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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脆生生道:“娘,阿兄,阿姐是不是醒了?”
不等人回答,她目光就落在了醒着的杜春澜身上,将柴刀一丢,蹬蹬蹬跑到床前,却被孙氏拦下,给她擦了擦汗。
丫丫趴在床头,一双澄澈晶亮的眼睛眨也不眨地望着杜春澜,软软唤了声:“阿姐”
末世里基本看不到小孩子的身影,就是有那也不是一般的剽悍,哪有面前这小萝莉来的软萌可爱?杜春澜顿时一腔爱意泛滥,忍不住去捏她的脸,临了发现上面根本没什么肉,改而握住她的小手。
一阵冰凉,手指头更是冻得跟萝卜似的,有些地方还皲裂开来,看着便让人心酸。
丫丫才六岁啊。
其实她自己的手也好不到哪里去,甚至更加惨烈。姐妹俩握在一起的两只手,清楚昭示了她们在这个家里过的是什么日子。
杜春澜将她的手拉进被子里,放在自己捂暖的胸口,丫丫咧嘴一笑,“真暖和。”
杜春澜心一酸,小丫头六岁看着却才只有四五岁大小,就是生生被饿的。孙氏和杜金桐也都是一副面黄肌瘦的模样。
以后一定要将这一家子都养得白白胖胖的,杜春澜定下了来到异世的第一个目标。
杜金桐端着熬好的药小心走过来,“阿姐喝药。”
杜春澜接过来送到嘴边,从末世过来的人,什么都怕,就是不怕苦,相反的,她甚至有点享受,那让她真正有了重新活过来的感觉。
因此,她喝的有点慢,像是在细细品味着什么,再配着脸上那沉醉的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喝着琼浆玉露呢,看得边上的丫丫都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杜春澜眯着眼睛笑,将碗朝她面前递了递,“丫丫要喝吗?”
丫丫意动,试着舔了舔,咦!还是好苦!为啥姐姐喝得这么开心!
她吐舌皱眉的表情逗得在场三人都忍不住笑了。
“咦?阿兰你怎么了?”
声音响起的一瞬间,杜春澜脑海中就浮现出一抹形象,杜海棠,原主的小伙伴。
丫丫迎上去,“海棠姐,你来啦?我姐她掉水里了,正喝大夫开的药呢。”
“阿兰掉水里了?没事吧?”杜海棠大惊失色,跑过来仔细看了看杜春澜,又摸了摸她的额头,松了口气,“还好没发烧,怎么就掉水里了?”
当时杜春兰在河边洗衣服,但她掉进水里可不是因为天冷路滑,而是背后有人推了她一把,原身不会游泳,再加上河水那么冷,就这么丢了命。
好歹用了人家的身子,这个罪魁祸首,她一定会找出来,然后让她好看。
至于为何是“她”而非“他”?自然是从那人的手掌大小、推人的力道以及身上散发出来的脂粉香气判断出来的。
杜春澜眼中冷光一闪而过,笑着对杜海棠道:“可能是不小心踩滑了。”
杜海棠莫名觉得有些哆嗦,“阿兰,那你好好休息,改天咱们再一起去采野菜。”
野菜?真是久违的名词啊,这两个字从舌尖上滚出来,便有一种青翠的野性的气息扑面而来,无端让人觉得美好。
“好。”杜春澜心情颇好地摸摸小姑娘的脑袋。
怎么感觉阿兰看她的眼神好慈爱?有种被娘亲注视着的既视感。杜海棠略有些凌乱地走了。
药中本就有安神的成分,又说了这半天话,杜春澜不由面露倦色,孙氏柔声道:“兰儿,你躺下睡会儿。”
杜春澜闭上眼睛,孙氏给她掖了掖被角,又看了她一会儿,将她额前的散发拨了拨,这才侧过身重新开始做绣活。
杜春澜忍着身体和精神的双重疲倦,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内心的激动,心神沉入识海,浩瀚无垠的识海中,闪烁着一点明亮的绿芒,她的意识靠近过去,倏忽间,她来到一处空间。
空间不大,只有约莫三十来平方,至于高度则看不到头,因为四周和上空皆漂浮着一团绿蒙蒙的雾气,如烟似纱,飘渺梦幻,极富生机,竟是由木系灵气凝聚而成。
虽只是精神体,她依旧感觉舒服无比,深吸一口气,顿觉沁人心脾,精神焕发,好像从内到外都被洗涤过一遍。
看来那个传说果然是真的,在自爆前的最后一刻,她的气势攀升至顶点,竟因此而突破了长久以来的桎梏,成功晋入十阶!也因此有了这个木灵空间。
能够重生到这个世界她已经觉得自己幸运无比,没想到前世的异能也在(虽然只余下微不足道的一丝,需要从头开始修炼),还多了个空间,她头一回觉得老天爷这么可爱,恨不能亲上一口。
从空间退出来后,杜春澜熟练自如地操控起那一丝灵气在体内运转,修炼起来,渐渐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到了饭点儿,李桂芳从同样嫁到杜家村的堂姐李桂英家串门回来,进门就往灶房里溜,打算在正式开饭前先摸点吃的垫下肚子,结果发现灶上的锅竟然还是冷的,啥吃的都没有。
她“哐”的一声盖上锅盖,“死丫头!跑哪儿去了?都这个时候了还不回来做饭,是要饿死老娘啊!”
边骂边扭着丰满的身子朝后院来,气势汹汹。
丫丫见了她立刻跑来拦在门口大声道:“三婶,你来干什么?”
李桂芳撇嘴,眼睛一斜,“你以为我愿意到这丧气的地儿来啊?死丫头呢!”
她没好气地推开丫丫,径自摔了门帘进屋,一脸的嫌弃之色,好像多么屈尊降贵似的。
“桂芳,你”孙氏话还没说完,李桂芳就尖声叫了起来,“好啊!死丫头,活儿不干,饭也不做,大白天的跑这儿睡觉,你是要死啊!还不给我起来做饭去!”
尖锐的嗓音像一道利剑直直劈进耳中,杜春澜不满地皱眉,还没来得及从修炼中退出,一股大力袭来,将她蛮横地从床上拽下来。
修炼被强行中断,杜春澜岔了气,失了控制的灵气在经脉中乱窜,她“噗”的一声喷出一口血来。
“兰儿!”孙氏去拉她,却被连带着一起拽到地上,娘儿俩叠罗汉似的摔在一起,杜春澜被压了一下,又是一口血吐出。
“三婶!”杜金桐沉怒,苍白的脸气得多了丝血色,连忙来扶孙氏两人,却在蹲下的瞬间,骤然感到一阵心慌气短,脑袋阵阵眩晕,眼前金星直冒,直接跌坐在地上。
短短一瞬间,娘儿三个都倒下了,只剩下一个最小的丫丫,一时间顾得了这个顾不了那个。
李桂芳退后几步,第一时间不是想着扶人,而是推卸责任,“这可不关我的事啊。”她恶狠狠瞪了丫丫一眼,“要怪就怪这个丧门星!一碰着她准没好事!”
第3章 虐打()
“娘,我饿了!吃的呢?”杜金贵一进门就大声嚷嚷,见饭桌上空空如也,气恼地踢了下凳子。
王氏恰好这时回来了,一把将他搂进怀里心肝肉地叫唤,“哎哟奶的乖孙哦,这是咋地了?谁惹着你了?奶打他去!”
“死丫头!她惹我了,她不给我做饭!奶打她!”
王氏一听一双三角眼就射出一股暴戾的怒火,“这死丫头她反了天了!竟敢饿着我的乖孙!等着,奶这就收拾她去!”
她抄起墙边靠着的棍子杀向后院,迎面撞上李桂芳,她立刻跟王氏告状:“娘,您是不知道哇,死丫头大白天的躺在床上睡大觉,啥事儿不干!可舒坦了!”
她一拍大腿,“哎哟喂,咱们老杜家可真是欠了这一家子的!咱们辛辛苦苦镇日里在外操劳,他们可倒好,不是躺着就是坐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我男人赚的那一点血汗钱全给他们霍霍完了!
“这一家子的丧门星、吸血虫,生生就是来克咱们老杜家的呀!”
这话可说到王氏的心坎儿里了,她越听脸就越沉,眼角下垂,嘴角拉长,法令纹愈发显得深刻,一张老脸活像从棺材里爬出来向人索命的厉鬼,暴喝一声:“反了天了!”
杜金桐和丫丫好不容易将杜春澜扶到床上,下一刻王氏就闯了进来。
“死丫头!我这个老婆子都没在大白天沾过床,你倒好,懒成这副德性!”
王氏扬起棍子就朝杜春澜砸下去,“奶,不要——”丫丫叫着扑上来,然而她并未感到疼痛,还以为是王氏及时收手了,却听得上方传来孙氏忍痛抽气的声音,才知原来是阿娘挡在了她们身上。
杜春澜霍然睁眼,便见到王氏丝毫没有收手的意思,继续落下第二棍,趴在她和丫丫身上的孙氏脸色白如金纸,五官痛得都揪成一团了,却还冲她笑了笑,眼里蕴着柔光。
杜金桐试图冲过来抓住棍子,李桂芳和杜金贵这母子俩站在一边看笑话。眼见着王氏手中的棍子就要落在孙氏身上,说时迟那时快,杜春澜忍着体内针扎似的疼,将丹田内仅有的一丝异能凝成针形,射入王氏腕中。
王氏痛叫一声,手中棍子落地。
“呃,娘,你怎么了?”李桂芳正等着看好戏,不想突然出了变故,忙上前问道。
王氏捂着依旧作疼的手腕,神色阴晴不定,刚才那是咋回事?怎么突然剧烈疼了下,还是在棍子落下的当口儿?却又没见着啥子伤口,真是邪乎了,难不成是她那死去的大儿阴魂不散,在暗中保护这娘儿几个?
王氏心里正疑神疑鬼,有些发憷,可一看见孙氏几个,就气不打一处来,“还躺着!挺尸哪!死丫头赶紧做饭去!还等着我来请你啊!丧门星,薄命鬼,一个个只知道吃吃吃,跟那粪坑里的蛆虫一个样!趁早给我死了干净!”
丫丫哭着道:“奶,我姐她掉进河里去了,才喝了药躺下,没有偷懒睡觉,我去给你们做饭好不好?我平时看我姐做都学会了”
“药?什么药?你们哪儿来的钱买药?该不会是从娘那里偷来的吧?”李桂芳尖声叫道,噼里啪啦一连串问题砸过来。
丫丫顿时懵了,一时没有说话,看在王氏眼里便是默认,气得肺都要炸了,冲上去就将她按在地上打,边打边骂:“好啊,你个小贱蹄子!这么小就开始偷偷摸摸了,果然是贱人生的贱种,一样的下贱!说,你偷了多少!”
李桂芳还在一旁煽风点火:“娘,千防万防家贼难防,这么小就开始偷家里的钱,长大可还得了?不治是不行了。”
治你麻痹!
看着丫丫被毒打,凄厉哭喊着,杜春澜心中怒极,有心想阻止,可惜身子不争气,又是落水又是吐血的,搞得她现在四肢乏力,软的跟面条似的,竟连动都动不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孙氏朝丫丫爬过去,李桂芳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竟一脚踩在她手上,孙氏疼得差点晕过去。杜金桐又气又急,捂着胸口喘不上气来,脸色白的吓人,更是帮不上忙。
“奶,别打了,我没偷钱”丫丫哭得嗓子都破音了,可惜王氏充耳不闻,下手更狠。
杜春澜眼睛充血,深恨自己的无力。
“这是怎么了?”徐婶子听自家闺女说杜春澜落了水,特地做了碗糖水鸡蛋送来,结果老远就听见丫丫的哭喊。
看见屋子里的情景,她忙将手里的碗放在一边,上前劝阻:“大娘,快别打了,再打下去丫丫这孩子就没命了!有什么话好好说,怎么将孩子往死里打呢?哎哟,看这孩子被打的”
徐婶子揭开丫丫身上的衣服一看,脸色就变了,小人儿身上简直没一块好肉,看着触目惊心。这还是亲奶不?竟将自家孙女儿当仇人似的。
王氏这人,爱面子,当着徐婶自然不好再对丫丫下手,那脸色却是难看得很。
“荷花嫂子,你可不知道,丫丫她胆儿可肥了,竟敢偷家里的钱,你说该不该打?要我说,这还打得轻了!不打得狠点儿,她能将这毛病改过来?以后长大了可怎么得了?娘也是为她好啊!”
丫丫徐婶子还不知道?最是乖巧懂事,怎么可能偷家里的钱?对于李桂芳的话她是一个字也不信。
“没偷,丫丫,没偷奶的钱”丫丫忍着疼,声音哽咽,泪花在眼眶里打转,杜春澜看得心里大痛。
“你说没偷就没偷?那你这药钱是打哪儿来的?啊?大嫂你说!”李桂芳矛头指向孙氏。
孙氏说不出话来,一方面是疼的,另一方面,她自己也很茫然。
“看吧,大嫂无话可说了。”李桂芳得意地瞟了徐婶子一眼。
杜金桐微喘着气,“丫丫没有偷钱,药钱,是村尾萧家大哥代付的。若是奶和三婶不信,可以去问。而且,奶的钱到底少没少,看一眼便知。”
“早说出来不就得了?萧家小子代付的钱,你可别指着老婆子我来出。要我说,喝什么药?反正也是贱命一条,怎么都不会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