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骤然之间,她突然转身,收剑回腰,朝着黑影扑身飞去,拉动左手上的翡翠戒指,扯出一根锋利的银丝,勒在了黑影的脖子上:“再往前一步,你就血溅当场了!”
若不是靠得这么近,靳梓汐也不会嗅到黑影身上散发而出的梨花香,更不会知道这黑影竟然是个女人。
这时,却听那黑影低声开口,淡淡说道:“侯府里没有人有你这么好的功夫,姑娘可否告知身份,让我死个明白?”
如水轻缓的声音,悦耳动听。
靳梓汐微扬起嘴角:“我也不知道这侯府中还有像我一样会武功的女人,你又是谁,来梨月夫人的住处,想做什么?”
闻言,黑影不由缓缓一笑:“新媳妇入门三日,便对婆婆动手的,你怕也是头一个了。”
新媳妇?
婆婆?
等等……
这不是侯夫人的声音,难不成……
扑哧一声,黑影手中的灯笼再次点亮,亮着红光,照亮两人的面颊。
“此处不便多留,你随我来。”
说着,那位看起来只有三十出头的妇人伸手推开了井底的石板,一个转身便消失在了靳梓汐眼前。
靳梓汐连忙跟了进去,顺便关上了身后的石板,跟着妇人的脚步渐渐往前走,视野也越来越开阔。
“听说离云娶了位了不起的夫人,我以为我们此生都没办法相见,没想到,你竟然会寻到这里来。”
妇人将灯笼挂在石壁上,露出一间宽敞的石室。
石室里各种饰物应有尽有,看起来常年有人居住。
再看妇人的模样,与江离云有六分相似,这时,靳梓汐就更加确定,脱口而出:“您是梨月夫人。”
“不错。”梨月夫人含笑点头,整理了一番一身白衣,指着旁边的石凳请靳梓汐入座,“想不到你功夫竟然这般好,若不是我及时点亮了灯笼,道出实情,你是不是就真把我给杀了?”
“不是……我不杀无罪之人。”
听了靳梓汐这话,梨月夫人不禁微微皱眉:“我没死的事,只有江宇和离云知道。江宇,就是侯爷的名字。”
靳梓汐恍然点头,不知道该不该告诉梨月夫人江离云没傻的事,哪里知道梨月夫人却在此时脱口而出:“我知道离云没事,他也跟我说了你的事,你……真的是朝阳宫的人吗?”
江离云是知道靳梓汐的身份的,如果他都告诉了梨月夫人,靳梓汐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既然梨月夫人问起,她便也点头称是:“对,我是朝阳宫的人。”
梨月夫人依旧微笑着看她,将一杯热茶端至她手边:“我想,除了你之外,怕是没人再对着梨芳轩感兴趣了。”
“夫人误会,我并不是想来探究什么,只是刚巧路过,又刚巧看见夫人的灯笼……”
“所以,你便想来看看,此处是不是真的有鬼?”
靳梓汐没想到梨月夫人会主动同她开玩笑,便笑着点了点头。
梨月夫人温和娴静,不像是习武之人应有的气质,倒有几分江南水乡养出来的婉约之分,眉目间更是楚楚动人。
“其实,我知道你总有一天会找到这里,只是没想到你入府才三日便找来,还刚巧与我遇上……我是极少出去的,今夜出去,也是有事要探,不过既然你来了,今晚不出去也罢。”
听了这话,靳梓汐不由来了兴趣:“夫人想去打探什么?我刚从镜月楼出来,本想探一探江少卿,可他这人实在没在侯府留下什么把柄。”
梨月夫人是江离云的生母,自然和她站在一条船上,所以同她说这些应该没什么关系。
梨月夫人听了她的话,也自是点头:“嗯,那孩子藏得深,极少有人能将他看透,就连婉月对他……”
“您都知道了?”
想不到梨月夫人足不出户,对外面的事却了如指掌。
见靳梓汐这么惊讶,梨月夫人便淡淡一笑,无悲无喜的模样:“江宇和离云都告诉了我一些,再者,我有眼睛会看,有的时候,眼睛看到的,比听到的更为真实。婉月那孩子,怕是陷进去了……呵,这世上啊,被离云的才情吸引的姑娘不少,可当真说起来,离云那孩子只懂一些风花雪月,真正相处起来哪里比得过他大哥?他大哥,才是深藏不露的情场好手啊!”
想不到梨月夫人会把这话说得这般直接,像是对所有事都了然一般,静静看着靳梓汐:“这侯府之中,最该防的人,便是他,你明白吗?”
靳梓汐点点头:“其实这件事不用夫人提醒我也知道,我已经查到他与喜春楼有关,只是暂时没有什么确凿的证据,也不知道喜春楼是不是江少卿用来收集情报的地方,所以今夜才会夜探镜月楼,哪里知道正巧碰见他和大少夫人……”
说到此处,后面的话已经不变说了,不过梨月夫人似乎并不在意吴婉月和江少卿的事,只是赞赏的看向靳梓汐:“能在短短数日之内查到这些事,可见你们朝阳宫的能力,可当年我查到这些事,却足足用了三年时间,可惜,得到的消息跟你差不多,这喜春楼是在五年前所建,那个时候江少卿刚刚成为兵部侍郎,我想他就是为了收集情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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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6章番外 乱世【15】(。com)
说到此处,梨月夫人便是一顿:“至于那翠烟姑娘,我还真不知道,是江少卿从哪里找来的人,也不知道这翠烟姑娘的身世和真实身份。”
说完这话,她便目光灼灼的看向靳梓汐:“你说,长达五年时间,竟然一点儿破绽都没有,此人,厉不厉害?”
那自然是当真厉害的了。
靳梓汐盯着茶碗里漂浮的嫩芽,沉默不语,心想这江少卿究竟有何能耐,怎么能将所有事都瞒得滴水不漏?
他和翠烟平日里又是怎么传递消息的?
不过,梨月夫人调查了这么多年都没有查出来的事,她又怎么可能轻易知道呢?
见靳梓汐眉间挂着思虑,梨月夫人便缓缓一笑:“其实你也不用担心,离云此次装傻就是为了逼他们动手,这一番推波助澜之下,相信他们日后露出的马脚会越来越多,这几天,你不都已经瞧见了吗?”
闻言,靳梓汐恍惚回神,想起这几天自己做的事,不禁噗嗤一笑:“还不知道明天他们又会来找我什么麻烦!不过没关系,无论什么麻烦,我都是能应付的!”
看着她闪亮璀璨的黑眸,梨月夫人脸上笑意更浓:“嗯,我知道,离云娶了你,是对的。还好他没有真的狠心将你赶走,若不然,只怕他日后会后悔呢。”
“夫人……”
靳梓汐张了张嘴,想解释她愿意嫁进侯府是来帮忙,不是为了真的嫁给江离云,可看着梨月夫人的神色,就跟看自己儿媳妇似的慈爱,靳梓汐哪里受得住。
可是,靳梓汐最后到底是没能说出实情。
梨月夫人假死近二十年,在这不见天日的地方便也住了二十年。
这样的隐忍,这样的牺牲,也许是为了活命,也许是为了护住江离云,更或许他们和侯爷一样都在寻找机会,彻底铲除这侯府中的不轨之人。
靳梓汐实在没办法在他们即将成功的时候,说出实情来。
尤其是对梨月夫人这样一个为爱牺牲的女人……
许是瞧出她脸上的尴尬之色,梨月夫人也没有再说下去,缓缓起身,将靳梓汐拉到了洞口:“你快回去吧,后院虽然没有人守着,可好多双眼睛都盯着你和离云,你出来的时间越久,回去的时候便越难,小心一些,知道吗?”
看着梨月夫人慈爱的目光,靳梓汐缓缓点头,推开石板的那一刹那,不禁想起了自己早逝的母亲。
待她回过头时,只见梨月夫人依旧站在洞口,微笑着看着她的身影,那样的光景,似乎只有在母亲怀念父亲的时候才会见到。
她到底是没有受过母亲多少疼爱的。
小的时候除了学习武艺之外,便是照顾病危的母亲,偶尔白家的人会来帮忙,她后来的武艺也多半是有君狂和白如烟所授,所以外人提起朝阳宫多有忌惮,也是这个原因。
不少人知道她出自朝阳宫,却极少有人知道,她是谁的女儿,在朝阳宫中有着怎样的身份。
所以,刚刚梨月夫人只是问她是不是朝阳宫的人,却不知道,靳梓汐就是朝阳宫的宫主。
待她离开之后,梨月夫人方才关上石板,回去之时,一道颀长的身影自石室屏风后走出。
梨月夫人淡淡一笑:“挺好的姑娘不是吗?刚刚若不是我一直转移她的注意力,怕是她早已注意到你在此处了。还不赶快回去,若再不走,只怕她的轻功先你一步,你就要露馅了。”
话音刚落,那道身影便消失不见,只留下满室梨花香。
梨月夫人无奈摇头,好在她幼年时曾受人指点,知道一些奇门遁甲之术,不然,哪里能让他们如此容易的出入任何地方。
自然,靳梓汐回去的时候,江离云依旧在榻上睡着。
她吹灭了炉里的安眠香,睡在了外屋的软榻上,回想着梨月夫人的模样。
虽然不比侯夫人生的艳丽,但梨月夫人的清和婉约似乎更为自然动人,本来听绵心说梨月夫人是江湖世家出生,应该颇有几分江湖儿女的气概,哪里知道梨月夫人如此温婉,倒显得她一身匪气。
不过,江湖儿女毕竟只是江湖儿女,她朝阳宫可是做的杀人的买卖。
但话虽如此,可江离云也用揽月公子的身份杀过不少人,怎么他人前人后还是一副温润公子,才情四溢的模样?
靳梓汐心想,她到底是因为从小没人照养,所以性子才会养得这么野,否则,照朝阳宫那样的出生和身份,她再怎么也有个大家小姐的样,只是现在……
罢了罢了,反正她没指望哪个男人对她用情至深,伴她终身,她是什么样的脾气,什么样的性情,又有什么好在意的?
想到此处,靳梓汐便无奈一笑,翻了个身,阖上双眸睡了过去。
殊不知这时,睡在内屋的江离云缓缓睁开了双眼,毫无声息的下了软榻,踱到她身边,在黑暗中静静看着她。
也不知想到了什么,那眼中,竟生出几分温情来。
※※※
转眼便到了六月初六天贶节。
家家户户都要在这一日在大门前暴晒衣服。
靳梓汐原来在朝阳宫哪里过过这样的节日,一大清早便见绵心忙里忙外的,将箱子里花花绿绿的衣服全都翻了出来。
“少夫人,今天天贶节,得亲自将这些衣服晒出去。”
靳梓汐一脸无奈的看着她:“沧州就只有侯府最大,这么好的料子晒出去,就不怕被人偷了吗?”
闻言,绵心不由噗嗤一笑:“哪能啊,会有丫鬟守着呢!每个院子都会派人守着,挂在同一处,外面的衣架子昨晚就已经搭好了,只是需要少夫人带着少爷亲自将衣服挂上。”
她好不容易在这院子里守了半把个月,没人来寻她麻烦,倒也喜欢了这样的日子。
现在却说要亲自出去,岂不是又要和侯夫人她们碰上?
不过,看在她最近心情好的份上,去会一会她们也无妨!
一大清早,靳梓汐就带着江离云,命春花秋月捧着衣服在绵心的带领下去了前庭院。
院子里的六月雪开得正盛,一簇一簇的小百花拥成一团。
侯夫人领着家中一干女眷站在右侧,侯爷则跟儿子们站在左侧,因为估计到江离云现在的情况,靳梓汐和绵心便暂时扶着他。
以前顾着江离云是个傻子,靳梓汐还事事小心,现在知道他是装傻,便也没那么在意。
这时,不禁快速扫了一眼侯夫人身旁的人,压低了声音问绵心:“怎么有些女眷以前没见过?”
绵心捂着嘴噗嗤一笑,眸光闪闪的:“少夫人,那边还有几位是三少的姬妾,你自然是没见过的。”
姬妾?
几位?
怎么她看着杨芸身后跟着一群莺莺燕燕,场面几乎盖过后宫选秀啊!
这天贶节还是得守着府里的规矩,尊卑有别。
先由侯爷、侯夫人晒了衣服之后,放在轮到江少卿和吴婉月。
幸得早上太阳光不大,不然站在这儿也是受罪。
江离云在身旁嬉笑着看着她,黑眸中的光影依旧是涣散的。
靳梓汐真不知道他是如何将傻子装得这么像,正想瞪他一眼,却被江离云轻轻抓住了手。
“妻……蝴蝶……”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足以让所有人听到。
侯夫人眉头一皱,正要说什么,江离云就拉着靳梓汐转身,几只蝴蝶果然围绕在靳梓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