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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野法医禁忌-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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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法犯法吗?”

    “我知道一个警察说出这种话很不应该,可以为自己很宽容,公正,不会有私心,不过是旁观者的一种自满与自诩,如果有一天我们成了当事人,还会坦然自若地公事公办吗?”

    我的敏锐刺激到了小冷的神经,于是她说我的想法过于悲观。

    “我只是在感受犯罪人的心理。”

    “可你先入为主了,你完全沉浸在这种情绪当中,这是我们做法医的大忌,你不能投入太多的情感,不然如何做出客观的判断?”

    “难道你没有吗?”

    小冷不做声响。

    “你以为你叫冷静就是一个很冰冷的人吗?你不就是怕自己这样才整天假装一副冰冷的样子么!咱们都是一样的人,你每一次解剖的时候都会皱眉,是因为做尸检过程遇到了你小冷都解决不了的难题?不是!是因为你每次都会把自己假设成受害人,让凶手的暴行在自己身上重新发生一次,从而判断凶手的杀人动机!”

    小冷几乎吼叫,红了脸,“闭嘴!”

    第一次小冷对我发了脾气,可能是我真都有些过分了吧。

    平静了一会儿,她说,“我们跟着受害人死过太多次了,你说的没错,麻木不仁是不想过多表露伤痛,所以你就不要再来戳人伤口了。还有,请你不要妨碍我工作,我不想让自己的情绪影响判断。”

    我点头,“对不起,是我态度不好。”

    她没再说话,转过身继续做解剖。

    下午。

    陈思从花圈店回来,欣喜若狂地跟我说着他的发现。我左耳听右耳冒,可能因为情绪低落失去了耐性。回头想想小冷的话也开始自我省察,或许我真的是太过于感情用事,让自己被一种负面情绪控制着。

    看到我脸色不对,陈思就问我怎么了。

    也没什么好掖着藏着的,我就把刚才的情况和他说了一下。情绪就像是会传播的细菌,陈思脸上的笑容很快就凝固了。沉默片刻后他说,做警察最重要的就是抚慰生者,告慰逝者,所以不可能不去体会他们的感受。小冷之所以敏感,是因为一段血淋林的记忆。

    “哦?”

    陈思叹气,“这事还真就没办法跟你说,希望你理解一下。”

    我淡淡回到,“能理解。”

    即便他没有说出实情,但仍能让人猜个八九不离十。

    和小冷交谈时我用了一个很恰当的词语,就是感同身受。没有遇到过同样的遭遇,就很难理解当事人的感受。这句话放在小冷身上反过来说就对了。所以小冷并不是铁石心肠,而是恐怕回忆,才有所回避。

    “她过一会就会好的,别担心。”

    “正想问你来着,安徽那边怎么说的?”

    陈思少许为难,“这事换咱们身上也不好办,他们属于是流窜作案,遍布安徽省好几个大小城市,这要真查起来肯定耗时耗力,我倒是没问题,就怕咱局长拉不下来老脸,毕竟这种事得通过领导批准。”

    我也随之犯难起来,这么来说的话,不是一点希望都没有了么!

    陈思问我,就没别的办法了?

    走访调查是最基础的刑侦手段之一,本身就没有什么捷径可言,但现在这种情况又不允许我们墨守成规,所以也只能逼着自己想些其它的办法。实在不行,我就再看一遍案卷,着重选出几个最有嫌疑的,缩减难度和范围,到时候再问问局长。

    “这样吧。”陈思也想了个办法,“我派两个人过去,咱们自己查。”

    “这到是个办法!”

    陈思摇头叹气,“是没办法中的办法,要自己掏腰包的,就这一趟,保守估计,得我小八年的工资。”

    我夸他,“你这一身就不少钱吧,别在穷人面前哭穷。”

    “虚伪痕迹太明显了!你什么时候也学会滑头滑脑了。”

    “实在不行,我把我的工资贴补给你,这回够真诚了吧?”

    陈思嗤之以鼻,“就你那点工资,白给我都嫌少!”

    闲聊之际,我又多问了一嘴,“怎么最近都没见你哥?”

    一提起陈着,他立即愁容满面,“神出鬼没的,谁知道他一天都在干嘛!”

    “看你们哥俩一天都牛哄哄的,家庭背景一定不浅吧?”

    “真八卦!”陈思头也不回地向前走去,声音随着身影被拉得老长,“你啊,少打听我家里的事儿,该干嘛干嘛吧!”

    夜里。

    回到公寓的我又翻起老旧的案卷,一字一句摧残着我的内心,敲打着最脆弱的情感神经。那些发生在七年前的惨案,就像是过电影一样眼前闪过。我一边在思绪的泥潭中逐渐下沉,一边利用笔尖挣扎着向上爬。

    到底是谁?

    那一个个名字在反复推敲后,深深地印刻在我的脑海里。

    夜深人静时,我终于从中选出几个最有可疑的人,并在下方列举出我的观点和想法,第二天一早就将这份名单交到陈思手里。他倒是很迅速,昨天夜里就订了两张飞往安徽的机票,登机时间是中午十一点四十。

    看着机票上的名字,我有点吃惊,“你也去?”

    “就两天。”陈思拿着那份承载着真相的名单,“祝我马到功成吧!”

    “一路小心。”

    为了不延误登机时间,陈思带着另外一名骨干提前出发,赶往市里。

    法医室里小冷已经做完尸检报告,明明可以直接送到领导手里,却很谦逊地让我过目一遍,帮她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需要纠正的。她一个副主任法医,完全不需要考虑我的意见,之所以这么做是想缓和关系吧。

    我略微扫了一眼,“挺好的。”

    她似乎不满意我敷衍了事的态度,官腔官调,“韩法医,请你认真一点!”

    我勉为其难,双手轻拿着薄薄纸片,认真起来。

    读着读着,我忍不住惊讶,“麻醉药?”

    小冷说,“是一种具有麻醉效果的劣性毒药,麻痹时间短,苏醒快,毒素潜伏期只有短短几分钟,毒性发挥后的半小时内可致人死亡。”

    也就是说受害人是在中毒昏迷后被扎成纸人,醒来时受到惊吓,像是疯了一样在花圈店里满地跑,被碰巧经过的邻居看到,还以为是撞见了鬼,吓得不轻,情绪失控下,就以“自卫”的方式将纸人击倒,人就再也没起来过。

    表面上好像是被这个人杀死的,但事实绝非如此。

    “这一棍子所造成的挫伤并不致命,真正夺命的是潜伏在他体内的不知名毒素。”小冷铿锵有力地说着,“我在死者的小臂上发现了一处不易察觉的细小针孔,凶手应该就是通过针刺的方式进行投毒,至于究竟是什么毒一点点就能杀人于无形,还需要进一步化验分析,不过从中毒身亡后的尸体征象和提取出来的毒液结构来看,倒是有点像蛇毒。”

13,受害者家属() 
这日上午,雨停,但雾气仍大,连续一周时间不见日头,浅灰色的天压得人心发闷。

    因为掌握到了足够的线索与证据,我们向局领导做了一个汇报。五个大盗中死了一个,并非意外死,而是他杀,局领导不敢掉以轻心,立即打通了县委办公室的电话,了解到这一情况以后,县委班子召开了紧急会议,我和小冷有幸参被邀请参加。

    宽敞的县委会议大厅里,我向县领导提交了证物,就像我们平时探讨案情一样,将所有线索串联在一起,讲出我们法医的观点,对此县各领导全无异议,毕竟赃物是在花圈店里搜出来的,单凭这一点就足够证明我们的判断。

    “你叫韩强?”

    我很礼貌地冲着县书记点头,“对。”

    “照你讲,五个匪徒后面还有一个更恶的人。”

    我继续点头,随后又摇头,“抱歉书记,我要纠正你一下,是七个。”

    书记憨厚一笑,“对,你刚才说过,是七个大盗。”

    坐在书记旁边的副县长说,“那个案子我也了解过,这七个人流窜作案二十余起,气焰十分嚣张,把人命当儿戏,以杀人当乐趣,地方公安抓捕了两年,连个影都没看到,难道会有什么人比公安更厉害?这么轻松就把人找到了?”

    书记频频点头,认为副县长的话有理有据。

    “我先回答您最后一个问题。”我不慌不忙地回答着,“作案两年,从第一起案件发生到现在过去七年,这中间还有五年时间。为了找到他们用了整整五年光阴,怎么都不能用轻松来形容吧。再说都是一根藤上的瓜,抓到一个就能把其他几个也给揪出来,甚至是连根拔起,所以也没什么好意外的。”

    小冷顺着我的话往下说,“我回答县长前面那个问题,有什么人会比公安更厉害?这个方面我们一直混淆,经常用外在的样貌进行判断。比如,会不会是退伍军人?但现场勘察结果表明,凶手是一个很瘦弱的人,却能用更残忍的方式杀人,靠的不是外在的一些东西,而是一颗被愤怒膨胀的强大内心。”

    我补充,“恨是这世界上最好的兴奋剂。”

    县书记笑了笑,问局长,“你们局的法医说话都这么云里雾里的吗?”

    局长便蹙眉瞪眼,“你们俩别拐弯抹角的。”

    书记摆了摆手,“我倒是挺喜欢这种交谈方式的,引人深思,我也听明白了,他们指的是受害者家人。”

    局长立即点头哈腰,配合着奉承了两句。

    书记的话很有总结性,“说的很有道理啊,恨到了一定境界人会成为没有情感的机器,这七个大盗再可怕也是一些贪生怕死之辈,这个人呢?可怕就可怕在他连命都不要了!你们表达的是不是这个理儿?”

    局长那龟孙连忙拍马屁,“书记英明!”

    旁边的一些人也跟着阿谀奉承起来,还把书记的话记录在小本子上,说今后这就是自己的座右铭。

    这帮官僚,办事不利索,马屁拍得倒是得心应手。

    过了一会,书记严肃起来,“两位小同志,你们的想法我很清楚,但围剿行动已经安排在日程上了,不能停!孰重孰轻你们也得好好拿捏才行。”

    围剿行动

    想的容易,他们就真会傻到往坑里面跳?如果我是他们,一定深藏在市井里不出来。

    可县委书记都发话了,谁还能有异议。

    小冷说,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静观其变。

    会议持续到中午,散会后我们回了局里,吃盒饭。公安局一切从简,不像别的单位有独立的食堂,领了盒饭以后只能回自己的办公区食用。捧着盒饭回到法医室,我和小冷平行坐在办公台上,用筷子搅拌着。

    “两素一荤,几年了都没变过样。”小冷瞄了一眼我的饭盒,“不错啊,还有溜肥肠。”

    “哦?你喜欢吃这个?”

    小冷点头。

    我便将仅有的几块肥肠都夹给她,“我最讨厌的就是溜肥肠,都给你吃,不过这么吃油腻的就不怕发胖吗?”

    小冷很自信地起身,在我面前优雅转着圈,“胖吗?我最多一次吃过二斤肥肠!”

    “让人羡慕嫉妒恨啊!”

    过了一会小冷又说,“把你的芹菜炒肉也拨给我吧,你低血糖吃芹菜不好,你就吃我的炖茄子。”

    “那还换来换去的干嘛,干脆你吃我的,我吃你的。”

    她微微一笑,就像雪山上盛开的一朵小花,“好。”

    下午。

    懒散的阳光比催眠药更管用,让人睡衣来袭。一时没抗住,就趴在台面上睡着了。

    刚睡踏实,就被刺耳的电话铃声叫醒,看到号码人瞬间精神了。

    接起电话我问,近况如何?

    陈思在电话里说,他们往返于安徽省各个城市,能联系上的受害人家属都联系上了,生活轨迹正常,没有离开过安徽省,基本排除了作案的可能性。但当中有一个人颇有些奇怪,七年前案件发生以后,这个人就石沉大海,音讯全无。

    我立马问,“谁?”

    “陶心然。”

    我隐约想起了这个名字,案卷上说,七年前她只有十五岁。事发当晚,她从七楼上跳下,全身二十几处骨折,光肋骨就断了十二根,居然侥幸地活了下来。但她的父母和妹妹就没有那么幸运,全部惨遭杀害。

    尸检报告上说。

    两名受害女性,即陶心然的母亲和妹妹生前遭遇过性侵害,死亡时间早与父亲。

    也就是说。陶心然的父亲眼睁睁地看着妻子和女儿被几个男人强暴,杀害

    这种仇恨,怕是用尽一生也无法释然。

    陈思的声音从电话里传过来,“她应该不具备杀害成年男人的能力,可该查的我都查过了,嫌疑最大的就是这个陶心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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