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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你这么一说还真有点。”
我继续说,“赵沁恨兵心,恨她比自己过得幸福。她更恨自己那两个没有人性的姐姐,还有从小就对自己拳打脚踢的养父,比起阿桑你说谁更有动机?”
陈思抓脑,“如果赵沁真是主谋,阿桑为什么帮她杀人?”
“兵心。”
我想赵沁一定答应了阿桑什么条件,而这个条件也一定和兵心有关。
“他们又是怎么联系上的呢?”
“阿桑和兵心是无话不说的朋友,他对兵心的了解选超过我们,或许他早就猜到是赵沁下的毒手,还记得他从旅馆里逃跑的事吗,可能就是去找赵沁了。”
陈思疑问,“那他为什么不帮兵心报仇,反而帮赵沁杀人?”
“如果这种事发生在你身上,你是想报仇还是想救人?我不知道赵沁是不是真的能让兵心起死回生,但阿桑一定信了。”
“你是说赵沁和阿桑说她能让兵心醒过来,所以阿桑帮她实施杀人行为?”
“目前看是这样。”
陈思连连点头,“我这就去证实,如果事实真的如你所说,那么得尽快向检查机构申请驳回案件,要重新再查一遍。”
下午,晴。
这几日天格外晴朗,像是洗过一样透彻,干净。
我拎着两大兜水果兴致勃勃地去了和平街,在玲珑住处门前,我轻轻将水果放在地上,刚敲了两下门手的动作穆然止住,嘴角上的一丝欢愉也那一瞬间僵硬了。
我听见房间内有声音,是两个人。
其中一个很显然是玲珑的声音,而另一个竟然是个男人?
就在我感到困惑时门开了,下身一件黑色打底裤,上身一件浅色长衫的玲珑出现在眼前。她头发蓬松,面色微红,双目涣散,看到我来少许紧张。
“你怎么来了?”
我把地上的水果拎了起来,“不欢迎我进去吗?”
我回以适度的微笑,就像是在跟一位客人交谈一样生分,“进来吧。”
进去后我在沙发上小心坐下,随后悄悄地打量着周围的事物,包括左后方随风而动的深灰色窗帘,正右方向虚掩的卧室门,以及正前方一个可以藏人的立柜。
“就你自己吗?”
她回答的很巧妙,“刚才是,不过现在不是了。”
我半开玩笑,“那我刚才在门口怎么听见有别人的声音,是我出现幻觉了吗?”
她手忙脚乱地打开电视机,说她刚刚在看电视,我听到的声音一定是电视里发出来的。
“给你买了水果。”
“谢谢。”她依旧保持着若隐若现的距离感。
我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在这间不到六十平米的房子里来回走动着,眼神也随着动作一直飘来飘去。我走到窗帘前拉了拉,又打开柜子看了看,就在我走到卧室门口准备一探究竟时,面色慌张的玲珑忽然挡在我身前,故意转移着我的注意力,“你一定口渴了吧,我去给你倒水喝。”
她紧张地把我推回沙发,随后光着白嫩的小脚跑去给我倒了一杯水。
“咱们在一起多久了?”
“从你来秀水到现在有半年了吧。”
“所以我了解你,紧张的时候就爱掰手指,里面是不是有别人?”
玲珑身子猛地一怔,“没有别人”
我没再顾虑那么多,强行推开了卧室的门,然而并没有发现什么人,但床头柜上的一个落满烟灰的烟灰缸让仍让我锥心刺骨。
“烟灰缸是怎么回事?”
“你忘了吗,我吸烟的。”
我从地上捡起一条污秽不堪的男性内裤,一笑,“这也是你的吗?”
她梨花带雨起来,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嗯?!怎么不说话了。”
她扬起不服输的脸,“我们以后不要再见面了,我不想我男朋友不开心。”
我仿佛坠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一段刻骨铭心的感情就此到了尽头。
“男朋友?”
她此刻不只是把我视为陌生人,更像是一种敌对关系,一个影响她新生活的不安定因素,“我交了一个新男朋友,内裤就是他留下来的,你也没有听错,那个声音就是他,他刚刚就在这里,和我在一张床上,要不要我让他出来,前任和新欢见上一面?”
五脏六腑就像被她扯出来了一样,那种痛苦实在是难以形容。
沉默了许久后,我终做出选择。
“有时间我再来看你。”
她嚎叫,“你犯贱,我们都这样了,还有必要见吗,你是真不明白还是在装糊涂,我们不可能回到过去了,求你别再抱有幻想了好吗?”
走到门口我微微侧脸,“好好照顾自己。”
出了门后,我的内心开始斗争。
真的就这样窝窝囊囊地走掉了么,凡是有一点血气的男人都不会做出这样的退让,我不止一次在脑海里幻想向玲珑发飙的场面,我会把那个可能存在,也可能不存在的男人揪出来狂扁一顿,再放出一堆狠话出去,然后在对方悔不当初的眼泪中潇洒离去。
这样才算男人。
可另一个声音却告诉我,这是世界上最低级,最自私的表现。用这种幼稚的发泄方式痛快了自己,却伤害了这个你曾经爱过,现在依旧爱着的女人又算什么男人?
最后。
我还是选择了隐忍,退却。
回局里时刚好遇见陈思,之后他就喋喋不休地和我讨论他的调查结果。可我就像是个刚刚被宣判的死刑犯,哪还有心情听他说什么。
“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
我缓过神,“你再说一遍。”
他没好气看我,“怎么跟丢了个魂似的,算了,就当我没来找过你。”
“你等会。”
我拉住陈思。
就在恍惚间我想起一个事情,就问他咱们局里有没有懂唇语的?
他问,“干嘛?”
“我想知道那天阿桑和赵沁到底聊了什么。”
陈思托腮,“咱局还真没这方面人才,倒是可以把视频送到市里,实在不行就送到省里呗。”
不行。
我果断拒绝。
这样周期太长,效果也不容易控制,难免会有疏漏。我要求这个人必须在我身边,一字不落地把他们聊天的内容翻译出来。
“这有点难办,可以问问冷静。”
我点头,“那走吧。”
“现在就去?”
“顺便再去看看赵沁。”
13,毒后败血症()
医院里。
了解了案件进展后,小冷帮我们联系了她的一位朋友,对方答应了我们的请求,但因为行程问题,时间需要延后一个星期。
时间越久对我们越不利。
据我所知赵沁的房子是租来的,这座城市里她已经没有什么亲人,在我们没有足够证据限制她的行为前,她随时都有权利离开秀水,到那时我们在想抓她就难了,为此我问小冷时间还能不能提前?
她回答说不能。
她的这位朋友在大学里任中文系教授,档期排得很满,人家能答应来我们这个小地方帮忙已经是给足了面子,我们没理由强人所难。
那只能祈祷这一星期时间里不要出什么岔子。
我去赵沁病房的时候,眉头紧皱。
病房里空空荡荡,赵沁睡过的病床上被褥整齐。问过护士才知道赵沁刚刚办理了出院手续,打完最后一批吊瓶后人就走了。可根据赵沁的伤情来看,她再住一个星期院也不过分吧?站在我面前的这位白衣小护士也有同样的想法,可赵沁坚持要出院,他们也没有权利强迫她,就只能按照病患的要求给她办理了出院手续。
“人是自己走的吗?”
“好像还有个男的,高高瘦瘦的。”
接赵沁出院的男人,我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兵心的未婚夫。
“谢谢。”
“不客气,那我先走喽?”
“嗯。”
目送这位小护士离开后我转身大步跨了出去,在医院门口和陈思汇合后直接回了局里,利用运营商基站信息对赵沁以及兵心未婚夫的手机号码进行定位追踪,然后紧盯着技术室的大型监控屏幕,不一会萤火虫般的信号点在黑色地图上闪了起来,缓慢地向着一个方向移动着。
“这俩人果然在一起,不过看这速度和方向应该不是要出城。”
我指了一下屏幕,“兵心未婚父名叫罗冰,他的住处我去过一次,不出意外的话他们去的就是这。”
有加以揣测,去罗冰家干嘛,这俩人不会有什么见不得光的吧?
理论上罗冰是赵沁的姐夫,做姐夫的接小姨子出院也没什么不对的。况且大家一致认为害兵心的人是阿桑,他们同样做为受害人的赵沁的确值得同情,所以两个人在一起不能说明什么问题。
而且。
这段时间罗冰经常在医院里照顾兵心,他对兵心的感情可是有目共睹的。
这时,有人叫道,“信号不动了。”
陈思命令,“把地图扩大。”
地图扩大以后我的说法得到证实,两个人去的就是罗冰的家里,之后就再也没有出来过。
“密切监视,只要赵沁出城,立马通知我。”
“是。”
接到命令以后技侦部门的同事轮番上阵,二十四小时不间断执勤,就算给赵沁添上一对翅膀也怕是难以逃脱。
翌日。
县中心医院打开电话,传来一个不容乐观的坏消息。因为残毒长期挤存在体内,引发了急性恶性败血症,兵心身体各器官再度衰竭,目前唯一的治疗手段就是干细胞移植。
几天前他们就对兵心的父母做了造血干细胞移植方面的测试,结果全部失败,现在就差兵心的妹妹赵沁没有做过测试,这也是她最后的希望了。
挂断电话后陈思瞪着我,“你怎么还笑得出来?”
“把一个人弄得半死不活后还要去救她,我只是觉得老天太会捉弄人了。”
“你觉得赵沁会答应吗?”
我摇头,“医院想让咱们去当说客,我们也不能见死不救不是,至于赵沁会不会答应,如果人真是她害的,那她就没得选择。”
中午饭点前,我们敲开了罗冰家的门。
见警察到访他表现出应有的尊敬,很礼貌地把我们请了进去。坐下后我开门见山地问他,赵沁是不是住在他这里。
他毫不避讳地点头,保持着适度的微笑。
“她挺可怜的,毕竟是兵心的亲妹妹,我就想着照顾照顾她,希望你们别误会。”
我连忙摆手,说没有。
他问,“你们这次来?”
“看样子你还不知道吧?”
他微微摇头。
“我们也是刚接到的通知,兵心得了急性败血症,情况非常危机。”
他的脸一下沮丧起来,慌慌张张地站起,“今天的事吗?”
“嗯。”
他急了,“我就回来休息一天,怎么就出了这种事。”
“你先别急,听我们说,只要找到匹配的血型人就还有得救,但兵心父母的匹配都失败了,现在唯一的机会就是赵沁。”
罗冰是个聪明人,“我现在就去叫她出来。”
不一会儿的功夫赵沁就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因为身上的伤还没有完全恢复,所以她走路的速度十分的缓慢,就像是一个孱弱的老妇人。
到了跟前,她微微点头示好。
我们礼貌回应。
“我刚才在房间里都听到了,按理说我不应该答应,因为他们从来没有养过我,兵心她虽然是我姐但我们基本上没什么往来,不过为了罗冰我愿意救她。”
赵沁说到这里,罗冰的头微微低了下去。
陈思似乎也看出了端倪,就一直盯着罗冰那张情绪复杂的脸。
出门后我们通知了医院,然后两个人一声不响地坐进车里。
过了一会陈思问我,在想什么?
“赵沁的那句话,你呢?”
他望来,“和你一样。”
“什么叫为了罗冰?她不应该叫姐夫吗?她和兵心之间的关系并不好,罗冰又为什么照顾她,真的只是出于好心肠?”
陈思补充,“还有罗冰低头的那个动作,就好像亏欠赵沁什么似的,越想就越奇怪。”
“我有一种感觉,赵沁喜欢罗冰,但罗冰不喜欢她。”
陈思点头,“有同感,或许就是一个女人心里不平衡,才产生了杀人的念头。”
“我没想到赵沁会这么快答应下来,如果配型成功对她可不是什么有利的事,所以千万不要听信她表面的回答,因为谁也不敢保证她背地里会做什么,不过这倒是一个请君入瓮的好机会。”
“我会加派人手,做到万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