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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星野伸手摸了摸黄半山的额头,触手冰凉。又试探着推了他一下,也是没有反应。旁边的大姐就介绍起前因后果来。
黄半山这天早晨上班,路过红旗市场,就想问问那位大姐孩子的病情好点没有,结果发现人家根本没出摊。
黄半山失望之际刚要走,看见一个小贩推着个三轮车,挨个小吃摊打招呼。他心里一动,过去一打听,原来这小贩是给每个摊位送烤冷面和油面团的。
小贩手里肯定有各个摊位客户的联系电话,黄半山软磨硬泡,从他那里搞来了这位大姐的电话号码。
打通电话,才知道,学生杨秀清病情严重了,睡觉时间越来越长,有时候甚至一上午都在睡觉,喊也喊不醒。醒来后也是茶不思饭不想,神情恍惚。本来高三班,学校要求统一住校的。班主任赶紧打电话让家长把孩子领回家。
老大姐就这一根独苗,自己一个人将其拉扯长大,其中辛苦真是三天三夜也说不完,但看着孩子长大成人,其中的快慰也是三天三夜也说不完。
眼下趟上了这个事儿,当妈的吓坏了,不管孩子成不成才,起码得养活成人啊。领着去医院看了,也没查出毛病,各项生理指标都在正常范围之内。无奈孩子本人怎么也不开口,也不说哪里不舒服。大夫给开了些药,让先回家观察。
老大姐正在家里发愁,黄半山大夫的电话就到了。病急乱投医,就原原本本地跟黄大夫说了一遍。
黄半山拾掇了东西,就匆匆赶去。到了患者家里,已经是下午了。
夕阳从窗口斜斜射进屋里,照着东侧的墙壁。
杨秀清靠墙坐在床上,晒着最后一抹阳光,脸上完全没有表情。床旁边的椅子上摆着的饭菜已经凉了。
老大姐只是坐在一旁,连叹气的力气都没有了。看见黄半山,仿佛捞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
黄半山试探着拍拍杨秀清的肩膀,问他感觉怎么样。
那孩子还是一句话不说。问多了就闭眼想躺下,老大姐连忙硬给他扶起来,不让他躺下。
“这孩子一心只想睡觉。”
黄半山又给他把了一会脉,除了脉搏略弱之外,没什么异常。
见杨秀清闭着眼睛,也只能摇了摇头。
眼看太阳下山,这孩子干脆倚着墙低下头,沉沉睡了过去。
老大姐也没心思做饭,坐在一旁叹气。
黄半山却发现,杨秀清闭着的眼珠在眼皮底下骨碌乱转,脸上呈现出愉悦的笑容。
他伸手又摸了摸这孩子的额头,竟然变得冰凉。心里咯噔一下。
黄半山只是过来看病,没有携带通灵钉。
他情急之下,想起小黄先生讲过的黄半仙当年驱邪治病的故事,说人血的阳气比朱砂还要充盈。
他一口咬破了右手食指,摁在杨秀清头上。杨秀清眉头一皱,脸上涌上了痛苦的神色。
一旁的老大姐满脸关切,伸着两只手靠前两步。
眼前的景象却吓了她一跳。
杨秀清额头涌出一圈细密的汗珠,而那汗珠是黑色的。黑色的汗珠仿佛亮油油的小虫子一般,紧紧围住了黄大夫的手指。红色的血迹一下子就被吞噬干净。
李星野听到这里,一下子想到了前些日子的老哈。
黄半山缩回手指,凑到眼前看看。老大姐发现他手指的伤口也变成了黑色,细看过去,竟是黑色的汗珠在往伤口里挤。
他紧忙甩了几下手指,再看过去,伤口处又涌出了鲜红的血迹。这才放下心来。
俩人坐在一旁,看着熟睡的杨秀清发愁。过了一会,老大姐发话了。
“黄大夫,您的好意我心领了。明天我就带着他去省城,省城不行去京城,砸锅卖铁我也得给他看好喽。”说着站起身来。“时候不早了,您还是回去吧。”
却发现黄半山没有反应。
黄半山歪在椅子上,也沉沉睡去。
而且脸上,也浮现出笑容。
老大姐觉得事情严重了。她也隐约觉得,儿子嗜睡的毛病可能不单单是生病了。
她推了推,发现黄大夫怎么也叫不醒。赶紧打了电话,叫来救护车。又把两个沉睡不醒的人拉到了医院。
到了医院,医生也是一筹莫展。患者心跳、血压、血氧含量等各项生理指征均是正常,只能住院观察。
李星野仔细看去,黄半山果然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容。
看看病房里只有两个患者,除了老大姐没有外人。
李星野看她低头只顾垂泪,于是背过身子,用后背挡住了她的视线。
偷偷拿出了灵官印。
第75章 搬救兵()
一方铜印轻轻地压在黄半山的额头,黄半山本来平静的面孔顿时露出痛苦异常的神色,围着铜印周围,涌出了一圈黑色的汗珠。
黑色的汗珠遇到灵官印,如同水滴落到烧红的烙铁上,瞬间吱吱地消散不见。
李星野本以为黑色汗珠都拔干净,黄半山就能驱除阴邪,早早醒来。
却发现事情不对了。
这黑色的汗珠里,夹杂着许多红色的血珠。
汗珠源源不断,血珠也是源源不断。
那天晚上救老哈可没这么复杂。
等拔干这黑色的汗珠,他的血也流尽了。
黄半山变成咸鱼干。
李星野一下子想起,救过老哈以后飞过来的那只纸鹤。
纸鹤的主人应该就是施展这种黑汗邪术的妖人。
经历了上次老哈的事,他知道自己手里有个厉害的法宝,所以用了新的法子。
李星野知道,对方的法术,应该跟梦有关系。
他拿起了灵官印。
黄半山痛苦的神色消散,又恢复了平静的面容。
李星野没说什么,去楼下住院部交了五千元押金。回来跟老大姐说:“他俩的问题,不仅仅是生病这么简单。先麻烦您看好他们两个,先让医生给输点营养药,尽量保守治疗。我去找个法子,保证让他俩健健康康地活蹦乱跳。”
李星野走出医院。已经要入冬了,正午的太阳还是那么刺眼。
医院附近都有花圈寿衣店。李星野找了一家,买了一扎线香,用黑塑料袋装了,在路边打了一辆车。
所谓山不在高,有仙则名。青龙山自古风水极佳,山上大大小小的寺庙道观十几处。不仅沧海市的市民,其他地区的人来青龙山烧香许愿还愿的也是络绎不绝。因此,青龙山虽然离市区有段距离,但交通十分方便,一条四排车道的宽敞马路直通山下。
来往的游客多了,山下也自然形成一个繁华的镇子,依据山名,就叫青龙镇。青龙镇的餐饮业、旅游业兴旺发达,山下也打出了“宜居、宜游、宜养生”的口号,房地产业也跟着应运而生。
十几年的时间,青龙镇迅速兴起,热闹程度不输沧海市繁华街区。
眼看天色还早,李星野找了家餐馆,迅速地填饱了肚子。心里有事儿,也没吧嗒出什么滋味来。
入冬了天色黑得早,四点多太阳就要下山了。李星野已经拎着黑塑料袋,站在一个道观的前面。
比起其他香火旺盛的寺庙道观,这座道观实在是冷清寒酸。
不到一人高的院墙,围着三间瓦房一般大的房子。房子倒是飞檐青瓦的屋顶,但早已斑斑驳驳。两扇乌黑的大门紧闭,门上有个雕沿门楼,门楼下挂着一个不大的牌匾,上边写着三个字,“盘龙观”。
这座道观隐藏在两道山梁之间,虽然离山下不远,但非常偏僻,得从盘山公路下来,从一条土道走个几十分钟。没有人指点,根本找不到。
李星野打开塑料袋,抽出三根香,在道观的院墙东南角外撮出一个土堆,插上香,点着了香火。
然后走到道观门口,高声说到:“晚辈李星野,求见常家三爷!”
喊了三遍,听见道观里传来走步的声音。李星野心下紧张,屏息静候。
门开了,探出来一个光头。
是个十二三岁的小孩,摸着光溜溜的头皮,看了一眼院墙外的香火,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眨了眨。
“你就是我爷爷等的那个后生啊。”
李星野也是摸不着头脑。“敢问这位少年英雄,这里可是常家三爷的仙府?”
“什么仙府,就是个住的房子呗。我爷爷这个点儿在山下了,要不是他天天嘱咐我在家等着你,我也早跟他一起去了。”
说着,小孩跨出门外,笑嘻嘻地看着李星野。李星野这才看清楚,这孩子也就不到一米五的个头,穿着一身运动服,看着像哪个小学的校服。长得倒是虎头虎脑,很是可爱。
“我叫铁头。你等我一下,我关了电视和空调,这就带你去见爷爷。”
李星野一听,这和自己理解的深山修炼好像差别很大。
铁头进去转了一圈,锁了大门,带着李星野匆匆往山下赶去。
这孩子脚力极强,行走如风,根本不看路。李星野紧走慢走,一路小跑,才勉强跟上。
眼看李星野喘得上气不接下气,铁头伸手拉住他的手腕,李星野感觉耳旁呼呼生风,脚下没了根,只是跟着紧捣腾。
约莫一个小时,远远地就能看到繁华的城镇了。俩人慢下了脚步,李星野感觉踩在棉花上一样,轻飘飘的。走了一阵儿,才慢慢恢复如常。人家铁头小弟却神色如常,气不长出,面不改色。
跟着铁头三绕两绕,穿过两条马路,眼前是一个开阔的广场。
和你所在的城市一样,青龙镇也有一个广场。这个广场白天冷冷清清,到了傍晚,顿时人声鼎沸,舞曲飞扬。
外面一圈,上百名中年大妈带着白手套,端着肩膀举着手,整齐划一地迈着步子。
中间分成几块儿,一块儿是拿着扇子穿着彩绸衣服扭秧歌的老年组,一块儿是男女搭配交谊舞不累的中年组,一块儿是放着嗨曲闭着眼睛蹦迪的中老年混合组,还有一块儿是跳着曳步舞的新兴的年轻组。
其间还穿插着遛狗的,放风筝的,玩甩鞭子的,找不着对象上火的,找不着孩子着急的。
铁头到了广场,一双眼睛不够用的了,左看右看,脚下随着音乐节奏还偶尔跳几下,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李星野不由得感慨,广场舞文化对未来一代的影响真是深远啊。
穿过一堆堆的人群,俩人来到广场中间。
这里有几个老头儿,趁着热闹摆了几个小摊,有卖饮料矿泉水的,有卖扇子绸衫广场舞服装的,有卖风筝玩具夜光灯的。
李星野看着这些小东小西的百货心里暗暗为这几位老人家的商业眼光点赞。
铁头却走到其中一个老爷子面前,喊了声爷爷。
第76章 貘中伯奇()
李星野一哆嗦,他怎么也没想到,与染尘先生介绍的常家三爷会在这么一个场合见面。
常三爷一身黑色的安德玛运动服,脚上穿的亚瑟士K23,头上戴着一个奥克利的鸭舌帽,一副oakley…x…metal的限量款太阳镜顶在额头。
“晚……晚辈李星野,拜见常家三爷!”李星野结结巴巴地说到。
常三爷露齿一笑。“关外胡家三爷是我最仰慕的大英雄,他家胡染尘交代的事,我肯定义不容辞。小李子你不用客气,需要我干什么尽管说。”
李星野鞠了个躬,以示感谢。
“三爷,不是遇上实在缠头的事,晚辈也万万不敢前来打扰您清修。”说到这,他自己也觉得不太合适。
这老爷子就这么个“清修”法儿啊。
广场上人声鼎沸,李星野凑到耳边,把遇到的“黑汗”事件简略跟三爷说了一遍。
常三爷晃了晃脑袋。“这件事应该是有人作法,能控制人的梦,或者说,能控制做梦的人。”他靠着台阶坐下,慢慢说到。“古代有一种动物,叫做貘。《山海经》里记载有种动物叫猛豹,说的就是它。《说文解字》里说这种动物像熊,黑黄色。貘的皮毛十分珍贵,坐着它能给人带来好运,驱邪避凶。”
貘中有一种特别少见的品种,叫做“伯奇”,在《唐六典》里有记载。这种动物浑身漆黑如墨,在夜里行走完全看不出来。它有种更为神奇的能力,就是吞噬人的梦境。
它能使人迅速陷入睡眠,潜入人的住宅,然后根据自己的口味吃掉人的美梦或者噩梦。
这种动物的能力虽然离奇,但对人也没什么危害。
而且这种动物早就灭绝了。
不是因为它本身太少。
而是因为人类的捕杀。
伯奇的脖子下方,有个囊袋,那里储存着它每晚偷偷吞噬来的梦境。包裹这块囊袋的皮肤,有一种神奇的功效。
天下术士,对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