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须臾,青光彻底消散,风语兮慢慢睁开眼睛,入目还是当年旧人,他声音沙哑,“你回来了……”
“掌门,我回来了,你安心休息,我……”姬汀之的手被风语兮拉住,听风崖掌门咳了几声,运足气,“门中的…一切……为师都教给你打理,汀之,为师怕是……”
“掌门,你只是走火入魔,乱灵离体,再修养一段时日就会痊愈。”姬汀之坐在床边,像是孝子守着垂垂老矣的尊长,虽然他没有说什么煽情的话,但是他们师徒的情谊溢于言表。而且风语兮的身体虽然虚弱,眼神却清亮有神,仿佛一夜之间回到了十几年前。
“汀之,既然你回来了,听风崖就暂时交在你手上,为师要闭关一年,你好生照管同门,千万……”
风素素皱眉,爹以往每次都是先看她,怎么这回醒来就性情变得不太一样了?想着就上前一步,“爹!近年来门中事务无不是冷大师兄在……”
“素素,我最近都有要事,不能在门中,交给师兄和长老们最合适。”冷辰欢察觉到风素素的异样,或许是女子天生的直觉,他最初对姬汀之的观感也不如何好,但是在亲眼目睹姬汀之神乎其神的救治之后,他对这位师兄的修为大为肯定。不得不承认,这样的精进,世上还无人能及,至少他是打马难追!
“什么?师兄你要离开这里?”风素素吓了一跳,立即抱紧冷辰欢的手臂,“师兄!我要跟你一起走!”
她好怕独自一人面对那个不知从哪个石头后面蹦出来的大师兄,尽管姬汀之已经收回他的视线,连看都懒得看她一眼!
可是冷辰欢却无法带她走,他回京福祸难料生死难卜,怎么可能带着她去冒险?一道清泠身影从心头划过,若是她在这里,倒是足以同他并肩作战!
无论冷辰欢说什么,风素素就是铁了心不肯放开,最后还是惊蛰等人将她拖回房,那一路的哭声在深夜里听着让人心惊胆战。
“掌门,既然师妹如此厌恶我,我也就此别过,听风崖有诸位长老守护,足矣!”姬汀之冷着脸起身,没有人愿意好心被人当成驴肝肺。
“汀之……汀之!你回来……咳咳……”风语兮急着从床上起身,去拦他的大弟子,可是姬汀之去意已决,足下生风转眼到了门口,风语兮情急之下大声阻止,“汀之!为师将本门秘传的天幕手卷传给你!”
第374章 饲神()
“天幕手卷!掌门!这件东西怎么能……”青莲碧玉两位长老一惊,那可是只有掌门才能修炼的秘术,而且在此之前,他们一直以为,风语兮要将门派绝学和独生女风素素一起传给冷辰欢,毕竟这十年来,冷辰欢才是他们看好的掌门大弟子,可以说冷辰欢是他们摸着头顶长大的,脾气秉性都十分温和,对待同门也是亲厚有嘉。
而姬汀之就不是十分好的人选,他行事嚣张,目中无人,只怕难以服众不说,到最后还会闹得众叛亲离,听风崖数年来都以和善对外,如此才能不以修为在江湖立足,当真换了这个掌门,他一人修为高超自保无虞,惹来的麻烦却要同门受罪,若是个普通弟子也就算了,掌门如此,岂不是自取灭亡?
冷辰欢神色微动,之前好不容易才按捺下去的怪异感觉,此刻又开始浮现。天幕手卷早在一年之前,师父就传给了自己,不是吗?而且他还记得师父言之凿凿,说天幕手卷是心悟所得,并无定数。历任掌门有所突破时,就会留下一卷手抄心得,因为夔贡悬壁闭关最晚也只不能拖到天黑,因此掌门一夜手书心得,到次日天明之前必然已经全部书写工整,所以才被称为天幕手卷。而最近的一次,师父风语兮突破圣修时的手卷早就被他用尽。
如何还能再有第二卷?师父明明……突然,一道密语声在脑海中低沉响起。
“欢儿,今日你离开听风崖之后,就再也不要回头,也不要再打听听风崖的任何消息,师父知道你是京中权贵之子,一生注定波澜,但大劫将至,需万事小心,切莫听信谗言。师父是本门的罪人,听风崖灭门就是因我而起,此事在十五年前就已成定局,本门气数已尽,命途无可更改。你之运,不在此地,亦不在京中,离京东南五百里,去找你天门师伯,他自会送你一程,乘凤翔东枢至沧浪碧云处止,或许还有一线天机。珍之慎之,切莫回头!去吧!”
冷辰欢正想问师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风语兮的最后一句密语已经传了过来,“欢儿,答应师父,你永远不要再见素素!她即将成为魔族!走!快走!”
魔、魔族?这个世间竟然还有活着的魔族?冷辰欢背心一抹冷汗,神识被风语兮强大的灵引震颤,身不由己趁着众人没留神他时从侧门离开。风语兮心中暗叹一声,他总算保住了听风崖的传承,虽然他们风家从此绝后,但是用自己一条烂命,去换未来的天子,值得!
“掌门,既然是本门不传之密,还是不要传给汀之为好,毕竟人心易变。”
姬汀之意有所指的转身,冰冷的目光落在清莲碧玉二人身上,他的心思都被天幕手卷吸引过去,没发现原本属意的替身已经溜走,还一心在听风崖众人面前卖弄高深,“佛陀禅坐百年,再不睁眼见世间,人识他,他却不识红尘。我离开师门已久,无法取得二位长老的信任没什么奇怪。掌门,我心不在……”
“汀之!你听师父说,”风语兮强打起精神,心知自己活不过今夜,唯有想尽办法为徒儿拖延时间,这个魔头是他引来,他犯下的错理当由他终结,“你的天赋是师父平仅见!师父以前不想传你手卷,是觉得你还小,经历的还少,总想着等你尊修中期时,师父亲自带着你行游天下,见红尘浊世,品世俗百态,历练一番重回之后方能静心沉淀……咳咳……可是你离开后,我才发现那些都是没有用的杂事,所以这件东西,是该到了给你的时候!素素,来,扶爹起来——我们去后山听风观!爹要将手卷传给……传给……咳咳……”
青芒丝丝入扣,开始向着五脏六腑深处纠缠,风语兮心下凄凉,自己一手带大的徒儿,如亲生子一般的徒儿,到最后却是一头祸及师门的白眼狼。如果不是他提前占卜得知今夜大难临头,早已强行服了鬼谷血毒,将修为提升到圣修境界,那么被这邪灵沾身,绝对会成为姬汀之手中的傀儡!
“爹,你才醒来,还是明天再去吧!”风素素连忙扶起风语兮,她爹原本修为高深驻容有术,可是现在却两鬓染霜,生生老了十几年!
“师父,你这又是何苦?汀之以后就留在山中侍奉师父,手卷之事以后再说不迟。”
姬汀之轻叹,走回头路扶住风语兮,改了称呼也是给了听风崖掌门一个台阶下。
十五年前他一直积郁于心,就是因为师父虽立他为大弟子,却始终不肯传他掌门秘术,当年心结难解,因此未央殿在他眼前展现出无数高深功法时,他演了一出挺身维护同门的好戏,然后向着方外第四仙山投奔。
“不,择日不如撞日!我心意已决!”风语兮紧紧按住姬汀之的手臂,“到听风观去!”
魔族,能够封住魔族阴阳双绝的只有五灵大阵,听风观据说就建立在当年的五灵还转台上,为聚灵之用,他要赌一局……血泪于胸,为了灭去这个魔头,他只能牺牲素素……
素素——不要怪爹!风语兮咬紧牙关,慢慢挪动脚步向着外面走去。
姬汀之眼底闪过傲视一方的得意,目光隐隐向着风素素扫过,等他得了天幕手卷,再回来宠幸这个小美人,到时候看看她服侍他如何,若是舒服了,或许他会放过风语兮这个睁眼瞎一样的老匹夫!这老匹夫当年藏私,传授徒儿总是教一半留一半,还说什么留白才是真正启发,他倒要看看那手卷有什么了不起,让风掌门藏着掖着跟个宝儿似的!
……
冷辰欢一路飞奔向着山下冲去,他到冲到山下,就听到身后响起一身轰然乍响,宛如雷殛!整座听风崖都在巨响的雷鸣声中震动,山石崩塌,草木幢幢,大有修罗临世的惊悚!
冷辰欢骇然回身,只见后山方向一片冲天而起的火光。
“师父!”
“素素!”
第375章 天后真经()
京城,大相国寺西香座。
吸引了众人目光的金光只有一瞬,宛如昙花一现,众人等了又等,可是再也不见异样。
长孙凌天揽着凤云焕走到一旁,让她半倚在他身上,凤云焕也不客气,眯起眼睛将他暂做人肉靠垫,两人相依相偎的姿势顿时攻击力极强的虐了在场的八成少女,心碎声不绝于耳。
凤云焕挑起一丝笑容侧头瞥了一眼男人,真不好意思,打从今天开始殿下就跟莺莺燕燕绝缘了,冷三不过是个开始,殿下啊现在后悔金蝉脱壳还是来得及的!
浓眉微扬,低头在她额上亲了一下,她一脸嫌弃他又霸占着他不许别人靠近的表情,让他身心愉悦,很想立刻将她拖走好好疼爱一番。
一脱离太女的范围,长孙柔立即固态萌生,一见千光大师将凤云焕的字放置到一旁,顿时冷笑不已,拽过一旁皇族旁支按照辈分论应该是她妹妹的少女,似二人交头接耳,其实声音却一点不小,就是故意说给在场众贵族听。
“本公主就说么,怎么有些人不敢露面呢,敢情之前那些光彩夺目都是仗着别人的本事,打了马虎眼,这次一考较真才实学就只能退居三舍了,当然这对于我们这些贵胄之后是重要,可是对于有些人呢真的算不上什么,鸡窝飞不出金凤凰,最多就是养点乱闯的土鸡!你说是不是?人啊,最好认清自己的身份地位,爬上不属于自己的高位,只会摔得更惨呵,不过摔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儿,‘人’还能站起来,怕就怕有些玩意儿摔出一身鸡毛,就得不偿失了!”
被长孙柔拉住的少女脸都吓白了,很快又白转青,但是再怕也不敢跑,对方是随随便便可以捏她几个来回的长孙氏嫡系公主,她躲又躲不开,惹又惹不起!
一个公主拖着她去骂未来的睿王妃,佛祖在上,这个……她更惹不起!整个云沧都知道幽州睿王麾下有十万黑甲卫,所过之处神鬼避让,令人闻风丧胆,暗中称其为黑甲鬼使。
因此睿王也有一个暗中的封号,被皇族尊为阎君鬼皇,现在京城中谁人不知谁人不晓,睿王对凤女的宠爱已经到了纵容其当众叫板的地步,她有几个脑袋,敢去招惹睿王?
她又不是活腻了,撞到阎王面前作死?还是饶了她吧!少女咽下一口口水,两眼一番华丽丽的向后倒去,直接吓晕了。一旁立即有人上前将撑不住大场面的少女给拖了下去,不过不少人已经将目光转移到了长孙柔身上。
长孙柔高扬起头,原本这一场她是没打算上前的,谁叫她自己年年都选不上,可是谁让凤云焕自讨苦吃?如果她来得早一步,同别人写的佛语混在一起,到时候被剔除,也不会这么显而易见。偏偏凤云焕刚刚将大话说出去了,还表演了一手一蹴而就的速成,甭管上面写了什么东西,但是刚刚那一番胸有成竹的气势,可是千真万确的压人一头,让人不敢小觑!
但是就像她说的那样,拉虎皮扯大旗那也得有两下子真本事才成,最后一个上交,第一个就被踢出来,就脸可是打得啪啪作响了!
长孙柔话音落地,西香座中没有人搭茬,太后皇后两人的心思都在千光大师手上,大多数尚有才思的贵女也将目光停在那双即将决定她们未来命运的手上。
按照往年惯例,在叩问玄机这一场上雀屏中选的贵女,都有机会被赐下一门不错的婚事,而且贵女们之所以如此看重这次的赐婚,是因为她们有小范围的选择权,在门当户对的贵族中挑选一个如意郎君对于不少贵女来说并非易事,越是出身富贵,她们的选择权就越少,不少女子甚至是在未出生之前,就被贵胄权臣的利益捆绑在了一起。
自由,何其难得,哪怕只是一点点选择的自由,她们都会抢破头去争。
长孙柔的独角戏很快就没法再唱下去,自从长孙诺死后,宫中上至嫔妃下到宫女对她多少都有些猜忌,说当然是说七公主死于媚妃的邪恶巫术,可是宫中传言哪里有过一个版本?仅次于上古养血阵的另一个版本,隐晦暗指长孙柔暗害皇妹,至于动机——两位公主同时暗恋南阳王世子陆子蓉,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