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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和箐伸手抓过三条,将鲜红的幼虫塞进一支通体乌黑的短笛中,其中两条幼虫发出噗噗两声爆出两团烂肉,剩下的一条将烂肉啃|噬干净,然后没了动静。
须臾,短笛外突然亮起一个血红色的亮点,血点明明灭灭了片刻,随即暗了下去。
“太女姐姐,这是怎么回事?”素和箐的动作如同行云流水十分娴熟,长孙柔知道身为太师的素和箐对邪魔自有一套本事,据说是跟随一位方外高人学来,但是她就不知其中奥妙。
“上古养血阵有三种血灵引,一是夫妻,二是宿敌,三是母子。夫妻为阵,需以双方精血喂养蛊母,带蛊母反吐虫孢,雌雄虫孢分别服下,可使双方受益。宿敌为阵,要以自己的血供养蛊母,令蛊母认主,再以初代子虫放进带有仇家气息的挽瓷中闷杀,蛊母视仇敌为天敌,会为饲主指明仇敌方向至死方休。至于母子阵,只需将蛊母放入女子体内,倘若她没有子息,不出三日蛊母就会化成一汪污水排出,但是一旦女子有儿女,且儿女不在身边,蛊母就会繁育子虫。女子越是思念儿女,虫环就会越大,根据虫环大小,可以推测出两件事。”
素和箐回手,将长孙诺的尸身推向一旁,“七公主绝非媚妃亲女,甚至与媚妃没有任何骨血关系,至于另一件,媚妃是被人所害,这个人知道媚妃在宫外藏了一个皇子,而且——”
城墙下,两道紧身黑衣的身影紧贴着墙壁站立。
其中一人死死的拉住另一人的手肘,阻止那人想要跃上城墙的动作,黑暗中两人均是目光如炬,只是被拉扯住的那人目光如炬,眼底却噙着一线银光!
“而且?什么?”城墙上长孙柔不明所以的皱眉,顺着素和箐的目光看过去,只见短笛上血点再次出现,同样的明灭,然后消失。这……难道是母子蛊虫的暗示?
长孙柔蓦地屏住呼吸,惊讶的看向素和箐,素和箐对着她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寒风席卷,零星的积雪被夜风卷起,吹刮着两人的粉颊。
素和箐扬起清浅的笑意,给长孙柔使了一个眼色,然后朗声开口,“算了,就连媚妃娘娘含怨被杀,死后又被辱没尸身,那人都没有现身,想必是个不忠不孝又贪生怕死的东西!”
“太女姐姐说得是,”长孙柔会意,母子蛊能显示出媚妃亲子的下落,血点不变,显然那个被媚妃藏起来的野种就在这附近!而且素和箐突然变了态度,就是要放话给那个人听!
当即语气十分鄙夷的开口说道,“连自己的亲娘死了都能当缩头乌龟视而不见苟活于世的,不是缩头乌龟又是什么东西!哼!可是现在怎么办?既然媚妃是被人陷害受了冤枉,你要为媚妃翻案还她一个清白吗?”
“我与媚妃非亲非故,何必如此?何况,”素和箐叹息一声,迟疑片刻,“而且媚妃已经身死,名号早在被废妃时就已经荡然无存,不如——干脆将她们烧毁,送她们最后一程吧!”
焚火烧尸在云沧是对尸体极大的侮辱,仅次于沉尸入水,他还能忍得了?
素和箐冷笑,她就不信他既然来了,难道还会任凭他母妃的尸体遭受火刑!
城墙下方,冷辰欢闻言再也无法等待,猛然甩开心腹的阻拦,一步蹬上城墙凹凸,身形急速上窜,心腹暗叫不妙,连忙跟着上前。
“可是父皇那边……什么人!”身后风声鹤唳,长孙柔猛然转身,两道黑影从城墙后一跃而起,顿时全神戒备,脚步错动,向着素和箐靠近。
“两位夜闯皇城,不会是为了欣赏夜景吧?”短笛微热,素和箐不用看,直接将短笛塞进怀中,媚妃果然藏了一个儿子,与她想象的一般无二!
“把她们交出来!”冷辰欢目光如芒,直指太师,素和箐的身影在肆虐的冷风之中纹丝未动,长孙柔的锦袍上下起伏,她却宛如站立在寂静山林间,一根发丝都没有异动。
他登上城墙前,就察觉到太师身上逸散出的浓郁的辟邪秘术的气息,那是一种不同于灵气的强大力量。但是无论她如何强大,他也要夺回他娘的尸体!决不许她将之火烧,否则他娘就永远也无法证明清白!冷辰欢听得清清楚楚,他娘是被人所害,所谓的上古养血阵其实是被人下了母子蛊结成的虫环,他只有带走她的尸体保存下来,然后找机会进宫面圣!
长孙哲,这个男人是他娘爱了一辈子的人不是吗?
身为一国之君,却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还算什么男人!
第404章 剧毒()
“你要媚妃的尸体,可是要为她翻案?”
素和箐沉下脸来,一手抓过媚妃的尸体向后退去,“我不会将她交给你!她身中邪蛊,不销毁只会害了更多的人!如果当真是修炼媚体,那么只害她一人,自作自受死不足惜,但是本太师现在已经认出这是邪蛊,虫孢非浴火不能毁,绝对不能交给你!”
“对!你算什么东西?媚妃既然是被人所害,那她身上的罪名就不成立,她生是长孙家的人,死是长孙家的鬼!有本公主在此地坐镇,你们这些小贼哪个敢放肆!”
长孙柔立即昂首挺胸,有素和箐的话她心中有底,这个蒙面黑衣人一定就是那个杂种!她堂堂一个皇家公主,难道还镇不住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土耗子?哼!鄙夷的目光扫过冷辰欢,是有那么几分姿色,想来媚妃妖艳在外面的奸夫也不会太其貌不扬。
“把她交给我!”冷辰欢根本不理睬两女的轮番质问,再次开口的同时运功全力出手抢夺,他在听风崖上少有交手,仅有的交手都是跟在凤云焕身后打扫战场,神医堂打头阵,他易容改面跟在后面打秋风,风语兮对他的评价向来都是仁慈有余狠辣不足。
如今对上素和箐,尚属他第一次真正痛下杀心,她是不是太师,都不被他考虑在内,冷辰欢一颗心都扑在媚妃的尸体上面,夺回他娘的尸体才是当务之急!
冷辰欢动手,身旁的心腹也同时动手对上了长孙柔,冷辰欢的修为在皇修中期,而素和箐的修为按灵脉修炼的境界算,靠近皇修后期,两人斗在一处,冷辰欢十分吃力,招招都要运足全力才能抵挡住素和箐神出鬼没的招数。越打越是心惊,他每一招都带着风雷之声,可是素和箐却以巧劲纷纷化解,让他的力道都落在了别处。
另一边心腹的王修巅峰对上六公主的王修初期就绰绰有余。没过五十招,长孙柔就闷哼一声向后退去,心腹余光扫过冷辰欢那边的胶着战局,立即挺身上前,暴起将六公主制住!
冷辰欢心头大喜,见状立即向长孙柔窜去,伸手搭在她白皙的颈间,微一使力,就让她呼吸困难,俏脸憋得通红。素和箐急追两步,不得不停下稳住身形,她一手拽着媚妃尸身,一手与他缠斗勉强可以支撑,但是要在单手的情况下,安然无恙的抢夺回长孙柔就绝非易事。
素和箐不敢冒然涉险,只能停下脚步,“有话好说!这位是本朝公主殿下,不得胡来!”
“把她交给我!否则!”大手一紧,长孙柔呜咽一声,舌头微微吐出,被掐得无法呼吸。
“好!”素和箐片刻不犹豫,立即扬手将两具尸体一并凌空抛向冷辰欢。
冷辰欢松手,和心腹两个一人接住一具尸体,踢开咳嗽不止的长孙柔,瞬间跳落城墙。
“太女姐姐,为什么要放走那个小贼!他不就是媚妃生的那个野种?”
长孙柔重获自由之后,立即被素和箐拉下城墙,心中愤愤不已,她是公主那些人不敢真的伤害她,倒是素和箐,为什么刚刚要那么轻易就放走了那个杂种?如果这个男人真是她父皇的骨肉,那就是光明正大的皇族嫡系,媚妃应该欣喜若狂才对,哪儿会将他藏起来?所以六公主认定,那个身法奇异出手狠准的男人绝对是出身有问题的杂种!
“佳柔,让他走!”素和箐笑着摇头,她来就是为了见一见这个藏于暗中的皇子,现在她见过了,也不过如此。长孙柔不明所以,然而太女并不打算此刻就揭露所有的谜底,她拉过还有些愤愤的六公主,柔声安慰,“压轴戏都要在最后才上演,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我保证——明天此时,所有的谜底都会解开!”
“可是……”长孙柔还要再问,素和箐难得的板起脸,“佳柔连我的话也不相信吗?如果你想知道谁才是暗害媚妃的人,就要耐心等待,我觉得事情不是后宫争宠斗狠那么简单!”
“信!”六公主一吐舌头,那她就拭目以待吧!
素和箐将长孙柔送回宫,自己则身形一跃,趁着夜色出宫远去。
不久之后,一盏昏黄的宫灯出现在城墙下方,扮作云妃的陆韵儿冷笑一声,吹熄了宫灯扔在地上,随即脚步轻快不沾纤尘的凌空远遁。
……
冷辰欢和心腹一人扛着一具尸体在阴风阵阵的长街后身上下穿行,突然心腹闷哼一声,双腿一软大头朝下摔倒在地,冷辰欢连忙停下脚步,“平光?”
低声疑问间,伸手去翻心腹,顷刻冷辰欢的动作就停在原地。
心腹赤红狰狞的双眼已经涣散,死不瞑目的瞪向漆黑一片的夜空,刚刚还在与他并肩作战的心腹,转瞬之间就没有了生息。冷辰欢听见自己粗重的呼吸声,心跳声瞬间在耳边放大了数倍,然而事情还远远没有结束,暗卫平光的尸体在他眼前迅速腐烂,大团大团的虫子从他体内涌出,疯狂涌动的蛊虫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疯长。
等到冷辰欢从惊愕中回神过来,想要逃离时,蜂拥的蛊虫已经将暗卫的尸体分食一空,向他飞快的涌来。冷辰欢一身衣衫尽数被冷汗打湿,难道他今夜竟要命丧虫腹!不!
夜幕下,一声凄厉的惨叫刺破天宇!
须臾,一道明亮的赤焰从天而降,白裙少女从远处的屋脊上跳落,几个起伏后诡异的漂浮在半空之中,赤红的火焰正是从她脚踩的一件血色玉盘中落下。
赤焰所过之处,蛊虫纷纷退散,少女吐了吐舌头,抖手一道红绫将冷辰欢和媚妃从虫子堆里拽出,使劲抖落了几下,将上面附着的蛊虫全部甩落,这才卷起他们向着远方冲去。
少女离开后不到一刻,素和箐就凭着短笛上的血光指引一路追到此地,皱着眉望向少女离开的方向,厌恶的瞪了一眼下面的虫山,点燃朱砂黄纸灵符扔了下去,瞬间虫山连同两具尸体一并化作灰烬。
短笛明灭,素和箐再次皱眉,怎么会是那个方向?
第405章 贱人找死()
京城,城郊。
一出城凤云焕和长孙凌天就换骑两匹黑色的高头大马,一路向着清风明月带来的所谓天青阁护宝商队的必经之路飞驰。
夜幕下寒星闪烁,被进城的百姓踏出无数小路的近郊,浓缩成夜色中的一道黑影,很快就在打马而过的片刻后擦身而过,银装雪色在清冷的月光下被染成片片铅灰。凤云焕的青丝在身后挽成一个松散的发髻,冷风如刃从粉颊两边擦过,不时挑起几根未及收拢的纤丝。灵觉蔓延,两人的阴阳灵气互为牵绊,所过之处无数繁复凌乱的气息被从雪下的冻土中挑起,凤云焕柳眉微皱,将无用的一一击溃,最后只剩下两道浓郁的灵息未散。一道向着皇城飞奔,杀机毕露,是约摸着半个时辰前就过去的,或许是哪家的探子,另一道则是从城内直奔城外,与他们即将去的方向一致,一队共有二十二人,这些人收敛气息又整齐划一应该是训练有素。
一过十里亭的界碑,周围气势就为之一变,所有的灵息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他们涉足的是一片从未有人到过的荒山野岭。所有路过的灵气都被人提前一步打扫得干干净净,刻意制造出一种无人过路的洁净,隐匿了他们不想为人察觉的来去,殊不知越是这样刻意,在凤云焕看来就越是反常!皇城繁华,一日间往来的商队车马没有一百总有七八十,大大小小的商队镖局都打出各自的旗号,走大路过官道,而现在他们还没有偏离官道的正中,就已经感觉不到任何气息,只能说明有人故意要瞒天过海。
阴风袭面,瞬间刚刚还如同绝灵死境的地方,突然被浓郁的邪灵之气充斥!
“小心,有埋伏!”凤云焕皱眉,出声提醒,两人同时勒马。
“他们是妖尸!二十一人结阵,都在地下,小心!”长孙凌天的低声密语,正应了凤云焕之前的探查,妖尸贪婪,所过之处会卷走所有比它们弱小的灵气吞吃入腹,五十丈开外,两道极为强大的灵息隐隐约约透露出冰冷的杀机,妖尸只是拖住他们脚步又或者用来偷袭的暗器!
“一个圣修搭边儿,一个尊修初期?我不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