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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腹狐疑的跑到营前,却被两个卫兵死死拦住,如何都不让我进去。我犯了难,一来考虑到身份这般暴漏是否稳妥,二来我身上也没有证明我身份的任何物件。
突然,想起随二哥多年的亲卫何举。我便假称自己是何举的胞弟,只因家里出了点急事,派我给哥哥送封信。
卫兵深深打量了我一番,估摸觉得我年纪小怕也整不出什么风浪,便叫我稍等片刻,让人去传口信。
不多时,何举一脸莫名的走了过来,望到我时,他的惊喜溢于言表。然而很快,那喜悦就化成了深深的沉重。
我敏锐的感到了他的情绪:“二哥怎么了?”
何举不置可否:“公主殿下,请随我来。”
卫兵听到何举叫我公主,愣愣的直冒傻气,我淡淡道:“你们只要不知道我是谁,那么刚刚的事情本公主也不会和你们计较。”
两个卫兵点头如捣蒜:“不知道,不知道,真不知道。”
方一进到主帐,我就被定在了地上。我想过许多种劝阻二哥退兵的方法,想过很多替他能说服众人的理由,唯独没想过二哥是否有机会听得到我的话。
这一刻,他静静的躺在榻上,明眸紧闭,面色灰白,鬓生华发,面貌猝然,苍老了许多许多。恍然间,让我觉得和他似乎相别了数个年头之久。
握住二哥的手,我心下又是一沉。往日温润修长的大手此刻却瘦骨嶙峋,强忍着泪意,我的声音沉的不能再沉:“二哥为什么会成这样?”
何举哀叹:“世子,中了一种奇毒。”
“中了多久?谁下的毒?你仔细说来。”虽然我控制住自己冷静再冷静,可声音里的冷肃和急怒仍旧暴漏无疑。
何举痛苦的做了一个深呼吸,哀声道:“大前天,有人送信给世子,声称得了公主的消息,约世子在一处山林相见。扬言三千两,一手交钱一手给消息。世子听到有了您的下落,便毫不犹豫的赴约。然而,那根本就是一个骗局,约我们的人武艺高强,狠绝毒辣,同去的十几个侍卫全部丧命。我能活着,也只因中毒至深的世子需有人送回来。”
啃着手,强迫着自己静心思考,我继续问:“那么,那些人不杀二哥,单单让他中毒。目的又是什么?”
何举无奈的望着我:“他们说世子的毒,十日之内不解必死无疑。唯有公主亲自去求,才有机会拿到解药。而且他们断言,公主很快就会出现。”
心里慢慢清明,我咬着唇,哑声问:“那些人,可有什么特征?蓝衣,白领?”
何举目露震惊:“公主殿下如何知道?啊,对了,为首一人还带着一个很奇怪的,笑得阴森森的面具。”
狠狠的攒起拳头,猛地往案上砸去,瞬间纸飞墨洒,灯油四溅。这一刻我的愤恨无以言表,怒火更是不能遏止的越烧越旺。
画铭!很好,很好!
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后悔所做的一切!
第97章 返回()
当务之急,无论如何都要尽快找到画铭。虽然何举给了我一个赋城城郊,对方要我去换解药的地址。可我今日才见过画铭,大概知道了他的去向,倒不如直接寻他还更快些。
骑马不眠不休连夜赶路,直至次日清晨,在客船出事的那片河湾,终于看到了肖符的身影,却不见尾随他的画铭。
肖符望到是我后,满脸气恼,奔到我马前:“若若?!你怎么回来了?你知不知道他……”
粗暴的打断他的话,我急道:“画铭呢?他不是跟你来了吗?他人呢?”
肖符面上紧绷,挥手怒斥:“你疯了?好不容易骗过他,你又主动来寻他?猪脑子吗你!”
我爬下马,简明扼要解释道:“画铭给我二哥下了毒,军医一时根本解不了。现在二哥危在旦夕,如今别说撤兵,就是稳住军心都很难。他在哪,告诉我。”
他瞪大眼睛:“下毒?他竟做得出这么卑劣的事情?难道,他是想用世子的解药把你逼出来?”
咬着唇角我重重点头,想到二哥憔悴的样子,鼻子禁不住一酸:“无论如何,我一定要救二哥。”
肖符迟疑一瞬,有点手脚无措的借我个肩膀,像哄孩子般拍着我的背安抚道:“若若,你放心,世子会没事的。我陪你一起去找画铭,他还在河边搜寻,说什么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他或许只是太急切,所以才这么做。要是看到你安好,他肯定会解了世子的毒的。你别难受了,肯定能解决的。”
意外的,肖符的怀抱很踏实,让整夜疲惫不堪心力折磨的我感到了几许安心。吸了吸鼻子,我也拍了拍他的背,准备向河边走:“嗯,我这就去见他。”
肖符拉住我,担忧道:“你腿伤如何了?还流血吗?疼不疼?”
自从见了二哥后,我哪里有闲暇心思去想腿上的伤。可被肖符关切的目光,难得温柔的神情一瞅,我瞬间发现腿上似乎还挺疼。不过心中升起的暖意,让我渐渐忽略了这份疼痛。
冲肖符摇了摇头,我勉强笑了笑:“伤已经好多了。”
他拉着我欲一起走:“前方不便骑马,我带你过去。”
我果断否决:“不用,你就在这里等我。我来这里找他,他应该很快猜到昨天我们骗了他,所以一起过去只会更加激怒他。”
肖符仍旧拉着我,深深望着我,丝丝情意不自觉流泻而出:“若若,无论你为了世子答应他什么,都不要担心。因为你还有无影楼,还有……我。凡是我能做到的,我都会为你去做。”
我有些窘迫的点点头,匆忙向河边走去。两日来,肖符对我的心思也猜到了几分,可现在我根本没有心情去整理那些儿女情长。
在我想起上一世的点点滴滴起,似乎就已经丧失了享受爱情的能力。从前的我和现在的我,性情相去太远。如今,我甚至连我自己该是个什么样子都混混沌沌,又哪里有能力再去悟那些难测的****。
沿着河边走了没多久,熟悉的身影跃入眼前。虽然他临河而望,腰背依旧挺直,气息凌然冷肃如故,可那几许散落的青丝,点点泥渍的衣袍却流出淡淡萧索之意。
说不上是什么原因,看到他的一刻起我的情绪就渐渐失控:“画铭!你个混蛋!我二哥的解药呢?!”
第98章 条件()
“怡怡!”画铭定睛看是我,面上惊喜交加,飞身掠到我身前,一把将我紧紧抱进怀中,声音充满了激动:“怡怡,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不会有事。刚刚我还在想,若再过些日子仍旧寻不到你,我是不是应该尝试再穿回去看看。真好,你还在这里。”
本以为他看到我定会勃然大怒,却不想他竟会这般反应。我被他这一举动瞬间搞得有点懵。费尽心思逃出他的禁锢,他恼羞成怒的让一船人给我做了陪葬。这算什么?后悔了?
我原要挣扎,想了想又忍了下来,尽量将自己的声音放柔:“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你现在依然希望我留在你身边?”
如果他还是要将我圈在他身边,那就答应他,先救了二哥再从长计议。
他退开几许,疑惑的望着我:“为什么你会觉得我不希望,所以刚刚才怒气冲冲的骂我混蛋?哦,对了,你说解药是什么意思?”
我失了耐性,愤愤然:“能不绕了吗,咱们简单一些,用我的自由换我二哥的解药。你看如何?”
他皱了皱眉,诧异的抓着我的胳膊:“你二哥?世子怎么了?什么解药?”
装的真无辜呢!我曾经不就是被他这无辜小白兔的神情蒙蔽了双眼。
“你前几日是不是假称有我的消息,约见过我二哥?”
“是。说有你的消息只是权宜之计,只有这样才能确保一定见到他。”
我冷哼:“然后你让我二哥身中剧毒,用他的解药,才能确保一定见到我?”
闻言,画铭静静的望着我,沉默了许久,眸光如水却暗流汹涌:“你现在是来和我谈条件的?”
“是。”
“所以你已经认定是我所为。”即使他的语气极稳,我仍感到了他深深的怒气和愤慨。
我气笑:“呵,盖伊福克斯面具,你觉得在这个时空,除了你还有谁会有?”
他眉头微动,黑瞳越发深邃,再次沉默了半晌后淡淡道:“你的意思,我若救了你二哥,你就答应我的条件?”
“是。”
“好。我的条件并非要你的自由,而是要你心甘情愿的留在我身边。什么不辞而别,什么伙同无影楼那小子折腾,都别让我发现第二次。”
我挑衅的眯了眯眼:“若我办不到呢?”
他身上的气息猝然变冷,双眸隐隐闪过几抹孤傲:“你最好能办到。实情告诉你,你二哥,你父王,你在这一世的所有亲人,友人,甚至家国,此时统统都命悬一线。你若办不到,那么我也没有任何义务再继续确保他们的安全。”
多么感人肺腑啊,多么香甜饱满的诱饵啊!他会因为我,保护我重视的一切?笑话!
即使金羽的力量较之从前弱了很多,他也从未打算放过我。初见时,他第一件事就是径直来确认金羽的真假!起先我还满腹狐疑,而当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一幕幕回放后,他的所作所为便不难解释了。
孟画铭,你已经毁了我上一世,你觉得我还会再相信你一次?相信你能真心帮我?
心里的讥讽我却不能说出来,二哥的命还在他手里,此刻绝不是跟他摊牌的好时机。他说什么,便是什么吧。
第99章 救治()
同画铭谈妥条件后,他并没有和我一起回军营,只道给他五日时间就匆匆离去,临走前还不忘把波波交还给我。我抱着波波寻到肖符,只能先回大军驻扎的地方等他。
考虑到韩汜两国的疯狂,我依旧隐瞒着身份,和肖符都扮成了侍卫,同何举一起照看二哥。眼看距离十天的期限越来越近,二哥一天天越发憔悴下去,我心急如焚的同时又坚信着画铭一定会守信。
直到第九日,远远听到几匹快马,望见画铭风尘仆仆赶来时,我竟激动得难以言表。那一瞬间,我居然忘了二哥的毒本就是拜他所赐,他赶来救二哥简直理所应当。
同画铭一起的还有左厉和一个我从未见过的老人。老人容貌奇特,宽鼻鼠目,一脸不情愿,嘴里不时发出几声谩骂。
何举看我点头,撤了阻拦的士兵。画铭下马后,毫不客气将老人直接拎入主帐:“你现在高兴得治不高兴也得治。若他死了,你那貌美如花的小孙女便一起陪葬吧。”
“你个畜生,恶鬼!小心你不得好死!”老人冲着画铭狠狠咒骂。
“左厉,传令先剁了罗小姐一只手。”画铭根本不睬老人,直接瞄向左厉。
老人瞬间跳脚,全然不似方才的颤颤巍巍,老态龙钟。他抢过左厉身上的药箱:“救!老夫这就救人还不成吗!你们都出去,老夫救人向来不喜欢一群人旁观!”
画铭意味不明的看了我一眼,似乎对我侍卫打扮颇有几分兴味。接着他意有所指道:“我和左厉留下。能不能解世子的毒,也得你们配合。”
我抿唇,上前握了握二哥的手,冲何举令道:“都出去吧。”
何举迟疑的望向我,在我坚定的目光下,无奈携肖符和另两个侍卫离开。
视线在画铭身上落了片刻,我亦转身走出主帐。不能守在二哥旁边,我只有退而求其次守在账外。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不知道在地上画了多少个圈圈,却仍旧不见任何人从里面走出来。几次想冲进去,可一想起画铭所谓的“配合”,我只好驻足,强迫自己耐心等待再等待。
肖符自始至终静静站着不言不语,他明白我心中焦虑忐忑,所以并不劝阻什么,只是默默陪我一起等待。
又过了半个时辰,肖符缓缓走到我身边,递给我一个羊皮囊:“若若,吃不下饭,总归还是要喝点水的。世子也不愿看到你为他这般伤神。”
接过皮囊,我麻木的喝了一小口。却见肖符衣襟微动,波波萌萌的探出了脑袋。这几日,小家伙天天赖在肖符怀里,已然将歪苗的胸前当成了自己的鸟窝。这毛病八成是它刚出生时画冥给它养成的。还好波波一身雪白绒毛任谁看了都喜欢的不得了,不然搁谁都没这番耐心如此宠它。
它闪着圆溜溜的红眼睛,也似在安慰我。心下柔软,想将它捧出来,谁知它又缩回肖符怀里,我便顺势伸手向肖符怀里探去。
“怡……”营帐一动,画铭沉步而出,平淡如水的面上,在看到我和肖符颇为暧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