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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元礼所说的真相，十分沉重。
沈千树心情很复杂。
一时难以接受。
顾元礼深深地看着她，“小树苗，我无意伤害你。”
夜陵冷笑，“你的隐瞒，对她来说，就是最大的伤害。”
“夜陵，若不是因为你，一切都不会发生。”顾元礼厉声说，“若不是因为你，小树苗不会怀孕，若不是因为你，她不会经济窘迫，我也不会过多关注她，她就不会被黑蔷薇注意到，我们原本相安无事，没有人知道她是鬼城小公主，你才是这一系列事情的源头。”
夜陵沉默。
沈千树，“二哥，这和先生无关。”
“怎么和他无关，都是他引起的。”
“生不生下孩子，是我的决定，和他无关。”
“你”顾元礼心思复杂，又带着一些说不上来的恼怒之意。
夜陵无动于衷，琥珀色的眼眸，深深地看着沈千树，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沈千树握住他的手，淡淡说，“二哥，谢谢你，告诉我当年的真相。”
“你身体里的东西，要马上想办法取出来。”
夜陵回过神来，从一旁拿过片子，“医生做了一个全面检查，想要拿出来，并不容易，这东西吸附肾上，已融入器官，若要摘除，这么大的事情，黑蔷薇一定会知道。”
她不会允许的。
顾元礼说，“只能让她一直留在身体里吗？”
两人沉默。
良久。
夜陵说，“医生建议，留在身体里。”
顾元礼回到顾氏庄园时，顾二爷正在浇花，天已经亮了，他正在浇这一片睡莲，顾元礼把事情都和他说了一遍，顾二爷反应很冷淡。
“知道了。”
顾元礼离开后，顾二爷的手，微微发抖。
童画不是千树的亲生儿子？
怎么可能！
二爷一直忽略了一件事，那就是没有人告诉过他，童画是沈千树养子。
他一直以为是亲生子。
也没什么狐疑。
如今却爆出一个大反转，竟是养子。
怎么可能！
明明是亲子。
这孩子，长得像芳芳小时候，若不然，怎么解释？
阿喜慌忙过来，拿走了他的水壶，“二爷，你的手在颤抖，怎么回事？”
“没事。”顾二爷沉声说，“没事！”
怪不得，黑蔷薇不曾动过童画，一直目标都在千树身上，原来，他们以为童画是千树的养子，所以根本不在乎，顾二爷心中早就盖了章的。
这明明是他的亲外孙！
他坐在一旁，微微闭上眼睛，睡莲的香气一阵阵地袭来，他的头脑也很清明。
片刻后，竟笑了起来。
阿喜目瞪口呆，“二爷，什么事这么开心呢？”
“有趣。”二爷说，“阿喜啊，这世事真是有趣。”
阿喜一脸茫然。
顾二爷说，“这样也好，这样也好！”
就让大家认为，那是千树的养子吧，没必要把事实说出来，至少，目标在千树身上，童画是安全的，若是说出来了，两人都成了靶子，没必要让孩子卷入阴谋里。
“阿喜，杨丽华不能留了。”二爷淡淡说，“找到她，杀了她。”
“是！”
第804章 你们对我的孩子做了什么（）
沈千树根本没办法冷静下来，她想了想，还是拨了杨丽华的电话，响了好几遍，杨丽华才接了，“我们见一面吧。”
“千树，你就当没见过我，行吗？”
“姐姐，我们见一面，好吗？”沈千树轻声说，“看在童画的份上，我们谈一谈，我有一些事想要问明白，你也想知道童画这些年的事情吧。”
杨丽华沉默了。
沈千树说，“我一个人去见你，不带任何人，不告诉任何人，时间，地点，你来定。”
“你不怕我害你吗？”
“害我，你有什么好处？童画恨你一辈子？你不会的。”
杨丽华笑了笑，叹息一声，“你来古宁路的lago咖啡厅吧。”
“好！”
沈千树如约而至。
这是闹市区的一家咖啡厅，沈千树过来时，杨丽华已等着，她坐在角落里，神色有些落寞，早上的咖啡厅没什么人，很冷清，就零散几名客人。
沈千树见到她，宛若隔世。
“姐姐。”
“我当不起你一声姐姐，小姐！”杨丽华轻声说，“是我对不起你。”
“你早就知道，我就鬼城小公主？”
“是，二少爷没说，当年只让我们保护你，一直到你平安生下孩子，然后把孩子给他，后来，我就知道你的身份了，一切也有了解释，也难怪”杨丽华看着她，“我见到你，就觉得很亲切。”
“你不是死了吗？”
“我是金蝉脱壳，当时我若不死，二少爷也不会放过我，所以就将计就计，打算金蝉脱壳，离开鬼城好好生活。”
“沈医生呢？”
“他死了，为了保护我。”杨丽华眼里有一些泪意，“本来，该死的人，是我，不应该是他，都是为了保护我，他才会死去，我对不起他，也对不起你。”
“你为什么一直说对不起我？”
杨丽华抿唇，轻轻地摇头，沈千树也没纠结这件事，“你还活着，为什么没来找我们，你不想童画吗？”
“千树，我刚醒来。”杨丽华说，“当年的车祸，没要了我的命，我也金蝉脱壳活着，只不过，我昏迷了好些年，最近才醒来，物是人非了，不是我不想去找童画。”
“当年托孤，也是真心实意，我以为自己熬不过去，童画至少有人照顾着。”
沈千树能懂得她的心情，“你童画一直记得你。”
“我”
“不是你的错。”沈千树说，“你想见他吗？”
杨丽华沉默了，“你抚养她吧，千树，在你身边，比跟着我，好太多了，我是一个居无定所，又东躲西藏的人，当不了一个好妈妈。”
“我会和二哥说，他不会在追杀你。”
“不，这和二少爷无关。”杨丽华微笑地看着她，“千树，这和二少爷无关。”
“杨医生，有一件事，在我心里一直过不去，我怀孕后，身体一直很好，孩子也一直很活泼，我能感觉到胎动，可为什么，我生出来的就是一个死婴，沈医生是我的主治医师，你能否告诉我，你们究竟对我的孩子做了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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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5章 谁的孩子（）
杨丽华脸色一片惨白，倏然低下头去不敢去看沈千树的眼神，慌张说，“千树，我是一名外科医生，妇产科的事情，我不清楚，你生产那日，我也在生产，你忘记了吗？”
“我知道。”沈千树说，“我的孩子一开始就是沈医生在看的，他告诉我，孩子很健康，我腹部疼痛，生产时，他还是告诉我，孩子很健康，怎么会生出来就是死婴，我怎么都想不通。二哥说，你们背叛了鬼城，当年我生产时，有人在我肚子放了一个定时炸弹，除了沈医生，没有人能做得到，是他杀死了我的孩子吗？”
“不！”杨丽华抬头，“千树，我们即将为人父母，怎么可能会杀死刚出生的婴儿，就算我们再什么十恶不赦，也不会去伤害刚出生的孩子，你相信我，孩子的死”
杨丽华泪流满面，悲痛欲绝，“我们也很无奈。”
她的悲伤，真实而沉痛。
她们都是医生，慈悲为怀，怎么会助纣为虐呢？
“黑蔷薇在你身体里放的东西，除了老沈，当时有助医，护士，都有可能。”
沈千树微微眯起眼睛，“我并未告诉你，是黑蔷薇在我身体里放了东西。”
杨丽华抬头，一怔。
沉默！
她倏然一笑，“千树，你不去当侦探，真是太可惜。”
“你”
“对，我和老沈后来为了钱，背叛了鬼城，童画的病需要大笔的钱，我们筹不来那么多钱，你的事情后，二少爷对我们很不满，也断了许多资金，为了救童画，我们违背了良心。”杨丽华说，“大少爷和黑蔷薇势同水火，我们收了黑蔷薇的钱，无意中透露了大少爷的行踪，我没想过会害死大少爷，那是一个意外。后来，二少爷怀疑到我们夫妻身上，是黑蔷薇帮我金蝉脱壳，离开鬼城，这是我做过，最残忍的事情。”
一念之差，走错了路。
“你让童画，如何接受？”
“别告诉他。”杨丽华说，“千万不要告诉他。”
“我大哥，是二哥杀了吗？”
“当然不是！”杨丽华说，“是黑蔷薇杀的，嫁祸给二少爷罢了。”
“为什么明明不是他，这么多年，他宁愿被我六哥误会，也从来不澄清。”
“我不知道。”杨丽华说，“千树，你别这么看着我，我真的不知道，当年透露消息给黑蔷薇，我们第一时间就后悔了，也做了补救，还是没能救大少爷。”
“这不合理，黑蔷薇和鬼城势同水火，为什么就杀我大哥，放过我二哥，放过鬼城其他人，这几年，鬼城发展迅速，黑蔷薇若真的那么恨鬼城，怎么放任鬼城发展？”
“这一点，我也不知道。”杨丽华说，“我知道的，都已经告诉你了。”
沈千树对她的话，并不全信。
“我的孩子，真的不是你们所害？”
“真的不是，千树，你的孩子胎死腹中，医检在，你可以去调查档案，就算我们有通天的本事，孩子先天死亡和后天死亡，我们也做不得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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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千树冷笑一声，“当年产房里的医生，护士，助手，一个都找不到了，你们要作假，自然也可以作假。”
“千树，我以童画的性命发誓，孩子的死，真的是先天死亡。”杨丽华有些疲倦，“千树，算我求你，为了童画，你别去纠缠当年的事情，好不好？”
“死的不是你的孩子，你当然说得轻巧，我的孩子明明能感觉胎动，出生就死了，当年一堆阴谋围着我，为什么我不弄清楚，要糊里糊涂的？”
“他活着，有什么好？”杨丽华的声音也提高了几个分贝，“他活着，黑蔷薇会放过他吗？黑蔷薇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没有一个合适的门主人选，若是孩子活着，你们也注定从小分离，你保护不了他。”
“那不一样！”沈千树沉声说，“难道说明知道他活着危险，我就要掐死他吗？就算黑蔷薇虎视眈眈就算他身陷险境，我和夜陵也会拼尽全力保护他，这才是家人的意义所在，我不能因为儿子一出生有危险就会觉得不如死了好，有句话叫好死不如赖活着。”
“那你宁愿他一出生就被黑蔷薇带走，受尽折磨而死吗？”
“你怎么知道他会死？”沈千树的眼睛熠熠生辉，面容因怒火而明艳动人，“有谁给过他选择的机会吗？他来得及做选择吗？你们特么都说他被黑蔷薇带走会死，你们谁给过我们选择的机会？”
杨丽华嘴巴张了张，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脸色一片惨白，她轻轻地靠在椅子上，泪流满面，“是啊，没人给过他选择的机会。”
因为，我们为你们，做了选择。
至少，都活着。
不是吗？
杨丽华的悲伤，无尽蔓延，沈千树怒火也被熄灭了，眼前的女人也是一个可怜人，她没了丈夫，孩子也不在身边，她比她更可怜，至少这些年，童画陪着她，晓娟陪着她，如今，先生陪着她。
杨丽华却一无所有了。
“我信你！”沈千树轻声说，“因为你是童画的妈妈。”
杨丽华捂着嘴，痛哭出声。
“对不起。”
“你不是刽子手，对不起什么？”
“千树，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杨丽华淡淡说，“我早该给大少爷偿命了，这些年能活着，已经是赚来的。”
“这不是你的错。”沈千树说，“黑蔷薇善于利用资源，没有你们，若她要谁死，谁也逃不过，难道就没有抵制黑蔷薇的办法吗？”
“有！”杨丽华定定地看着沈千树。
沈千树问，“什么办法？”
杨丽华深呼吸，“你未必会喜欢。”
“你说！”
“你把你真正的身份公布，并参与黑蔷薇门主竞选，你是方红袖的女儿，有天然的优势。”杨丽华说，“据我所知，黑蔷薇四年一选，没有人能够通过，可若是门主的继承人，只需要通过一项生死考验。如今的门主，只不过是代理门主，黑蔷薇组织内，许多人都不听号令，这是一个神秘而强大的组织，只有你继承黑蔷薇，才是对付她最好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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