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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臂猿猴是佛门罗汉的转世,可如今胖头陀和地藏王却帮着自己对付他?孙悟空目送着胖头陀离开,复又转头看着墙壁上那些画得乱七八糟的画,半响不屑地笑了声:“说了这么多,不就是想借刀杀人?呵,这群老秃驴可真是聪明得让人讨厌!”一身褴褛的猴子靠着墙壁坐了下来,他拿出别在腰间的那盏佛灯,手指轻抚着佛灯上雕刻的莲花瓣,而盈盈淡紫色的光芒缠绕在他的指尖上,仿佛少女宽慰的细语声。
悟空弯唇一笑,本来堵在心头的一块重石又落了下去。他如今没有了法术和武功,本就是三界除之欲快的眼中钉,此刻却真的是像头丧家之犬躲在这长街尽头。悟空头靠着墙壁,望着天上的夜空想到了一些很久之前的事情,眉眼间戾气消散了七八分,便露出明亮有神的深邃眼瞳。
通臂猿猴想要折煞齐天大圣的傲气,想让三界都看着孙悟空的洋相,可是谁也想不到,那个曾经棒指凌霄殿、威震三界的齐天大圣会如此坦然适应这种‘苟且’。
毕竟,只是躲在一个谁也不知道的地方,比起千年之前那一个铜板一个跟头、三个铜板一个响头的日子,实在是要好过上太多。
悟空闭上眼回忆着‘被迫’跟着玄奘表演驱魔的日子,回忆着队伍里那些满肚子坏水可又让人怀念的师弟,忍不住嗤地一声笑出声来,只觉得那曾难以忍受的时光仿佛都变成了金色的沙,在记忆的深海里熠熠发光。
那天晚上,齐天大圣做了充满甜味的梦。
他梦到自己再次变成了一只小石猴,在白衣僧人难听到诡异的歌声下哭得撕心裂肺,而等他哭完之后,那个白衣僧人才从袖子里温吞吞地拿出了两根糯米蕉,细细剥了皮喂到他嘴巴里,一边喂一边轻声道:“这一生你注定会吃许多苦,也注定会成为三界中的一个传奇,所以痛快哭过这一次后,日后便不要再这么哭了。”
白衣僧人怀中的小猴子一直记得救命恩人的这句话,不论吃了多少苦,都没有再哭过。
所以后来,菩提祖师告诫他从此之后两不相干时,他没有苦;被丢进太上老君的炼丹炉中时,他没有哭;被压入五指山下五百年,他亦没有哭。他一直记得,第一次嚎啕大哭的时候,他已经把所有的委屈和眼泪都在金蝉子面前释放出来。
紫霞一直守在悟空身边,看着他在梦中大喊大叫的样子,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而天亮的时候,猴子猛地醒了过来,大汗淋漓、气喘吁吁。
少女睁大眼,糯糯问道:“大圣,你怎么了?”
悟空怔愣地抬手,看着自己的掌心,半响开心地笑了起来:“记起来了我都记起来了!”他猛地抱住小仙女,喜极大笑,“哈哈哈哈哈,我记起来了,紫霞,从前拜师学艺的那些事情,我都清清楚楚地记起来了!我可以光明正大地回去,咱们很快便可以再见到师父了!”
第117章 我本应该死心()
一大堆女妖精堆在房间门口;争先恐后地伸长脖子,那目光饥渴得就像是一头头饿了整个冬天的狼!我本来想问问她们到底在看什么;然而此刻敖烈正不耐烦地托着一块琉璃石走过来,白眼一翻:“劳烦;借道。”
按照这种臭脾气,我本来以为少年会被女妖精们的唾沫星子给喷死。毕竟过去几百年中,万妖国在女王的统治下,女妖精的地位普遍较高,以至于养成了些许唯我独尊的骄纵性格。然而下一刻,我就看见本来粗犷野蛮到能力举千斤、性感奔放到袒胸露乳的众女妖精此刻纷纷笑得含羞带怯、花枝乱颤,含情脉脉地望着少年然后乖乖地给他让开了道。
老戚长叹了一口气;斜倚在我肩上:“啧;好俊俏的小哥啊。”
我嘴角抽搐:“可你不觉得,小白龙这种性格很讨打吗?”
老戚捧着万妖国最新出炉的八卦手册,斜睨着我:“讨不讨打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敖烈如今可是万妖国女妖心目中的十大黄金单身汉之一。你要是敢打他,估计现在能有一干狂热粉丝冲出来把你痛打一顿。要知道这个年头的男妖精要么长得歪瓜裂枣;要么就是名草有主,好不容易出来一个美少年,不仅脾气冷傲有个性,还算是个有后台的单身汉;万妖国中光是想要嫁给他的女妖精;估计现在能从这里派到你的白虎崖去!”
我嫌弃撇嘴:“有没有这么夸张?我觉得虽然小白龙长得确实帅;但是放在队伍里比较起来的话,也并没有你们说的那么夸张啊,毕竟我家阿奘长得也很好看啊!哦对了,还有二师兄,你别看平日里那副吊儿郎当不正经的样子,摘下面具来估计能把你帅得鼻血流下来!”我忍不住摸了摸鼻子,“哦当然了,阿奘说皮相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心灵美才是真的美。”
老戚无语:“你家阿奘你家阿奘,你这个丫头快被唐三藏洗脑了吧?”
我撅了撅嘴巴:“我乐意!”
众人只见敖烈砰地一声把手里的琉璃石砸在了桌子上:“三生石,给你拿来了!”
月老心疼地捧着石头:“诶哟喂,我说三太子你就不能小心一点吗?这可是用来定姻缘的石头,如果砸坏了边边角角的话,你可是会受到它诅咒的,下场就会很惨的。”
敖烈嗤道:“我只知道,如果你不能改掉通臂猿猴和万妖女王的宿命姻缘,下场一定很惨!”
月老苦大仇深地从小山般的竹简册子里找着通臂猿猴的名字:“这可是天命订下的姻缘,是没有办法改的啊。”月老捻起一根红绳,煞有介事地朝敖烈说道,“呐,就像这根红绳,只有被天命赐下姻缘的两个人才能系上红线两端,如果注定有缘无分,那么就算再怎么系红绳只要一扯还是会松掉的!”
众妖只看见屋里的白胡子老神仙正捧着一根红线,对冰山美少年讲着什么,虽然听不清楚但是想也应该是在安利那红绳的妙用。老戚眯着眼睛若有所思:“诶,小善你说,如果咱们现在动手把月老的竹简红线和三生石通通抢过来,到时候想找一个什么样的如意郎君不都是随便几笔的事情?”我估计不止是老戚会这么想,在场的众女妖精打的都是这个主意。
老戚鼓动般地推了推我:“你觉得怎么样?”
没想到怀里蹦上来一只雪白兔子,玉兔扬着毛茸茸的一张兔子脸,嘴巴一豁一豁的:“我觉得十分可以!小可爱,咱们一起动手抢了月老的红线,你拿去绑师父,我拿去绑天蓬哥,你说好不好呀?”我犹豫了一下,郑重点头道:“好!”
老戚看向蠢蠢欲动的众女妖精,大声道:“姐妹们,美好的幸福生活就在眼前了,咱们还等什么?冲上去抢月老啊!”话音落下,玉兔便率先从我怀里蹦了下去,跟离弦之箭般冲了进去,直奔月老的红线而去!
正愁得揪胡子的月老本眼前这阵仗给吓懵了:“喂喂喂,你们干什么?放下我的红线,不要随便碰我的石头呀!诶呀你们这些丫头,红线不是那么用的呀!我的竹简不要随便乱丢,这里面不能随便乱翻哒!诶哟喂,我说姑娘们,你们这种行为可是会被天命诅咒的。”
整个过程中,敖烈抱着胳膊在旁边幸灾乐祸地笑。
老戚带领着女妖精们先是抢完了红绳,又把那些根本读不懂的竹简随便扔了一地,几乎是眨眼般的功夫就把整个房间扫荡了一遍!玉兔叼着两根红绳,看到慢了一步、懵逼杵在门口的我,俏皮地眨了眨眼睛:“喏,小可爱,给你一根红绳!我先撤啦!”说完,她支起身子把红绳放到我手上,就跟着女妖精们一起冲了出去。
月老欲哭无泪地看着遍地狼藉,而我还从刚才的扫荡里面没有回过神来。
敖烈抱着胳膊盯着我手心里的红绳,凤眸里闪过几丝揶揄的嘲讽。
“小善,你在这里做什么?”身后蓦地出现了玄奘的声音,我吓得跳起来,像是做了什么坏事般把手藏在背后:“没、没做什么!”
玄奘先是一愣,目光扫及屋里狼藉的一片,随即有些玩味地挑了挑眉:“是吗?”本来唉声叹气的月老抬头,目光触及玄衣少女、唐三藏还有不远处冷漠若冰山的少年时,白须眉毛忍不住微微一皱,仿佛看到了什么棘手之事。
我挠了挠脸颊:“那个我还有事,先走啦!”
玄奘目送着小善像只偷了灯油的小耗子般,紧紧护着手里的红线溜之大吉的模样,唇畔微微扯出一抹宠溺的笑,转头对上月老复杂的目光时,坦然道:“让老施主见笑了,这些竹简让小僧来帮老施主规整收拾吧。”
月老哪里敢让他来碰这个:“不不不用了,大师,这是天庭的东西——”
玄奘好笑地问道:“老施主,你为什么一直盯着小僧看?”
月老被他的笑容晃得一愣,喃喃道:“我只是觉得,按照大师这面相,若皈依佛门常伴青灯,有些可惜了。大师你若是肯还俗的话,想来这姻缘簿上又会平添一笔锦绣良缘。”
玄奘从容不迫地卷着那些竹简,而身为师父都在捡,本来一直隔岸观火的敖烈也不得不蹲下身来跟着一起捡。姻缘簿上用的是天庭特写的铭文,月老虽然不愿佛门弟子窥得天机,但是想也知道玄奘应该读不懂上面的文字。
玄奘笑得十分温吞:“大师可看到了刚才同我说话的那位穿黑衣服的姑娘?她叫白小善,是一只白骨小妖精,也是如今的尸鬼王。”
闻言,月老抬头回想着小妖精的模样:“看起来是个眉清目秀的姑娘,还挺有福泽善缘的。”
敖烈捡姻缘簿的动作一顿,少年眼神仿佛冰冷深海,然而海底的烈焰火山却开始渐渐沸腾,海面卷起骇浪惊涛,一浪高过一浪,毫不留情地打在了那卷竹简露出的一角上。玄奘笑得像个傻白甜,摇头晃脑:“小僧敢问,那姻缘簿上对于小善她可有什么安排?”
月老犹豫道:“可是天机不可泄露。”
玄奘从善如流地微笑道:“但是月老你已经答应改动通臂猿猴的天机,既然如此,再偷偷告诉小僧一个天机,想来也没有什么大碍。”
月老微微皱眉,打量着玄奘:“大师你喜欢那只小妖精?”
不待玄奘回答,月老便摇头说道:“你不是她的良人,还是死心吧。”敖烈抬起头看向玄奘,只见本来笑个傻白甜的和尚此刻表情仿佛僵化了一般,嘴角凝滞,而眼睛里本来的星河也沉入了泥潭。少年感到一阵好笑的嘲讽,抱着那堆竹简再次把它们放到桌上,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般地对玄奘和月老道:“东西都在这里了,敖烈先告退了。”
…
山崖之上,敖烈面无表情地看着迎风而坐的少女。
他走过去问道:“喂,你在想什么?”
我仰起头看向他,风吹得我眼睛有些疼:“我在想什么,为什么要告诉你?”
敖烈坐了下来,同我一肩之隔:“就算你不说,我也知道你在想什么。先别急着否认,让我猜一下,如果我猜对了,你再回答一个问题。”山风吹得少年扎成马尾的头发鼓舞而飞,碎发略过剑眉,越发显得英气十足。
我撇了撇嘴巴:“好啊,你猜吧。”
反正猜错猜对,都是我说了算。
“那些女妖精拿到了月老的红绳跟得到了什么宝贝似的,可你却不像她们一般兴高采烈,你应该是在担心命中注定的良人其实不是那个和尚。”敖烈继续道,“唐三藏是金蝉子转世,注定生生世世都是佛门的弟子,而佛门弟子是绝对不可能言情爱之事的。你们现在这般,是因为佛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怎么可能让唐三藏和一只妖精有什么美满姻缘。你担忧的,你所害怕的,无非就是这些而已。”
从认识敖烈开始,这是他第二次对我这样长篇大论地讲话。
第一次,是讲他过去的故事;
第二次,是分析我心中所想的忧虑。
我有些丧气地耷拉着脑袋:“三太子你想知道什么?”
敖烈看着远方,喉结上下滚动:“我想知道你信不信命?”
他转过头来,那双凤眼盯着我,“天命。”
我对上他的视线,鬼使神差地问道:“你信不信?”
少年没有犹豫:“不信。”
我认真道:“那我也不信。”
敖烈忍不住剑眉微微一皱,他虽然知道这是意料之中的答案,然而少女坚定的语气却让他略有些不爽。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