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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志怪录-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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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挺长时间没见面的小哥俩,又聊起了家常。

    上次老哈梦游的事儿一结束,唐林就把自己的报道交给了编辑,编辑一看,拍案叫绝。结果那期报纸大卖,销量整个翻了一番。唐林连稿费带奖金,赚了六千块。

    李星野一听就瞪起了眼,这军功章里有你的一半也有我的一半,好歹你也去好大一家烧烤城安排哥们一顿,聊表心意嘛。

    说起老哈梦游的事儿,李星野心里就咯噔一下。

    “唐林,老哈这次是因为什么事儿没了的啊?别是上次那个黑手老妖贼心不死,又来把他祸害死的吧?“

    “上次的那档子事儿的确是够悬的了。听说老哈出事儿了,我也一下子想到这点了。不过现在来说,我看不像是那个家伙干的。“

    “你是不是写稿子写出职业病了?跟我这还留什么扣子?快说快说。“

    “老哈这次是白天出的事儿。“

    “嗯,操纵别人梦游,都得是夜里阴气足的时候。“李星野点点头。

    “但老哈死得的确是不明不白……啊!你掐我干什么?“

    “你能不能把话都一起说完啊?你是天桥说书的啊?“

    “得嘞,到前边服务区您老自己下去打台人力三轮车去吧,小爷不伺候了!“唐林扯了句不咸不淡的废话,讲了起来。

    老哈是在大白天死的。

    自杀。

    话说那天,老哈在工作室正常上班,他的助手张元魁接待了一位访客。这位访客是一家公司的股东代表,最近这家公司有大宗的业务往来,几个大的股东们担心公司的执行董事有关联交易的嫌疑,于是带着很多资料,请老哈帮忙看看。

    老哈带着一部分资料进了里屋。他工作的时候不喜欢他人在场,往往是自己在单独的办公室里聚精会神地工作。需要什么,会再跟客户要。助手张元魁在接待室陪着客户,一会儿端茶倒水,一会儿帮着传递资料,也是忙得团团转。

    眼看天色近午,客户有些着急,就让张元魁进去看看,大概什么时候又个结果。

    张元魁一脸为难之色,勉强陪着笑脸解释道,老板一再跟自己说过,不要在工作的时候打扰他。自己只是个打工的,实在不敢开罪老板。

    在顾客的一再催促下,张元魁勉强同意,带着顾客一起,敲响了老哈的办公室。

    敲了几遍,没有人应答。

    客人着急了,一压门把手,就要推门进去。

    结果发现,门,从里面上锁了。

    这个哈老板,本事的确有一些,但脾气也太古怪了。客人反复地砸门,但屋里一直没有反应。

    事情不对劲儿。

    张元魁也担心起来,他壮着胆子喊了几声老板,见没有回应,干脆一脚,踹开了房门。

    老哈整个人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嘴角流出了许多白色的泡沫。

    客户和张元魁吓坏了,二人不敢翻动现场,赶紧打电话报案,同时,也叫来了救护车。

    医生现场简单判断了下,只说患者已经死亡,初步判断是有机磷农药中毒。

    办案人员封锁了现场,勘验后发现,整个现场只有死者的指纹,在桌子上发现一张遗嘱。

    遗嘱内容是用A4纸打印的,这大概是长期从事文字材料工作的人的习惯,但最后的签字是手写的。

    “本人长期受失眠困扰,精神压力极大,痛苦万分。经多方治疗无效,愿自我了断,与他人无关。本人xx银行账户存款62万元,全部由本人之父母继承。父母在上,恕孩儿不能尽孝。”

    在抽屉里,办案人员还发现了几份诊断书,看日期距离最近不远,诊断结果均是“睡眠障碍”。

    同时,在抽屉里还发现了几包“毒X强”,的确是死者中毒的农药。

    经过初步鉴定,遗嘱上的签名,百分之八十的部分与死者手写习惯相同。

    结果,这个时候,死者的家属到了。

    老哈的父亲七十三岁,体格倒是硬朗。

    这种生离死别的场面,办案人员见过太多。尤其白发人送黑发人,更是让人肝肠寸断,当场哭昏过去的大有人在。

    但老哈的父亲没有。

    他冷静地察看了老哈身上的每一寸皮肤,把情况简单地了解了一下。就要求带着尸体回老家安葬。

    当场的办案人员没见过这么冷静的家属,顺便问通行的死者亲属,老人家以前是干什么工作的。

    问出的结果也让他们一脸懵。

    “大拿”。

    什么是“大拿”?

第87章 疑点() 
大拿是什么?

    大拿是某地方言,是个尊称,意思指在某个方面掌握高深知识的专业人才。

    这里的“大拿“,指的是个职业。

    三百六十行当里,各个行业都有翘楚,但当得上“大拿“这个称呼的,只有一个职业。

    农村家里办丧事,要雇吹鼓手,要找人搭灵棚,要请阴阳先生堪舆吉地阴宅,要安排扯孝衫捧烧纸盆等等一系列规矩。总体负责安排指挥这套事情的人,才能被尊称为“大拿“。

    老哈爷子从十多岁跟着师父吃上这碗饭,直到师父故去,自己独立执业,已经干了将近六十年。

    这么多年来,不知道送走了多少人。

    今天,轮到他自己送亲骨肉。

    “七十三,是个坎儿。嘿嘿,没想到,我没走,反而眼看着亲儿子走了。“老哈爷子脸上看不出悲喜,淡定地说着。“今天,我就带着儿子回老家。横死的人,死得冤不冤,我们老家这行当有自己的一套规矩来断。“

    办案人员走访了诊断书上的几家医院,死者的确曾前去看过病,也的确存在睡眠障碍的问题。案发现场的两个人互不相识,又能互相证明案发时彼此都不在现场,也没有发现二人有明显的杀人动机。经过初步调查,没有发现其他疑点,基本也排除了他杀的可能,加之家属也愿意带走尸体安葬了事,就同意了。

    听到这里,李星野就直勾勾地看着唐林的眼睛:“你相信老哈是自杀的吗?“

    唐林眼睛向前看着路面。“你也发现疑点了?“

    “一切证据都能吻合,形成了完整的链条,证明了老哈长期失眠,对他自杀身亡进行了合理的解释。但只有我们俩知道,这里面有个致命的漏洞。“

    “老哈在之前的一段时间里,的确存在严重的睡眠障碍,夜里梦游,白天没精神。他因为这个毛病,肯定没少看医生,有诊断书也属正常。但在他梦游自杀的那个晚上,我们已经彻底治好了他。“

    “也就是说,老哈没有自杀动机!“

    李星野越说,心里越难受。

    “等从老哈家吊唁回来,咱们得去跟办案部门反映一下。不能让老哈冤死。“

    唐林叹了口气。“你说的我早就想到了。但老哈睡眠障碍的事,有多家医院的诊断书证明。而且他又是自己一个人住,没人能证明他后来到底有没有痊愈。我们俩就算站出来,把他梦游的事情说出来,你觉得这么离奇的事,人家会不会信?“

    李星野愤愤地捶了一下自己大腿。“总之,我不能让老哈白死。“

    唐林继续专注地开着车,嘴里却说到:“上学的时候学过犯罪心理学,说起常见的杀人动机,要么单纯图财图色,要么为掩盖秘密杀人灭口,要么以前有过节,报复杀人。你觉得什么人会下这么狠的手,杀了这个老实巴交的老哈?“

    “要说动机最大的,还是那个黑手术士,他上次蛊惑老哈自杀未遂,贼心不死。但他有梦杀邪术,根本没必要下毒杀人这么麻烦。说起根本的动机,大概是怕老哈想起来深夜加班的那家公司的一些财务秘密。老哈的职业性质也可能招来他人记恨。就说他出事那天,是帮股东审查公司董事是否违法经营,损害公司和股东的利益。如果他发现了线索,势必会损害公司董事及其幕后利益团伙的利益。因为大笔金钱杀他灭口,也说得通。“

    两个小时以后,车子从一个叫“转山子“的出口下了高速公路。李星野就问唐林,是不是快到了啊。

    “看见这个地名儿没?转山子。这里的山一座连着一座,路都是绕着山修的。老哈的家在这山区的里头,咱们转着山开过去,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呢。幸亏下高速之前我找了个服务区加满了油。“

    李星野看着车窗外面漆黑一片,偶尔有未曾融化的积雪一闪而过。干脆脑袋一歪,迷迷糊糊地打起了瞌睡。

    不知道过了多久,车速明显慢了下来。李星野揉揉眼睛,车子正在一条土路上缓缓行驶。

    “你可真享福啊,迷糊了一觉又一觉。车子已经下了山路,估计不久就能到地方啦。“

    果然,没多长时间,就远远地看见了点点灯光。

    “我听老哈说起过,他的老家在转山子下辖的一个村里,地处偏远。但转山子县本身很是繁华,那里也有不少公司。他本来的打算不就是回这里开会计事务所嘛,到时候再在县里买房子置地,把家里老人接出来住。唉,可惜。“

    李星野也摇头叹息。

    在农村要找谁家办丧事很容易,根本不用打听,只要循着吹鼓手或者放哀乐大喇叭的声音一路寻找,看见谁家门口搭着灵棚,就找到了。

    看老哈家的老宅,可见其祖上在村里也是大户人家。虽然院墙房屋均已斑驳古旧,但院子宽敞,门前还有很大一片空地。

    空地上搭着一个高高的台子,几个人端端正正地在台上坐着,抱着唢呐吹着。看年纪,都是六七十岁的老人了。

    院子里用黑布搭着灵棚,门口是一长串烧纸折成的纸钱串子,用麻绳穿了,高高吊着。

    走进堂屋,正当门口,放着一张黑白照片,老哈戴着黑框大眼镜,脸上表情严肃,一对凸出的大眼珠子冷冷地盯着前方。

    地上用凳子架着一扇门板,上铺白布。白布上,就稳稳当当地躺着老哈。

    俩人心里一阵难受,赶紧弯腰深鞠躬三次。

    一般人家,有人来吊唁行礼,家属平辈和晚辈都要叩首谢礼。

    但老哈家没有。

    灵堂前,只有一位七十多岁的老爷子,腰上系着白布带子。见二人进来,就垂手站在一旁,待行礼完毕,老爷子走到近前,恭恭敬敬地拱手答谢。

    这位应该就是老哈的父亲了。

    李星野近距离打量老人,只见他背不驼腰不弯,整个人透着一股精气神儿。一头花白的短发根根直立,眼睛里精光暗藏,一看就是个不简单的人。

    老哈爷子的确不简单。

    此刻的李星野不知道,老爷子当了几十年的“大拿“,还有一门独到的手艺。

    一门能够帮着冤死的儿子找到真凶,报仇雪恨的手艺。

第88章 神秘的手艺() 
老年丧子之痛,搁谁身上都受不了。老哈爷子的眼珠里密布血丝,背后应该没少哭过。但毕竟当了几十年的“大拿“,家里就他一根顶梁柱,在外人面前还是忍得住。

    “大爷,我俩是哈大哥在沧海市的朋友。缘分一场,好聚好散,过来跟老哈再见最后一面。“唐林恭恭敬敬地低头说到。

    “大爷,我们小辈的也知道,宽心话说得再多也不解心疼,您风浪见得多,能扛起的事儿也多。说到底,家里日子还得过。“李星野轻轻托起老爷子的双手,把一个厚厚的信封放在上边。“千里送鹅毛,这是我小哥俩的一份情谊,您老万万务必收下。“

    老爷子没有推让,收起礼金。

    “能得两位小兄弟远道前来吊唁,我家德利也算没有白在沧海待过这几年。老夫在此谢过二位。有心了。“

    老哈没有兄弟姐妹,老爷子又早年丧妻。家里实在亲戚也没有,整个灵堂冷冷清清。

    李星野和唐林看着孤零零的老爷子,心下难过,就每人主动扯了块白布,系在腰上,留了下来。

    “老哈是昨天白天去世的,今天家属去沧海把他请回老家,算是正日子,明天是停灵的最后一天。我们哥俩在这,多陪他待一会,送他最后一程。“

    老爷子没有多说话,只是拱了拱手。

    第二天早上,村里的邻居朋友纷纷前来吊唁,老爷子一一回礼答谢。

    李星野注意到,帮着老爷子迎来送往的,除了自己和唐林,还有六七位老爷子。这几位全都六十岁开外,整场丧事什么时候该干什么全都不用吩咐,布置得井井有条,彼此配合还相当默契。

    这几位,连带昨晚看见的台子上的吹鼓手,应该都是以前跟老哈爷子搭班子的老伙计。一起吃了几十年的“白事饭“,流程早就熟练了。

    山里的一天,感觉比外头要过得快很多。

    太阳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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