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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百张蜘蛛网重叠在他如玉的肌肤之上,自颈窝一路下行,锁骨、胸膛、腹部、肚脐,直直深入到胫裤之内。
“噬骨蛛裂!”项阳失声大声,颜卿出手如闪电,点了他的哑穴,魅然只看见项阳的嘴快速的开合,豆大的眼泪滚滚而出,悲壮,痛苦,无与伦比的忧伤,但因为只不到他在说什么,而变得特别的鬼魅,如幽灵跟随在死神身后,看到一条条生命无声消失,想抓住,却发现自己也只不过是一缕幽魂一般,面对现实,无力的垂死挣扎。
终于,项阳没有再说话了。他用手背擦干净了眼泪,然后做了个口型,颜卿才解了他的穴。
“师傅,噬骨蛛裂是什么?”这次,魅然没有再象刚才那样鲁莽。他小声的问着颜卿,他知道,颜卿会给他们看这一身裂纹,就会告诉他们,这是什么。
颜卿竟然还能笑,他拉着魅然,在沙丘中腰坐了下来,然后很平静的说:“这些裂纹,起初会出现在皮肤表面,然后就象种子一样,慢慢的生根,不过,不发芽。”
魅然点头,项阳知道,颜卿在用比较生动形象的比喻来告诉魅然这是什么。项阳觉得,这很残忍,但示意颜卿休息,自己接过话慢慢说道:“裂纹会一直往身体深处蔓延,透过皮肤,穿过血管,分裂肌肉,直至骨头。然后,在骨头表面,又重新密布,直穿骨髓……当骨髓里面也布满了蛛丝裂纹之后,会突然的在某一天……”
项阳到底说不下去了,魅然等了很久,又不敢问,这时,颜卿做了一个烟花绽放的动作,温和的说道:“接着,我会四分五裂,变成无数块血肉,这些血肉,还会在半空中继续分裂,最后,细如沙漠,风一吹,便再也找不到。”
魅然张大嘴,不知该说什么好。他知道,自己应该安慰颜卿,至少要说两句比如“一切会好”的这种无用的话。可是,他说不出来。
他很想找个地方,挖个坑,将自己埋进去,在里面,大声的哭,哪怕没有眼泪,也要哭出血来。
可是,他现在手脚冰凉,所有的血液瞬间倒流脑子里,嗡嗡直响,乱如浆糊,恍惚之间,他竟然勉强的扯出一丝笑容,许久,才说:“师傅,你痛吗?”
“有一点。”颜卿无所谓的笑笑,只有项阳知道,噬骨蛛裂是十重天谴中的最后一重,尽管它看上去不象剥皮拆骨雷电鞭笞那样轰轰烈烈,但它的痛楚,是前面九重天谴的累积。
一个人活着,还有痛感时,比被人同时剥下表皮、切肉割筋、折骨拔指、活取器官的痛感还要强烈十倍。
颜卿长年修行,比一般的人能忍受痛苦,但这样的痛楚,绝对不是一个忍字能应对的。
颜卿见项阳用手捂着嘴,半天没有说话,觉得不能再继续这个话题,扭头对魅然说道:“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离开你们,魅然,我现在就要把仙医之位传承于你。”
魅然先是点头,后来,又摇头:“师傅,我已经成亲,还生了孩子,我早就破了身,还能做仙医。”
“你与众不同。”颜卿笑着说道:“你修行成妖的花,修行时,雌雄同体,亦不存在破身之说。此乃大自然的选择,天条再严也不能违背自然规则,所以,你不受这条清规戒律的约束。”
魅然恍然大悟,马上点头。颜卿也不多说,默念咒语之后,一指抵在颜卿眉间,只见精光一闪,一道清幽白光遁入魅然的眉心之中。
顿时,魅然的脑子倍感清明,以前所学的知识,忽然间都有了灵魂似的,纷纷在大脑里总结归位。魅然只觉得自己的脑子突然间就成了藏书楼,每看过的一本书,都自动放置在相应的位置上,一间房间放满后,又重新开启另一间房,顶天立地的书柜里面,无数医书摆放整齐,就连他还是花精时看到的八卦趣事,天南地北的八卦新闻这些没有太多价值的东西,也都一一放好。
魅然眨巴着眼睛,只见颜卿长长的袖袍之中,有越来越多的银光闪过,直逼眉心,通达大脑深处。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填充满了这些房间之后,顺延至下,直达四肢指尖脚尖,每一个细胞都变得充盈,充满了力量,每一根神经都得到了最大的舒张,每一根血管都变得弹性十足,每一个毛孔都焕发着青春气息。
突然,魅然觉得眼睛再次酸胀,从心底,涌上只有人类才有的悲痛之感,五味杂陈,痛得手脚麻木,痛得伤筋动骨,鲜血倒涌眼眶,一颗晶莹泪水,缓缓流下。
颜卿突然收手,轰然倒下。魅然的第一滴泪落入沙土之时,血一般娇艳的鲜花,卓然盛开。
“师兄!”项阳低吼一声,上前扶住他。颜卿玉冠骤然掉落,似水青丝纷纷从中截断,项阳看得触目惊心,伸手去接,片刻,便满手是发,纠纠缠缠,如情人泪线,似断非断。
颜卿在项阳的搀扶之下,勉力站稳。他见自己发丝刹那之间竟断了大半,怕阮依依会发现,喘着气,指着腰间的乾坤袋。
项阳心领神会,伸手在里面翻找,无管有用没用,只要是养身固本强身健体的药,不管是丸还是粉,全都塞进了颜卿嘴里。魅然见状,也上前将随身带来的药拿了出来,挑了几样有用的,咬破自己的手指,混着血,喂进了颜卿嘴里。
“鱼娘说过,我的血,有着她种下的最强大的蛊。这蛊有着本能的求生欲望,在宿主身体虚弱之时,会因地制宜的吸取天地精华,来维持自己的生命力。”魅然边喂边说,他没有告诉颜卿,这只是治标不治本的一个办法。蛊的力量再强大,也强不过天谴,它们只能强行撑上一段时间,但到底能撑多久,魅然也不知道。
不知是佛牙山的神药还是魅然血里的蛊起了作用,很快,颜卿的头发停止了掉落,苍白如纸的脸上,显出不健康的红晕,冰凉的双手不再颤抖,摇摇欲坠的身躯,离开了项阳的搀扶,也能勉强站稳。
颜卿重新坐下,开始打坐修练。很快,头发恢复了原来的长度,他的身体机能已经快速复原,就连身上的噬骨蛛裂,也变淡了许多。
“师兄,噬骨蛛裂,到了哪个地方?”
项阳尽量让自己显得很镇定,但颤抖的嗓音,出卖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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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哦,懒龟答应了你们,不虐师傅的!你们看,只虐了一下下项阳和魅然,没虐师傅,没虐阮阮,懒龟是好人!
一百九十三章【小额及道具打赏加更】夜()
颜卿挽起袍袖,胳膊上的裂纹已经淡得快看不见了。他听见项阳的问话,沉吟着,足足过了一柱香时间,才说:“已经到了骨头。”
只差侵入骨髓,他就从此灰飞烟灭,永生不得轮回,从此消失。
魅然望着脚下自己泪水变幻成的血花,恨恨的一脚将它踩瘪,伤心的问:“师傅,你有何打算?是不是想好了对策?”
颜卿只是看着魅然笑,并没有多言。
项阳见颜卿不想讨论此事,心想,颜卿的命直接关乎着阮依依的命,他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阮依依因为他而丧命。就算他有想法,但因为关乎天谴,只怕他也不敢轻易表露,怕被抢了先机,不能与天谴对抗。
项阳用手肘捅了魅然一下,示意他不要再问。而他,则不放心的问颜卿:“师兄,你找柴家大公了,有何事?”
“有事相求。”颜卿轻描淡写,说得不痛不痒,好象没什么大事。
项阳不信,追问下去:“师兄求他何事?”
柴智不过一个凡人,天谴这事连颜卿自己都没有办法,柴智能起到什么作用。
颜卿见项阳有些不服气,毕竟,他是他的师弟,可是他却不肯跟项阳多说一句与天谴有关的事。这样也就罢了,他反而去求柴智,柴智能帮他什么,柴智不过一个商人,唯利是图的商人,颜卿宁愿求他帮忙,也不肯跟自己的徒弟和师弟说。
颜卿知道项阳对柴智的看法,他扶着项阳站了起来,想了想,最后说道:“有些事,你们因为太过亲近,反而不方便……柴智是商人,所以他比你们任何一个人都更懂得权衡利弊,更懂得在慌乱低沉之时做出更加明智的选择。所谓关心则乱,你们两个,与我和阮阮最为亲近,一但有事,最先乱的,往往是你们……项阳,你不会怪师兄吧……”
项阳这才明白了魅然的良苦用心,他为自己刚才的小心眼汗颜,低头不好意思看颜卿。他知道,颜卿不告诉他们天谴之事,是怕他们担心,而他不告诉他们有何打算,并非其它原因,只是因为他们太过亲近,反而不能客观理智。
魅然见颜卿这么说了,也不好多嘴。他也明白,颜卿对柴智的态度,尊重大过于信任,心里舒服了许多。
“那师兄求他的事,他答应了吗?”项阳问。
颜卿苦笑,无奈摇头。
魅然一怔,破口大骂:“那个王八蛋的柴智,凭什么拿乔!摆什么屁架子!我师父求他是给他面子,他倒好,还不答应!”
颜卿见魅然爆粗口,只能摇头。项阳也哭笑不得,低声训斥了他一句之后,扶着颜卿,忐忑不安的看着颜卿。颜卿知道他在担心柴智的事,搭着他的胳膊缓步往帐营走去,边走边说:“你放心,他会答应。”
“哦?”项阳不方便追问,其实,心里很想知道,其中的缘故。
魅然见颜卿要回帐营,上前不着痕迹的搀扶着颜卿的另一边,也学着项阳的语调,“哦”了一声。
这次,颜卿并没有再详细的解释下去,但他看到项阳和魅然都心神不宁的样子,很担心这件事,心有不忍,便说:“此事,我自有计较。柴智为人骄傲,他不答应,是正人君子所为,他答应,便是仗义侠士之情。无论他嘴上有没有承认,只要事情走到那一步,他自然会答应我的请求。”
颜卿这话,越说,项阳和魅然就越糊涂,但他们两个都不约而同的点头,假装很明白的样子。
其实,项阳与颜卿交谈之后,渐渐的放下心来。天谴,如果是不可避免的,那么,只能正面迎接。
项阳以为颜卿颓废,避而不谈,但目前看来,他早有打算。既然他步步为营,事事小心,不肯轻易透露半分,身为他最亲的人,项阳觉得,他们只能默默支持。
“师傅,你召我们来,需要我们做什么?”项阳问他。
颜卿又抬头看月亮,突然问项阳和魅然:“你们记不记得,在佛牙山上,无论何时,月亮都看上去特别的圆。纵然是下弦月,也能虚虚的看出满月的样子。”
项阳和魅然不解,但还是很乖巧的应诺着。
“我请你们来,希望你们能好好陪陪阮阮。”颜卿慢慢说道:“阮阮特别怀念佛牙山,但是,目前不宜赶回去,希望你们能来陪她,让她感受大漠的异域风情,让她感觉到重回佛牙山一般的快乐。”
“这个好办!”魅然满口答应下来,叫他办别的事,可能会有点纰漏,但叫他装傻卖疯插科打诨,他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项阳见颜卿只提了这么简单的一个要求,也点头答应,心里有再多的疑问,也不打算再问。他相信颜卿,既然他有计划,就由着他,一个人,安静的,策划完剩下的事。
颜卿来到主帐时,阮依依还在沉睡,浅浅呼吸,微蹙眉头,哭胀的双眼因为梦,时而紧闭时而半阖,双腿紧紧的夹住锦被,软软的棉枕不知何时被她扯过来抱在怀里,就象她平时四脚八叉的抱着颜卿一样,才有安全感。
颜卿弯腰,连被子带人,抱在怀里,视如珍宝,小心的将她脸颊上的发丝轻轻撩开,痴痴看着她,面有柔情。
因为一直和颜卿同枕共眠,阮依依的睡姿还算端正。当项阳和魅然看到阮依依一人独自熟睡时,象只可怜的小兔子,将锦被和棉枕全都抱在怀里,生怕有人会抢走似的样子,鼻子都不由的一酸,撇过头去,不敢看。
感觉到颜卿身体上的温度之后,阮依依立刻放开了锦被和枕头,反身抱住颜卿,在他胸口蹭了一下之后,迷糊的睁开眼,见是颜卿,喃喃自语:“师傅还不睡?”
“你睡在袁将军的大帐里,师傅带你回去睡。”颜卿轻而易举的将阮依依抱起,带她去他们的帐篷里。
项阳和魅然不放心,将他们送到门口,见阮依依似乎醒来,正慵懒的半眯着眼看他们,然后又懒洋洋的闭了回去,连招呼都不打,知道她还在混沌之中,没有彻底回过阳来。
项阳想了想,从颜卿腰间的乾坤袋里,又掏了几颗药。颜卿抱着阮依依还没有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