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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队,严重了吧?”
陈着冷冷扫了我一眼,指了指,“也包括你!”
“站住。”
在陈着转身要走之际,小冷终于忍不住发言。
“你不在的这段时间,大家都很担心你,你不会觉得自己太无情,太过分了吗?”
陈着声音冷似寒风,透心凉,“注意你的态度。”
他走了,法医室里一下陷入了死寂。小冷再没有讲一句话,静静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玲珑悉心地在一旁给她因为递纸巾,轻声地安慰着。而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就算说了,怕也只会让小冷更堵心。
夜里。
小冷和玲珑下班回家,我独自守在法医室里。
几个钟头后医院那边传来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凶手终于出现了。
十几名刑警将凶手堵在vip病房内,医院外围又有武警官兵严阵以待,里一层外一层,凶手就是插上一对翅膀也怕是飞不出去。然而抓捕工作并没有那么顺利,这家伙发现自己上当受骗后,便用锋利的手术刀挟持了阮红,负隅顽抗。
我马不停蹄地赶了过去,那家伙已经出现在医院门口,手中雪亮的手术刀紧紧顶在阮红的喉咙处,稍有闪失,都可能要了她的命。
他大喊着,“我要车!”
陈思不敢不答应,“你先把人放了,我给你安排。”
“想骗我?”
他手腕一抖,血便鲜红了刀锋
18,抓捕()
本应该是一件必须严肃的事,现场却聚了许多观望者,热闹的就像是在旅游区走马观灯。即便各派出所、交通大队尽量维护现场,也只是勉强维持现状。红蓝交替的警灯在夜间格外显眼,让这座忧伤的城市彻底绝望下去。人心也是同样,警察、杀人凶手、人质以及与此无关的群众,都是被这复杂人世俘虏的奴隶。
阮红受了伤,但不足以致命。
除非被逼到走投无路,否则凶手不会舍得杀她。为了保证阮红的安全,陈思同意了凶手的要求,给他准备了一辆装有定位系统的警车。但对方很狡猾,对警方的手段有一定了解,猜到车上面有追踪器,喊着要求给他换一辆私家车,不然的话就和阮红同归于尽。
“这是我的车,钥匙给你,你现在把人放了。”
他情绪很激动,“放了她?你当我傻?”
“这样。”陈思当着众人的面脱下衣服,卸下装备,“你把她放了,我可以给你当人质。”
这家伙看出陈思是在制造追捕机会,便立马拒绝,并喊叫这让我们不要耍花样,对他来说杀一个人只是动动手指的事情。
“杀了她你也活不了。”
“不杀她我就能活吗?你们把我逼上绝路,我死了,你们也是杀人凶手。”
虽然是歪论,但也有他自己的道理。
陈思一点一点向前挪着步子,“我答应你,会和法院求情。”
“骗子!”
对于一个被逼上绝路的凶手而言,这样的话语是多么动听。但他心里面一定也明白,自己杀了那么多人,就算全世界都来求情,最终也免不了一死。
为了证明自己没有撒谎,陈思推开身后的武警官兵让出一条路给他,“我不骗你,你现在可以走。”
他开始犹豫,良久才试探着挪开步子。陈思怕刺激到他的情绪,所以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没敢做任何小动作,还亲自帮着拉开车门,然后问他,现在是不是可以放人了?
他眼珠瞪得溜圆,无比贪婪,“我可以放了她,你把鲛人还给我。”
我大声告诉他,她不过是得了一种怪病,根本就不是鲛人。
他吼叫着,十分偏激,“你们都错了,她就是鲛人,她可以带我离开这里,你们再也别想抓到我。”
我和陈思相视一眼,他的言语十分荒唐,思维相当混乱。他一定很崇拜鲛人,所以偏执地认为小鱼就是来自于南海水域的,才会不计后果地模仿鲛人的方式杀人,并认为有一天自己也可以像鲛人一样,水居深海。
丢了手中的这张“王牌”,他的妄想便更加不切实际,慌不择路,才冒冒失失落入陷阱。
陈思努力安抚着他的情绪,“你别激动,我答应你的要求。”
陈思把我拉到一旁,让我帮忙把小鱼找来。我有些犹豫,别说我不答应,就是阮红也不会同意。这家伙精神有点不正常,见到小鱼,难保会不会被激化。小鱼这孩子受尽磨难,我不想再让她受伤害。
“那你就不管阮红了?怎么也是你前女友。”
“她是警察,这是她的职责。”
“她那么漂亮,怎么就找了你?”陈思急得直跺脚。
比起我这个前男友,他似乎更关心阮红的安危,而且从见了面就一直夸阮红漂亮,这小子估计是有啥想法。
看到我和陈思再窃窃私语,嫌疑人心里没底,就怒气冲冲地警告我们,不要耍花样,如果不把人找来,他死,阮红也活不了。
陈思连忙摆手,安抚,“我这不是再帮你想办法呢吗?”
嫌疑人不敢松松警惕,指着我大声命令,“你上车,给我当司机。”
我和陈思又交流了一下眼神,随后答应了嫌疑人的要求。拉开驾驶室的门后,我启动了车。嫌疑人挟持者阮红坐在后面,随后又在我耳旁比划了两下,“他妈的,墨迹啥呢,再不开车你们都得死!”
我轻碾油门,车缓慢驶出。
透过倒后镜我十分担心地望着阮红的伤口和她颈前晃动的刀子,“我劝你把刀子挪远一点,人的颈动脉很脆弱,一割就破,如果她出了事,我保证掉头开进公安局,到时候你想跑也跑不掉。”
“少他妈废话,你想威胁我?”
我紧抓着方向盘,匀速前进,“我是在警告你,你现在很安全,一定不想再回去。”
他眼珠一转,随即用刀柄砸晕了阮红,又将刀锋架在我脖子上,“既然你这么怜香惜玉,我成全你,快点开车,慢一点我就弄死你。”
“去哪?”
“码头。”
我望着他那张凶残的面孔,问他,码头在哪?
他警告我,“别他妈乱看,也别他妈跟我俩耍花样!”
“我上个月才从市里调过来,是真的不知道。”
他凝视了我许久,相信了我的话,“怎么上国道不用我告诉你吧?上了国道以后向南走一百六十公里。”
嗡
四五辆警车紧追在后面,他情绪立马激动起来,“给他们打电话,如果他们在追的话,我现在就杀了她。”
他我握着刀在阮红腰上比划了两下,虽然没有伤到阮红,但也足以令人心惊胆寒。他现在就是祖宗,我不敢拒绝他的要求,抓起电话打给了陈思,让他把警车全部调开,不要在后面跟着了。
放下电话,我问他,“这回满意了吧?”
他得寸进尺,“把电话扔了。”
“没在通话,他们锁定不到的。”
“扔了!”他大喊。
这是一只谨慎狡猾的狐狸,真就这样把电话丢了再想联系队里就难了,可不扔的话,这疯子指不定会做什么疯狂的事。
“和你说话呢,让你扔了他妈的没听见吗?”
“你别激动,我扔就是。”
没有选择的余地,只能按照他的要求丢了电话。
跟在后头的警车逐渐离去,他紧绷的情绪放松了下来,整个人瘫软在舒适的皮座椅上。
“我看你太累了,要睡一会儿吗?”
他一点都不傻,“一睁眼就在监狱了。”
“恭喜你,你成功逃出来啦。”
我故意恭维他,想趁这个机会和他聊聊。
他咯咯一笑,“警察也会拍马屁吗?你是不是害怕我杀你?”
我微笑点头,“怕,所以我想和你商量商量,我把你送到地方,你呢,就高抬贵手,放我们一马。”
想要把一个人高高捧起,不需要什么夸张的辞藻,只要自我贬低就足以达到目的。经我这么一认怂,他果然有些轻浮,一张脸傲慢起来。让普通人闻风丧胆不算什么,让一个警察产生恐惧那才叫本领,似乎是为了让我对他更加佩服,这个不知所谓的蠢蛋绘声绘色地给我讲起他的那些“光荣”历史。
包括
他是用什么卑鄙的手段杀人奸尸,又是用什么残忍的方法取出内脏,以及如何将骨骼上的肉一片一片剔下来的。变态程度,令人发指。可以说,这是我任职以来遇到过的,最凶残的案件之一。
但,在他面前我要强忍愤怒,强装平静。
“总得有个理由吧?”
“我想亲眼看看。”
我一边开车一边问,“看什么?”
他笑着,“人死之前的反应。”
书面一点讲就是精神上的餍足,他平时只能用血腥相片满足自己,当有一天,这些东西不再达到他的精神需求时,他会选择一种更直观,更真实的方式进一步放纵自己病态的欲望,就是杀人。
“那你跟我讲讲,是一种什么感受?”
他为难我,“很想知道吗?求我啊?”
19,杀人回忆()
我略带讥诮,淡淡一笑,激将他只是社会上的一只臭虫,一颗必须切除的毒瘤。他对我的讽刺毫不在乎,说就是这一刻毒瘤,随时可以要了我的命,所以叫我说话小心点,尤其是在他心情没有变坏的时候。
“像你们这些杀人的,都没什么技术含量可言。”
表面在笑,实际上他在隐忍自己的愤怒,“我最讨厌的就是你们做法医的,有本事你们别在死人身上开刀子。”
我不卑不亢,“那你可要好好活着,别落在我手里。”
听到这句话他眉头使劲地抖了一下,虽然死了以后没有痛觉和知觉,但仍没有人希望被人开刀子。无情的刀尖划破肌肤,冰凉的剪刀断裂一切器官组织,被羞辱的不仅仅是身体,还有尊严。
他眼睛一眯,刀又落在我颈旁,“你每天解剖那么多尸体,就没想过有一天会不会和他们一样,被你的同事一刀两刀切开?”
不管我说什么他都能从容不迫地还击,是个难缠的家伙。
“人一旦咽了这口气,这个世界就和你没有半点关系,你的身体也不在是你的,所以做人不只是要珍惜自己的生命,更要尊重别人的生命,不然对不起生你养你的父母,更枉你人世走的这一遭。”
他发怒了,“少给我讲大道理,教育我还轮不到你。”
我笑着,“世界上最可悲的不是判别人死,而是不能判自己活。”
他反手用刀柄狠砸了一下我的头,鲜血刹那间顺耳廓流下。
“那我现在就判你死。”
“没有人会搬石头砸自己的脚,所以你暂时还不会杀我。”
他笑了,对我的夸奖就像是讽刺一样,“你是个很聪明的小朋友,我很喜欢你,那我就好好给你上一课。”
过了一会儿,他讲了一起很悠长的故事。
听完,我的心情潮起潮落。
十四年前。
村里来了一个无家可归的孕妇,村长见其可怜就收留了她,这一住就是半个多月的时间。村长有个儿子还没有成亲,血气方刚,见女人五官端正,眉目清秀,有长期住在自己家里便有了不轨想法。有一天他借酒壮胆,趁着村长不在家之际强暴了女人,怕东窗事发就把女人藏进村附近的防空洞里,谎称女人离开了村子。
这一段时间,他频繁奸污女人,甚至殴打谩骂。
那天,他正在对女人实施奸淫与殴打时,这一罪行被一个误入防空洞的放牛娃发现。放牛娃吓得放声大哭,撒腿就跑,放牛娃哪里跑得过一个成年男子,在距离防空洞不远的小树林里被抓到,并遭了杀害。
第一次杀人,他很惊慌。
为了掩盖自己的罪行,他想出了一个十分荒唐的办法,用胶水将鱼鳞一片一片黏在女人的肌肤上,并在村里放出鲛人杀人的谣言,村子信以为真,就将“鲛人”逼到山顶上,用石头将她活活砸死。
就在杀人凶手为自己的阴谋得逞而暗自庆幸时,秀水镇(当年还是个镇)派出所的民警出现在村里,经现场勘察发现了一些蹊跷的地方,并通过现场遗留下来的一枚足印判断,凶手是一个身高175cm的男性。
他彻底慌了,甚至打算远走他乡。
后来在村长一再的逼问下,他说出实情。
得知儿子杀了人,村长没有劝他去自首,反倒帮他逃避法律制裁。二人商量以后,以流浪汉的身份安排儿子躲进村南的土坯房里,当警察问起时村长撒谎说儿子常年在外务工,以此制造不在场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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