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挨了一巴掌,我心里不痛快,心说,把人拉出来的方式很多,为啥非得打我。
别看贺云虎白天看不见,在这种情况下,大家都看不见以后,他的又是就显现出来了。他如履平地,拉着我就往前走,一直摸到了电梯,才停下来,说,大胖就在这里面。
我摸索了半天,才找到了开门按钮,按了好几下,电梯终于发出了“叮”的一声,开了。大胖人高马大的,就这样平躺在电梯里,让灯光照的一会儿黑一会儿黄。
我和贺云虎进去,蹲下来,就看到大胖手里还捏着一张冥币,跟我刚刚捡到的那张一模一样。
我伸手去抠那张冥币,就发现大胖像个守财奴一样,把手攥的紧紧地,生怕让人给抢了钱去似的。
我硬是把他的手掰开,把冥币拿了出来,几乎是同一时间,大胖忽然哀嚎了一声,腾地一下就坐了起来,可眼睛却还是闭着的。
我被吓得够呛,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等我站起来的时候,我又觉得哪里不对劲了,我抬手看了看,不是错觉,手心湿漉漉的。
电梯里咋还有水呢?
我低下头留意了一下,就发现贺云虎脚底下的水最多,这些水都好像是从他的身上留下来的似的。
我说:“贺云虎,你咋了这是?别是尿裤子了?”
可我话音刚落,大胖的手就一下子抬起来,好像马上就要像个僵尸一样跳起来了。
贺云虎没时间回答我,猛地拉起我说,快跑!
我和贺云虎再次落入了一片无尽的黑暗,这时候我发现,他的袖子也湿的差不多了。
我攥了攥他,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第二十二章 女鬼()
因为我想起来,那个光头的男人不就是跳河死的吗?大胖的床上也是一滩水渍,可是,贺云虎身上的水,到底是自己产生的,还是刚刚沾上了大胖身上的水呢?
我不动声色地向后退了两步,跟贺云虎分开了一段距离,还没说话,就感觉到有人在后面揪我的衣服,我被猛地一拽,一个踉跄就向后退去去,贺云虎看不见,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到后来,我就只能听到他的喊叫声了。
“别过去。”
忽然,一个女声在我身后响起,我一转头,就看到了那个穿着红色睡衣的女人。
我想跑,却发现自己根本就动不了了,女人让我别害怕,说他不会伤害我,当然,重点不是这个,他说,那根本就不是贺云虎,而是我之前看到的那个光头男人。
贺云虎的声音还在我看不到的地方回响,可喊着喊着,就几乎变了声调。
女人说,她就是被光头打死的,当然,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女人说,光头本来不是光头,可有一回他出差,回来的时候,竟然带了个女人,俗称小三,女人几乎疯了,质问男人到底怎么回事,并且用尽了手段,让男人离开了那个小三。
可那小三走的时候,竟然阴狠狠的留下了一句话,她说:“我离开可以,但后果你要自己承担。”
谁也没听明白这句话,可从那以后,男人就开始大把大把的掉头发,性情也变得十分暴躁,动不动就要动手打人,这不,到最后,干脆把人给打死了。
“我怀疑那个小*给我老公下了咒,我就开始从这儿入手,调查这件事了,可是,我还没查出什么了,就让他给活生生打死了……”
女人说完就哭了起来,她说,光头也不是她杀得,正是因为外面那些闲言碎语,她才不想离开这里,一直待在这里等光头回来。
可光头回来了,却已经不认识她了,而且,不知道怎么回事,她现在就算是想离开,也已经走不了了,似乎有什么东西,把她给限制住了,就好像关在了笼子里一样。
其实,我谁都不敢相信。
这个女人本身就是鬼,还曾经杀死过一个男人,我听三爷说过,穿着红色衣服死掉的人,如果选对了时机,就会变成厉鬼,怨念极深,不分对象,只为了报复而报复。
图书馆的老头儿说过,这女人是晚上死的,晚上禁忌又多,会发生什么,没见识过谁也说不好。我肯定不能蠢到她说没杀人我就毫无理由的相信她。
可是,贺云虎又是怎么回事呢?他身上湿哒哒的,也没有出汗,也没有任何水源,却在不停地往下滴水,难道他真的有问题?
也许是看我摇摆不定,女鬼一把拽住我的胳膊,就要拖着我走,我定定的站着,没有动,去忽然感觉到眼睛一热,一道白光闪过,顿时,身后传来了那个女人凄厉的叫声。
“哥,你没事吧?”
再次看到贺云虎的时候,他身上已经不是湿哒哒的了,我上下打量了一下他,确实跟刚刚很不一样。
我试探性的问了一句,大胖还在电梯里吗?
我无法想象,难道我们刚刚上电梯的时候,大胖一直就在我们的头顶,攥着他手里那张冥币?
贺云虎没有回答我,只是说,哥,你刚刚是不是遇到那个女人了?
那时候,我害怕极了,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贺云虎是在逃避我的问题,我点了点头,他就一脸惊恐的看着我。
我说咋了,难不成我不光头顶有人,我背后也有人?
贺云虎摇了摇头,指着我,说,哥,你刚刚是不是被什么东西给缠上了?
我不知道该不该说,准确的说,我不知道该信谁。
贺云虎拉着我,说,他感觉我身上有邪祟,刚刚一定是有东西缠上我了。
剃头匠,剃头匠,做的给人剃头的买卖,自己的头,自己没有资格剃,不然,三爷当年也不会束手束脚的躺在床上等死。
我问贺云虎是怎么发现的,他不是瞎了吗?
贺云虎说,别忘了,我可是有阴阳眼的人,虽然那眼睛已经不在我身上了,可从小留下的影响,哪有那么容易就被消除。
贺云虎根本就没给我反应的机会,一把按住我,一口咬破了自己的手指,眼看血从他的手指里流出来,在食指的指端聚集了一个血珠,他抬起手来,二话不说,就把血涂在了我的眉心,他好像咋写什么东西,可我感觉不出来。
一直到他收回手,我才发现,他的眉心好像也有一丝血迹,我还没来得及问这是怎么回事,就忽然感觉自己双眼发烫,眼珠子就好像要烧起来了似的。
“啊——”
我不由自主的哀嚎了起来,眼球的疼痛锥心刺骨,我死死地抓着贺云虎的手,问他,这他妈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要对我做什么?
贺云虎倒是一点儿也不心虚,他一把揽住我,手还在我额头不停地画着,我几乎已经痛的站不住了,贺云虎就一把揪住我的领子,强迫我站着。到最后,我几乎是被他提溜在原地。
生理性的泪水不停地从眼睛里流出来,都没能浇灭里面燃烧着的一团火。
就在我鬼哭狼嚎的喊叫时,忽然,那扇我曾经走进去的门又打开了,这回出来的不是奶奶,因为我听到了三爷的声音。
“龟孙子,还冷在外面干啥,饭不要吃了么!”
我疼得几乎要失去意识了,恍惚间,有什么人朝我们靠近过来,接下来,就是不知道什么东西重重的击打了一下我的头顶。
下一秒,死贺云虎的惨叫声,那声音就好像小时候我们俩一块做错了事,挨了奶奶的揍一样。
后来,我实在扛不住了,就晕了过去,我甚至还感受到自己倒在了冰冷的地面上,我心说,三爷和贺云虎真是一个比一个心狠,竟然都不管我。
当然,再往后的打斗声,我就没有听见了。
第二十三章 心结()
等我醒过来的时候,我已经在老家了,当然,这不是我看见的,因为此刻我的眼睛上不知道包了什么东西,连睁都睁不开。
我听到了奶奶在院子里打水的声音。
我想起来,没想到,我睡得太往外了,一个翻身,就一边扑棱一边从床上掉了下来。
听见响声,奶奶扔下水桶就冲了进来,一边扶我起来一边心疼的喊我大孙子。过了好一会儿,奶奶才把我扶到床上,听脚步声,她好像走到了桌子旁边,狠狠地踹了一脚凳子。
三爷的声音马上响了起来:“哎哟,你这是干什么!”
奶奶骂三爷,说明知道我要掉下去了,自己楞坐着,也不过来扶我一把!
我这才知道,原来三爷一直坐在那里,看着我。
可是,这到底是咋回事啊?
三爷说,他早就觉得贺云虎有问题了。听到这个,除了懵逼,我倒是没有别的感觉。因为我从来都没有觉得他有问题。
原来,贺云虎表面上十分乖顺,在家里给三爷打杂,无怨无悔,甚至对三爷不教他本事都无怨无悔。用贺云虎自己的话来说就是,是奶奶和三爷救了他的命,当年要不是奶奶,他遭就饿死街头了。
一开始,三爷也觉得这孩子知恩图报,当然,换生瞳这件事,无论是谁,奶奶,三爷,还是我,我们都对他存在愧疚,可是奶奶跟我们的想法不一样,奶奶觉得,她已经养了贺云虎这么多年了,就也当是换了他的人情了。
可是,三爷跟我说过,眼睛这东西是要用一辈子的,我不能像奶奶一样,那都是老娘们儿的想法,对了,我后来认识了一个成语,叫妇人之见。
所以,我对贺云虎其实一直存在愧疚。
可是,说了这么久的贺云虎,贺云虎去哪儿了?
还有,为什么忽然说贺云虎有问题?
三爷这才告诉我,我们在居民楼的时候,其实他也在。我这才知道,原来我们在居民楼遇到的那个三爷,是真的。
其实,三爷很早就察觉到了,贺云虎在偷偷摸摸的学习三爷的本事,可三爷只以为他学到的都是皮毛,成不了大气候,最多能在危难时刻自保一下,而且只是便于逃跑,连攻击的能力都没有。
可他没想到,贺云虎背地里做的事情那么多。很显然,我们都低估了贺云虎的野心和算计。
贺云虎在莫名其妙提出要陪我去上学的时候,三爷就觉得不对劲了,可那时候,贺云虎还什么都没干,小辫子藏得很严实,三爷就算是觉得不对,充其量也只能是觉得。
不过,三爷还是偷偷摸摸的跟来了。
居民楼的传说,就是贺云虎说出去的。不得不佩服他,竟然能隐藏的这么巧妙,明明传播者就在身边,却没人知道这事儿是怎么传出来的。
当然,我也不知道贺云虎是什么时候知道了居民楼的传说,又是什么时候用他那双半瞎的眼睛千里迢迢的去探明真相,最后,利用口口相传的传言,把我们引了过去。
我往前探了探手,奶奶就抓住了我,我问,那个光头的男人也是跟贺云虎一伙的吗?
三爷清了清嗓子,说,那个光头和女人我全都清理干净了,这事儿你不用操心,等你眼睛好了,就回去上课。
那贺云虎呢?
三爷说,他也不知道贺云虎去哪儿学的本事,总之,因为那两个累赘的牵绊,最终让贺云虎给逃了。
我摸了摸眼睛上的纱布,才知道,贺云虎原来一直不甘心自己的眼睛被夺走了,又在三爷和奶奶的谈话中偷听到了自己有阴阳眼的事情,不甘心,找我报复,企图把我的眼睛夺走。
不过,还好三爷长了个心眼儿,跟了过去,不然我现在可就是瞎子了。
我又问三爷,大胖怎么样了。
三爷说,其实那个光头不知道被谁下了诅咒,在别人的操纵之下,打死了自己的妻子,又跳了河,而且即使是死了以后,意识也依旧不清楚,但当初操纵他的人已经失去了兴趣,不管他了,因此,光头的魂魄一直在自己住的地方徘徊。
这也是贺云虎会盯上这光头的原因。
我终于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原来,那个穿红衣服的女人确实是好人,而且,既然她能跟三爷坐在同桌吃饭,那恐怕是已经束手就擒了。
不过,贺云虎现在跟瞎子没什么区别,他逃跑了,又能去哪儿呢。
眼睛看不见的这几天,我终于感受到了贺云虎的绝望,心里的愧疚越发的深刻,说实话,现在的我,不喜欢贺云虎,可如果说是恨的话,我也恨不起来,毕竟,是他救了三爷一命,而三爷又是我的救命恩人。
当然,虽然他也不是心甘情愿的。
几天之后,三爷终于决定给我拆纱布了,重新看到阳光的那一刻,我几乎觉得就是因为我,才让贺云虎一辈子都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中。
我躲在角落里,跟三爷说,剃头匠这工作,我不能再学了,我的眼睛不是我的,你的眼睛也不是你的,这种感觉真的太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