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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的随从低声唤了唤,他才回神,连忙举杯对我说道:“贾兄弟,不瞒你说,那位待嫁的四公主,在下也有过几面之缘。是一位性情极好,美丽大方的姑娘。若是一早就知道嫁给樊王,今后或有不测,我着实于心不忍啊!”
“宋兄真乃心善之人。”我真诚感叹,却故意不搭他的话茬。
宋公子仍旧举着酒杯,也不嫌手酸,一脸期待的望着我:“贾兄弟虽看起来年纪轻轻,却见识不凡,不知贾兄弟可有什么办法帮帮我们玄夷公主?”
“我?宋兄说笑吧?小弟不过一介商贾罢了,能有什么办法啊!”我指了指自己,有些吃惊。
宋公子顿然一脸抱歉道:“是我失言,贾兄弟莫要见笑。”
饮了第一杯酒后,宋公子哪里还有听曲的兴致,整个人都像丢了魂。
我暗暗好笑,这位的性子未免太直了,什么事情都写在脸上,而他如此担心玄夷公主,很有可能是一位王子。
我吃了一口菜后,淡淡道:“宋兄,您这般忧心忡忡的,是在担心公主呢,还是在担心玄夷的未来?”
宋公子不意被我问道,这才发觉自己有点失礼,忙起身给我倒酒:“不瞒贾兄弟,两者都担心啊!”
我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宋兄,虽然您没有言明身份,可容小弟问一句,宋兄可是玄夷王室成员?”
宋公子坦然承认:“不错。”
我偏了偏头,说道:“国家大事,小弟确实不大懂。可为商之道,贵在目光长远。宋兄何不暗地支持一位皇子,待到那位皇子登基为帝,他自然记得你的好!而两国的任何约定,在他尚未成事前就谈好,岂不是更有保障。”
“是!是这个道理!可我的王妹该如何是好呢?”说破身份后,宋公子也并未摆出什么架子,仍旧虚心求教。
“所以,既然宋兄要支持,何不支持樊王。一来樊王目前看起来希望最大,二来公主的事情既然和他有关,相必他自有决断。”这话说的有点冒进,只赌面前这位王子的性情,但凡他多疑一些,之前的铺垫基本毫无用处。
而宋公子只是愣了片刻后,神情为难的摆了摆手:“听闻樊王连朝臣都鲜有深交,如何会结识我这外绑王子?”
我心下早有了计较,却仍故作苦恼的托腮冥思苦想,好半晌后,我激动的拍手道:“有了!小弟倒是想起了一件事!不过行得通行不通我就不知道了……”
“贾兄弟先说说看!”宋公子激动的差点站了起来。
我不紧不慢娓娓道来:“小弟曾听商会的会长有次闲聊,说起樊王和梅大将军之间亦师亦友,感情深厚。而梅大将军当年失踪呢,却是和玄夷的一次战役中出的事。如果宋兄跟樊王保证,会去想办法追查此事,樊王必定觉得欠了宋兄的人情,后面的事情吗……就看宋兄怎么做了。”
这次宋公子听完,转头看了看年纪略大的一个随从。那位随从微微动了动眉头,冲宋公子点了点头。
显然,这位不是真正的随从,多半是这位王子的一位谋臣。
宋公子再次举杯:“贾兄弟,其实今晚你是故意接近我们,说这一翻话的吧?不管你的目的如何,可我还是相信你没有欺骗我。再此谢过!”
我确实没有骗他,只是误导加利用罢了。这个倒霉王子的出现,瞬间帮樊王解决了几庄难事。
若事成,樊王这个人情可就跑不掉了,大树底下好乘凉,以后我说不定还得靠他一靠呢。
既然宋公子看出来了,我便坦然承认道:“宋兄,其实我的确有我的目的。我们商人讲究的就是一个双赢,大家都有的赚才能合作不是吗?我的主意,宋兄觉得能赚就听之,无用便不用采纳,小弟并不强求。终究认识一场也算缘分。”
宋公子闻言大乐:“好!说的好!贾兄弟也是敞亮人,来,干!”
酒过三旬,堂下终于有了动静。
等了片刻,终于看到芷汐一袭白衣抱琴而出。
粗粗看去她倒没有什么异常,可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她的眼神比从前空洞了不少。晗王对她的打击,不可谓不大啊。
“大硕的姑娘长得就是精致啊,这就是贾兄弟说的那个头牌吧?简直美的跟画里走出来的一样啊……”宋公子痴痴望着芷汐,似叹非叹道。
我笑了笑,并未搭话。
芷汐零零散散弹了几首曲子后,正要抱琴离去,下面密密麻麻站着的坐着的男人们哪里肯放过她,起哄喊着再来几首。甚至还有人向台上砸着银子。
芷汐默默的站在一旁,既不弹琴,也不反抗。
这时,红姑突然上了台:“各位,方才有位客官给我们月汐姑娘赏了五锭金子,邀她去二楼的包厢一叙。”
霎时间,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突然有人问:“五锭金子?红姑,今夜咱们月汐不是不挂牌吗?”
红姑笑道:“不挂牌,只是一叙,客官您想多了。”
又有人问:“如果我出六锭金子,是不是她就可以和我单独呆上一呆?”
红姑笑着点头:“若是有人出更高的价钱,这个当然可以商量的。”
这句话瞬间让楼里炸开锅,纷纷竞价,只为同头牌姑娘单独聊聊天。这情形看的我目瞪口呆。
金子啊!可是金子啊!只能看不能摸,这些人就已经疯狂成了这般模样,让我不得不感叹这些京城纨绔子弟的奢淫。
过了好一会儿,红姑突然出声道:“各位,楼上一位爷出了五十锭金子。还有没有比这位爷更高的?我数十声,十、九……三、二、一!好,既然如此,那么月汐此刻便是这位爷的人了。大家也不用扫兴,咱们楼里的姑娘又不止月汐一个,再说,明日月汐还是会登台为大家献艺的。来日方长是不是?好了,大家请尽兴,我这老婆子就不打扰了。”
五十锭金子??!
没有夸张,只有更夸张!这位爷出手可真阔绰啊!
月汐在一个小丫鬟带领下上了二楼,进了我们斜对面的一间包厢,我好奇的伸长脖子张望,却震惊的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画冥!
该死的,他怎么会在这里?
第316章 吃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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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不曾相见,原来他却是在这里逍遥!
原本对他就有气,现在简直怒不可遏。
借口方便,我留下纪香,独自出了厢房,直直向画冥那边行去。
画冥这间厢门已经关上,到门口时,我停了一会儿,听到里间传来隐隐谈话声。
画冥语气淡淡,虽然不似近来和我在一起那般低柔,却也没有丝毫不耐烦和冷硬。可见他对芷汐似乎不错呢!
我深呼吸了数次,才稍稍稳住些火气,神情淡然的推门而入。
屋内两人看到我,皆是一愣。虽说我换了男装,可样貌却无甚变化。
接着,我清清楚楚看到画冥的目光凝结,眼波里有意外,有疑惑,甚至有一丝隐隐的笑意,唯独没有心虚。
芷汐望见我一脸惶恐,垂头站在一旁竟不敢看我。我只当她还没有适应此刻的身份,并无他想。
“好巧啊,画总舵主也在这里。方才远远一望,还以为看错呢!画总舵主事务繁忙,谁想竟还有空在此地盘桓。”我不请自坐,笑眯眯的望着画冥。
他意味不明的看了我半晌,突然对芷汐道:“月汐,你先回去。”
芷汐有点怯怯的退了几步:“是,总舵主。”
“等等!”我出声拦住,笑望着画冥:“五十锭金子于寻常人家可是个天文数字,您这大手一挥就扔了出去不说,又这么急着就将月汐姑娘赶走?画总舵主真够多金呢!”
画冥悠悠一笑:“怎么?替我心疼金子?这还没嫁过来,就如此持家有道,看来我福气不小呢。”
我淡然勾了勾唇角:“画总舵主说笑了,我何德何能持得了您的家呢?”
画冥眸光微动,好似闪过些许愉悦?
然而下一刻,他就冷冷的瞪了一眼芷汐:“让你出去没听到吗?耳朵聋了?”
芷汐被画冥气势一震,明显哆嗦了一下,连忙垂着头匆匆退了出去。
房门啪一声关上,包厢内立即安静了下来。
我和画冥默默对望,我脸上已经没什么笑意,只是淡淡的看着他。
他瞧起来自始至终都有点难以捉摸,不过被我搅了好事,他心情反倒很不错的样子。
“过来。”画冥拍了拍身旁的位置,让我坐过去。
“你说什么就什么?我凭什么听你的?”
他身子向前倾了倾,深深的盯着我:“女人,我是不是可以认为,你其实是在……吃味?”
“你想多了。”
“是吗?那你跑到我厢房做什么?”
“好久不见,打个招呼罢了。”
“好久吗?也就几日吧?”
“哪里是几日,分明有十三天了。”
刚说完,我就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人果然不能生气啊,太容易丧失理智啊脑袋进水。
不出所料,画冥霎时间笑的极其开心:“女人,原来你竟思念我思念到如斯境地了。”
我自然不会承认:“你又想多了,刚住新宅子,住了多少天我心中自然有数。”
“嘴硬!女人,你强装淡然无所谓的时候,骗的了别人可骗不过我。因为啊,你的眼神深处,分明写着很在意!”他再次拍了拍身边的位置:“乖,过来,十三天没见……”
然而,画冥话还没说完,厢门突然被人推开。
我惊愕回头,却见宋公子冲了进来。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后,拍着我肩膀吐了口气:“刚刚看到贾兄弟来了这间房,想来是有朋友在此。之后留意到头牌姑娘惶恐而出,而贾兄弟迟迟没有动静,担心有什么意外,所以我来瞧瞧你。”
没想到宋公子也是心细之人,我连忙起身说道:“多谢宋兄关心,小弟无事。”
“没事就好。”说完宋公子目光才落在画冥身上:“这位是贾兄弟朋友吧,多有打扰,抱歉。”
画冥全然不搭理宋公子,而是目光阴冷的落在了我肩头。
宋公子放在我肩上的手,仿佛被那目光烫到,连忙撤去:“啊,对了,贾兄弟,我们先行一步。只是不知,以后如何能联络到贾兄弟呢?”
画冥面上的线条越来越紧绷,寒森森道:“想见她需得先找我,经过我的同意才可以。”
宋公子愣了愣,接着问:“那不知这位公子,该如何联系呢?”
画冥断然拒绝:“我又不会同意你见她,所以你也不需要费神记这个了。”
这男人!还说我吃味,我不过和宋公子才见了一次,他就黑了脸。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太霸道了!
要不是看宋公子涨红了脸,我竟觉得画冥的行为幼稚的可笑。
宋公子离开后,画冥沉着脸瞪向我:“那人是谁,你知道吗?”
“知道。”
“知道你还乱结交?”
“我愿意,要你管!”
画冥抿了抿唇角,不再搭我的话。他起身在墙壁上一幅画上拍了拍,没多久,就见红姑推门而入。
“总舵主,您找我?”红姑见了画冥,完全没了之前招牌式的笑容,反而恭恭敬敬行礼。而她看到我后,眸中仅仅闪过诧异,却并没有多话。
画冥淡淡问道:“月汐后面还有几晚?”
“回总舵主,还有七晚才挂牌。”
“加上挂牌夜,赚不到五千金,你就不用来见我了。”
“是,属下明白。”
“嗯,你去吧。”
“属下告退。”
我微微怔住,这么说,是我错怪画冥了。
待到红姑离开,我摸着脖子,假装不在意的问画冥:“原来这花楼是你开的?”
他横了我一眼:“那你觉得呢?”
“所以,你刚刚那么做,根本就是为了抬高芷汐的身价。水涨船高,后面谁想见她一见,最少也得五十锭金子,大硕金锭可不小,都是十两的制式,五十金可就是黄金五百两呢!更别说挂牌夜了!”
“明白了?”
“嗯。”
“那还杵着干嘛?”
“啊?”我木木的望着他,不明所以。
他这次干脆拍拍自己的腿:“过来,别让我再说第四遍。”
我磨磨蹭蹭的走过去,还没走到他身边,就被他一把捞进了怀中。
他将我的头按到他面前:“还气吗?”
我翻了翻眼:“哪有生气了?”
他修长的指尖不轻不重的按了按我的唇:“这张嘴总这般不招人喜欢!不过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