,哼哼,你那妹妹可就不知道会落得个什么下场了。说起来,那小丫头年纪虽小,却也是个美人胚子,想必那些花馆里的妈妈们会很乐意收下她的。”
杜春澜捏着酒杯的手一紧,心中的杀意几乎遏制不住。
“我喝了这酒,你就会将丫丫的下落告诉我?”她声音柔缓道,白玉凝酥般的一只素手轻轻转动着酒杯,动作看似漫不经心,实则蕴含着某种韵律。
林刀疤不由自主被那只手吸引了心神,直愣愣盯着瞧,眼中焦距渐渐扩散,目光变得空洞无神。
“我妹妹在哪儿?”杜春澜的声音仿佛从天边传来,又似近在咫尺,空灵悦耳,让他不自觉回答:“被我藏在隔壁屋子的床底下。”
杜春澜将藜芦汁挤出来滴进酒杯里,轻晃了晃,递给林刀疤,对他加强了精神力控制,命令道:“喝掉!”
精神力与异能是相辅相成的,她现在异能不过一阶中期,精神力自然强不到哪儿去,用来催眠林刀疤从他口中挖出消息尚可,但要控制他的行为就有些难度了。
她精神力一下子输空,头痛不已,脸色就是一白,而林刀疤本身心性算得上坚韧,并非那么容易掌控,此时脸上现出挣扎之色来,隐隐有脱离她控制的迹象。
“喝掉!”她再次输入一股精神力,林刀疤眼中的挣扎之色归于平静,像一只傀儡般乖乖端起酒杯将里面的酒液一饮而尽。
林刀疤清醒过来,对于刚才的事一无所知,忽觉腹内窜上来一股烈火灼烧般的痛感,脸上肌肉不自觉颤了颤,紧接着四肢剧烈抽搐起来,整个人倒了下去。
杜春澜冷眼看着,头痛欲裂,才刚起身,忽然一阵天旋地转,身子软倒下去,落地之际,被一双结实有力的手臂托住。
萧磐皱眉看着她满脸苍白的样子,“你没事吧?”声音带着不自觉的关心。
杜春澜脑袋无力地伏在他臂上,缓了缓神,虚弱道:“我没事,过一会儿就好了。”
其实这会儿她最需要的是饱饱的睡一觉,保证一觉醒来精神焕发,但丫丫还在隔壁,她不能晕过去。
萧磐踢了踢倒在地上的林刀疤,“你给他喝的什么?他不会死了吧?”
“没死,不过离死也不远了。”
空间种出来的藜芦,毒性早就不可同日而语,中了它的毒,林刀疤嗓子已被烧坏,说不出话来,手脚也会如同中风般无法动弹,他下半辈子只能和床做伴了。
这样活着,比死还痛苦。她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
“你都看到了?”杜春澜搭在他臂上的手紧了紧,怎么每回她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时都会被他给撞见?然而心里竟意外地没有多紧张。
难道她下意识笃定他不会说出去么?
萧磐笑了笑,“看到了啊,你打算拿什么来堵我的嘴?”
话出口,他才意识到这话有歧义,目光不自觉落在她唇上,粉嫩如花瓣,水润如樱桃,肯定又软又甜。
咳,他都在想些什么!每次看到这小妖脑子里都会冒出些奇奇怪怪的想法,下次得离她远些才行。
这般想着,他手臂却将她揽得更紧了些。
下一刻,嘴里被塞进来一颗大青枣,一咬,脆脆甜甜的。
“这个行么?”杜春澜含笑看着他。
萧磐吃着枣,含糊应了声。
“带我去隔壁。”
看到丫丫的那一刻,杜春澜的心才算彻底放下来。她将丫丫全身上下检查了一遍,见她没什么不妥,这才长舒口气。
丫丫仍旧昏迷着,估计是中了迷药之类的玩意儿。
杜春澜差不多能够推测出事情的始末,无非就是林刀疤对她心有不忿,与杜锦堂两个狼狈为奸,杜锦堂这个叔叔负责将丫丫捉来,好引得她前来。
呵,真是个好叔叔!竟伙同外人来坑害自家侄女!杜春澜眼中一片冰冷。
萧磐吩咐李越一声:“去跟张老板打声招呼,让他将林刀疤处理了。”
杜春澜看过来,“谢了。”
“若真要谢的话,刚才的枣子再多来几颗。”
杜春澜自然不可能当着他的面拿出好几颗枣出来,一颗还好说,再多几颗哪里说得过去?谁出门没事儿在身上揣几颗枣子?
“回去给你。”
萧磐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容,“这可是你说的,别到时候跟我赖账。”
杜锦堂拿着林刀疤给的一袋子钱在温柔乡里逍遥快…活了一回,想着那边的事差不多该了了,万分不舍地从妓馆里出来,来到酒铺后院,推门而入,打算来场捉奸,结果却见到屋子里空空如也。
“你在找我吗?”杜春澜靠在门边,嘴角勾起一抹讽笑。
杜锦堂愕然转身,“呃,你是——”
“啧,真是伤心呐,三叔竟然不认得我这个侄女了。”
“你,你是大丫?”杜锦堂简直吃了一大惊,昨天还不堪入目的侄女,今儿怎么就大变样了?还变成了一个货真价实的美人胚子?
从林刀疤那里知道是一回事,这亲眼见到又是另外一回事了。早知道大丫长得这么水灵,他干嘛还因为那两个小钱答应林刀疤将大丫送到他手里给他糟蹋?该送去给县尉大人才是啊!
杜锦堂悔之不迭。
不过林刀疤人呢?大丫好像没什么事的样子,难道林刀疤没得手?没得手好哇!
他眼珠子咕噜咕噜转动着,脑子里几乎立刻就冒出一个绝妙的主意来。
“大丫啊,你怎么在这儿?”他明知故问道。
呵呵,这个三叔以为别人都跟他一样蠢吗?
杜春澜也不想跟他废话了,直接一脚踹上去,杜锦堂这个酒囊饭袋,一瞬间就被踹飞出去。
她上前几步踩在他胸口,“三叔,是你把丫丫迷晕带到这儿交给林刀疤的吧?”
杜锦堂哎哟哎哟叫唤着,想挣扎着起身,杜春澜狠狠一碾,让他动弹不得,“说!”
这大侄女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以往见了他连头都不敢抬,现在竟敢又踹又踢的。
杜锦堂心里惊诧,嘴上却不敢耽搁,忙为自己撇清道:“大侄女,我,三叔也是不得已啊,是,是那林刀疤逼我的,对,就是他逼我的,我要是不按照他说的做,他就要废掉我一条腿啊!”
“很好,一条腿是吧?左腿右腿?还是中间那条?”杜春澜语气森森。
她一个姑娘家,怎么知道这些?旁观的萧磐嘴角抽搐,莫名觉得下面有些凉,下意识夹紧双腿。
“啊?”杜锦堂有些搞不清楚状况。
“我数三个数,你赶紧选!三,二——”
没等她数完杜锦堂就哭喊着叫道:“左腿左腿!”
下一刻,他左腿“卡擦”一声,紧接着传来一阵剧痛,他的左腿,生生被踩断了。
“回去知道怎么说吗?”
杜锦堂又气又恨,却敢怒不敢言,忙不迭答道:“知道知道,我就说是我喝醉了不小心跌进沟里去了。”
“嗯,还有点脑子嘛,要是让我知道你说了什么不该说的,你另外那两条腿也甭想要了,滚吧。”
杜锦堂忙爬起来,拖着一条断腿一瘸一拐地走了,跟后面有鬼在追似的。
杜春澜拍了拍手,教训完人渣之后心情爽快多了,果然她还是适合直接用暴力解决问题。
之前是她想岔了,觉得好不容易有了一次重生的机会,还是重生在这么样的一个时代,不想破坏这份来之不易的美好,所以行事就有些畏手畏脚,现在看来,有些人就是欠收拾,非得她拿出点实力来才会将爪子收回去。
不管身处哪个时代,她都是那个“善我者善,恶我者恶”的杜春澜。你敢来,我就敢剁了你的狗爪子!
当然,行事肆意的前提是她能兜得住。现在的她,到底还太弱小,所以,抱大腿显然是势在必行的事,有一个实力强横的本土老大罩着,她以后才能更加如鱼得水。
杜春澜看了萧磐一眼,心里有了计较。萧磐被她这意味深长的一眼看得心里一紧,怎么感觉这丫头盯着他的眼神跟看一块肥肉似的?难道她还想吃了他不成?
第28章 卦象()
见到杜春澜和丫丫平安无事归来,孙氏喜得落泪,杜金桐安慰她:“娘,阿姐和丫丫都回来了,您快别哭了。”
“嗯,不哭了,不哭了。”孙氏摸摸这个,又摸摸那个,眼中带泪含笑。
前面传来一阵声嘶力竭的哭喊,“儿啊,你这是咋了?哪个天杀的混账,黑了心肝的,敢打断我儿的腿,老婆子我非得跟他拼命不可!”
孙氏被惊了一跳,“这是怎么了?”
杜春澜道:“娘,我去看看。”
她当然知道是怎么回事,不过还是来到前院,欣赏了一番王氏等人哭天抢地仿佛天塌下来的模样,这才回了屋。
“娘,好像是三叔被人打断了腿。”
“啊?怎么会?那,那以后桂芳和金贵可怎么办呐?”孙氏虽然心里对李桂芳心有怨气,但她本性善良,听说这事第一反应就是担心李桂芳母子俩以后的日子不好过。
甚至还有种同病相怜的感受。
杜春澜有些无奈,“娘,以前三叔腿没断的时候还不是成天在外头花天酒地,三婶和金贵吃的喝的可都是从我们身上刮下去的血汗钱,现在他断了腿,和以前也没什么区别,还省了总朝外头跑,说不定等过一阵子奶和三婶还会感到高兴呢。”
“你这孩子!”孙氏嗔了她一眼,到底没再说什么。
第二天一大早,雀屏山竹林里。
萧磐本以为自己到得够早了,没想到杜春澜比他还早,他老远就闻见一股浓郁的香味,勾得他肚子里馋虫直叫唤。
他加快速度一掠而过,转瞬来到她面前,眼中压抑不住雀跃:“做了什么好吃的?”
“春笋煨竹鼠,烤兔肉,醋鱼带把。”杜春澜转动着手里金黄色油滋滋的兔肉,手里拿着一柄小刀在上面划开细细的口子,将酱料层层刷上去,浓郁的焦香味冲进鼻端,让人食指大动。
春笋和竹鼠都是在这竹林里现找到的食材,这时节的笋最是鲜嫩,竹鼠肉质细腻,鲜美可口,里头再加些黄豆、鲜蘑,即便只加少许的盐,滋味便已极佳。
醋鱼带把其实就是将活草鱼的脊肉片成薄片,浇上几滴酱油,生吃。杜春澜刀工很不错,片出来的鱼肉薄如纸片,晶莹剔透,浸着深色的油汁,对比鲜明,光看着便是一种享受。
其实配上秋油,才更好。
这些菜食材都是就地获取,做起来也方便。
萧磐迫不及待想上手吃,被杜春澜拍了下手背,“洗手去。”
虽然被末世磋磨了数年,但有些习惯依然刻在她骨子里。
竹林东边十几步开外就有一条清澈流淌的溪流,萧磐速去速回,内力在手上转了一圈,水珠便被烘干了。
回来时,杜春澜已将菜肴摆在了一块平整的大石上。
他接过杜春澜递过来的一双竹筷,夹起一片生鱼片放进嘴里,鱼肉鲜得发甜,没有丝毫腥味,咬一口,汁水四溢,脆嫩无比,“唔,好吃!”
每一道菜都滋味绝佳,萧磐曾在城里最大的酒楼醉仙楼吃过几次,觉得那里的菜就是世间难得的美味了,现在吃了杜春澜做的才知道,这才叫真正的美味。
果然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他以前吃的那些简直就是猪食!
他顾不得说话,一双筷子使得飞快,只顾着埋头大吃。
杜春澜当然也不遑多让,两个吃货比赛似的风卷残云,不到一刻钟就将三道分量十足的菜肴给干得精光。
“啊,好久没吃得这么痛快了。”萧磐捧着肚子靠在边上的一根竹子上,神色餍足。
杜春澜离开了一会儿,回来时手里端着一盘水果,黄澄澄的杏、红彤彤的枣,颜色鲜亮,有序地摆放在一起,散发着甜甜的果香味。
“吃点果子解解腻。”
萧磐心里认定杜春澜是只妖精,也就不觉得她这时节拿出来一盘鲜果有什么好奇怪的,拿了颗杏一口咬下去。
“说吧,忽然对我这么殷勤,是不是有什么事儿?”
萧磐可不觉得杜春澜会忽然这么好心一大早起来给自己做大餐。
杜春澜被他说穿了一点也没觉得尴尬,因为事实就是如此。
“没错,确实有两件事想让你帮忙。”
“说出来听听。”
萧磐提着从杜春澜那里得来的一堆吃食,来到了木龙观。
当今天子尊崇道教,连带得全国各地修道之风盛行,大大小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