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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律师”喊出这名字的人声音透着沧桑与无奈,虽然与曾经的高昂清朗差距甚远,但苏洛还是听出了何正义的声音。
“爸,你放心,你没做过不会被判有罪的。”一道清脆干净的童音跳跃而出,光听这音色也知道说话的小姑娘性格爽直明快。
“轻音,你先到那边玩会去。”平和而亲切,这是项浩然的声音,只是对于那时的苏洛而言,却是第一次听见。
何轻音噘着小嘴慢慢蹭向窗口,显然项律师的话让她很不乐意。
何正义也顾不上女儿的心情,他向项浩然微微伸出手,手铐碰撞的声响有些刺耳。
“项律师,其实轻音说的没错。我真的是被诬陷的,什么被害人临死前喊过‘正义叔叔’,我根本就不认识那个姑娘啊!”
“难道你觉得被害人的弟弟会联合凶手诬陷你?”
“那倒不会,他的笔录是我亲自做的。他所表现出来的恐惧与哀伤并非作假,作为二十年的老刑警,我一眼就能看得出来,那个孩子是真心爱着他的姐姐。”
“这就是了。其实此案最难打的地方,就是被害人弟弟的证言。他作为同样的受害者,惨遭被人绑架起来亲耳听见姐姐被杀的恐怖经历,没有人会质疑他的口供。更何况,心理医生已经对其作出鉴定,证明在案发时他的精神正常,并且案发后他由于惊吓过度遗留了幽闭恐惧症的病症。”
“那个孩子也是可怜,唉难道我们真的赢不么?可我确实是被冤枉的!”
“我只能尽力让法官不去选择死刑立即执行”
何正义与项浩然的对话一字不漏的传入苏洛耳中,这令他年幼的心灵中产生了些许疑问。
他与何正义交谈过,这位干练的刑警目光炯炯充满正气,并不像什么作奸犯科的坏人。现在又听到何正义维护自己的言语,他更加无法相信姐姐是被何正义杀害的。
心头盘旋着问号,苏洛却没察觉危机已经降临。
何轻音因为恼怒项律师将自己当小孩看待,气鼓鼓地走到了窗户边。项浩然最后那句“只能尽力让法官不去选择死刑立即执行”她也听到了,悲痛下何轻音便将怨气发泄在可怜的窗帘上。
骤然之间,何轻音与苏洛,就这样对上了视线!
这是何轻音与苏洛真真正正的第一次相见。
除了那对闪亮异常的大眼睛,苏洛所有的专注力都集中在对方发丝间那枚蝴蝶结发夹上!
而何轻音眨着大眼刚想开口,可她眼珠转了转随即古灵精怪地伸出手指作出噤声状。她还以为苏洛躲在这里是进行捉迷藏的游戏哪!
第96章 十年前的惨案()
刚刚才相信了何正义是被冤枉的苏洛,却一眼便见到了何轻音头上的发夹,这一刻,他所承受的巨大震惊是无法用笔墨形容的。
事隔十年,此时的苏洛再次拿出这枚完全一样的蝴蝶结发夹,他同样抑制不住内心交织弥漫的滔天情感!
“我看你是误会了,我和你姐姐拥有相同的发夹一定是巧合。因为我的那枚,并不是爸爸给的。”
何轻音的心情舒缓不少,确实,自己拥有的发夹并不是爸爸送她的,这就可以说明,苏洛在案发现场找到的同款发夹不过是个巧合。
“真的,你要相信我,我并非是为了维护我爸而说谎。不信你可以问问师傅啊,这发夹是师傅第一次到我家时送给我的礼物。”
苏洛被惊得呆了,手掌颤抖下连蝴蝶结发夹也掉落在地。
脑中轰然声响,所有纷乱的思绪一齐攻击啮咬。模糊的视线中,他仿佛回到了十年前发生惨案的夜晚。
那一夜,苏洛突然被人从后砸晕,醒来的时候,他已经被丢进了孤独黑暗的衣柜之中。
苏洛曾想要使劲大喊,但他的嘴巴被人用胶带封住;他也想要撞开衣柜,可柜子被人从外部锁住。
四周是无边无际的黑色,除了他自己的心跳声,他仿佛什么也听不见。
恐怖的气息弥漫,这异样的安静使他产生无法抑制的惧意!
方才在自己房间被打晕,姐姐那时应该在客厅的。那么此刻他被人捆绑起来丢进了衣柜,这说明姐姐也遭遇了同样的危险。
越想越怕,苏洛不停地冲撞着衣柜想要出去。也许是他发出的声响惊动了外面的凶徒,对方走动的脚步声传到了苏洛耳中。
开始听得并不清晰,但是朦胧间他听到了姐姐的声音。
这一刻姐姐还是安全的!
苏洛刚刚放下高悬的心脏轻呼口气,突然一声带着惊恐的高喊划破了诡异的安静。
“正义叔叔?”
这是姐姐的声音,可又不像是姐姐的声音。
因为姐姐于人世间最后喊出的这句话中,透出了苏洛此生听到过最为凄厉震惊的腔调!!
尤其最后一个字的尾音喊得并不清晰,仿佛她正在叫嚷却因外力阻扰而戛然静止。
苏洛全身的血液也随着姐姐的尖叫而波涛奔涌起来,担心姐姐惨遭毒手的恐惧与四周浓密幽深的黑暗搅动融合,他突然觉得咽喉被无形的巨手牢牢扼住,他再无法正常的吸入任何的氧气!
被这窒息摄住魂魄的眩晕中,他仿佛听到了人体倒地的声响。随即,苏洛又听见布帛撕裂的窸窣之声!
刚才围绕着他的黑暗恐惧与这肆虐在心的惊怒彻底交织在一处,蚀骨喋血、抵死纠缠。他们很快便幻化成一只张牙舞爪的怪兽,直扑向苏洛精神的深处,啮咬、撕烂,无论怎样奔逃躲避,他永远无法逃离这晦暗幽深的空间
苏洛差点因窒息而昏厥,就在意识朦胧的时刻,他被一阵门铃的响声召回几分神志。这突然而至的清脆铃音显然也吓了凶手一跳,苏洛听到那人小心翼翼地蹭到了厨房,似乎打开了窗户,接着,是一片无声无息的死寂
直到连续两日苏洛和姐姐都没有上学,这才有老师前来家访发现异常从而报警。警察破门而入时,苏洛的姐姐早已赤裸着身体流干了鲜血,客厅的地面上是一片暗红如海的血迹。
苏洛被警察从衣柜中找到,当时的精神状态几近崩溃。
心理医生为他诊治时摇头叹息:“被关在黑暗中两日两夜,不能开口、无法移动,这已经在他年幼的心里留下了阴影。而且说不准啊他可能听到了凶手犯案的过程”
医生没猜错,直到苏洛恢复了一点理智可以作笔录的时候,他果然将姐姐被割喉前最后喊出的“正义叔叔”四个字告诉了办案民警。
当时那个民警一脸的正义凛然,苏洛此时还记得清清楚楚,那是他第一次见到何正义时对方留给他的印象。
后面的事苏洛是从其他警察那里听闻,凶手杀掉姐姐后虽然脱光了她的衣服想要施暴,但因为送牛奶工人按门铃惊动了凶手,凶手没来得及真正进行女干尸行为便从窗户跑掉了。
若不是现场遗留的白手套内验出何正义的dna,恐怕这作案六起的连环女干尸杀人魔至今都不被逮到。
但这案件真的告破了吗?
苏洛猛然吸了口气从回忆中惊醒,见何轻音捡起掉落的发夹正仔细端详着,他的脸上勉强挤出几丝笑意,但是与温柔优雅不同,那是带着地狱色彩的嘲讽。
“看来你的好师傅与这件案子也脱不了干系。”
何轻音惊讶地抬头,一只手在眼前挥成了蒲扇:“你怀疑我师傅?不可能!发夹款式相同肯定只是巧合。”
“这个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的巧合。”苏洛微微眯起了眼。
“这种发夹太常见了,年轻女孩子几乎人手一枚。”何轻音挺起胸脯捍卫着师傅的名誉,她绝不相信此案会与项浩然有关。
“也许吧。”本以为苏洛会强势地想要说服她,哪知对方只是耸了耸肩恢复了平和的神态:“我有些累了,你帮我和冷法官他们说一声,先回去了。”
苏洛撂下这句便转身离去,何轻音只能看到高挑的背影渐行渐远,她却无法见到对方眼眸中涌现出的幽暗深渊。
知道苏洛的身份后,何轻音曾经不止一次幻想,她想要紧紧抱住苏洛,然后利用女性的温柔婉约轻声安慰这颗受伤的心灵。
即便苏洛没有明言,但她也很清楚,如果没有这宗旧案的隔阂,如果他们可以窥见到彼此的真心,那么两人必然会成为幸福的一对!
就在她犹豫着要不要追过去的时候,米乐与冷思悠已经并肩向她走来。正是这样的耽搁犹豫,导致何轻音失去了与苏洛坦诚心灵的机会。
如果此时她可以预见,那么是否随后发生震惊全国的恶魔事件便可避免?
何轻音不知道,就算是上帝,对于未曾发生的事恐怕也未必知晓。
第97章 白夜又是什么情况?()
发现何轻音与苏洛不见,米乐与冷思悠并未急着离去。米乐没等对方询问先开了口,她很直白地默认了对于苏洛的意图。
“我们虽然是名义上的男女朋友,但你除了我以外也还有其他女人。”
米乐说这话时神态自若,冷思悠自然明白了她的意思,你可以同时交往几个女友,凭什么我就不行?
冷思悠不在意地咧了咧嘴角,完全一副放荡不羁的浪子表情:“你找备胎我没有意见,不过偷听我的电话后,利用我与别的男人玩什么命运的偶遇,这一点倒是让我不太开心。再怎么说,你也是‘冷太太’的最佳备选人之一。”
“那就算我欠你个人情好了,如果你对轻音感觉不错,我倒是可以帮忙。”
“你想我追求何轻音?这样你便可在甩掉我的同时处理掉你的情敌?一石二鸟好计策啊!”冷思悠拍了拍手掌满脸的赞叹。
“我不否认也有这个意思,不过帮助好友嫁入豪门可不是什么坏事吧?轻音从小家庭条件就不好,让她以后不愁吃喝那是友谊的体现。对此,你的答复是什么?”米乐回答时表情泰然,竟没对自己的想法产生一丝的羞愧。
“论长相她可并不输给你,只不过性格过于泼辣并非我喜欢的类型。让我考虑考虑吧,我们先去找他们。”冷思悠嘟了嘟嘴唇笑着转身,可一背向米乐时,那上扬的嘴角瞬间转向下方。
由于苏洛提出项浩然是嫌疑人的想法太过震撼,何轻音已经忘了要问清楚米乐是否对苏洛有意思。虽然她的心中完全不相信师傅会十女干杀案的真凶,但是既然天下第一的苏洛有此怀疑,她很想将此事与父亲商量商量。
所以没心情再应付米乐与冷思悠,她匆匆告辞便再次奔向监狱。
何正义依然不同意会见何轻音,无奈之下她电话打给了林轻心。虽然林轻心隶属于公安局看守所,但是监狱部门也有熟人。辗转人情,终于有狱警悄悄透露了一点消息。
原来两日之内,项浩然律师、苏洛检察官都来会见过父亲。一个是代理律师、一个是被害人近亲属,他们想要与父亲谈谈都不奇怪,可最让何轻音不解的是,现在、此刻,刑侦大队队长白夜正在里边与父亲见面?
如果说是关于最新的案件进行重新笔录,那么白夜定然会走正规的审问流程。可听那狱警说起,白夜此次会面是以个人身份进行的探监行为。
难道父亲与白夜之前也认识么?这让何轻音想起最初白夜提到父亲时语气中的熟悉感。
她怀着深深的忧虑守在监狱门口,熬过了漫长的半小时,这才见到白夜缓步走出。
何轻音连忙冲了过去,激动之下她一把从后面拉住了白夜的裤腰带,完全顾不上如此姿势是否雅观了。
“你见了我爸爸?”何轻音单刀直入。
白夜轻轻侧过半张脸,本应是清冷淡薄的眼眸却染着无限浓密的疯狂。何轻音从未见过白夜流露出这样的眼色,不,不只是白夜,她从未见过人类流露出这样的眼色!
白夜依旧没有表情,只是有对黝黑深邃的瞳仁,其中泛滥而出的狂乱与戾气,惊得何轻音立马松开手后退了两步。
“你咋了?”
白夜瞳仁的对焦似乎落在了何轻音的身上,似乎又没有。他只是微微扫了她一眼,随即转回头继续走路。
白夜这又是什么情况?
何轻音伸手扯了几把马尾,情绪不稳定时,她总是不自觉地有此动作。
苏洛离开的时候虽然表情也不太对,但是对于那个心思深沉的腹黑帝而言,他善于掌控情绪,看起来还属于正常范畴之内。
可眼前单纯直率的白衣情商较低不擅长伪装,恐怕他是刺激过度才导致如此令人惊惧的眼神!
何轻音很不放心,她沉吟了一会儿便紧跟在白夜身后。
白夜只是缓慢的前行,似乎只是漫无目的的瞎逛,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