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陆雨飞被白景这最后一句话彻底激怒了。她和凌寒晓每年元旦这么辛苦,就是为了完成若蘅的遗愿,帮她完成这善意的谎言,现在倒好了,现在面前这位仁兄,谎言的受益人,貌似并不领情。
愤怒在燃烧着陆雨飞整个身心,使得她失去理智,不经大脑地抛给白景一句话:“你以为我愿意每年都这样啊!如果若蘅还活着,我才不会答应为你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陆雨飞说完,才发现自己失言了。她不由自主地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她真希望白景刚才没有听清楚自己的话。
白景瞪着她,眼睛里都快要喷火了。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四周一下子变得异常安静,静得仿佛掉下一根针都能听得到。许久,白景闭上眼睛,尽量控制住自己激动的情绪,轻轻地问:“你刚才说什么?如果若蘅还活着,是什么意思?”
“没……我没什么……”陆雨飞再也编不出谎话还圆刚才自己一时冲动而说出的话。
而这边白景终于开始了他的终极爆发:“你倒是告诉我呀,如果若蘅还活着,是什么意思?若蘅她怎么了?”白景歇斯底里,抓住陆雨飞的胳膊不停地摇晃着她。
陆雨飞突然下定决心,不再对白景有所欺瞒,因为他不是傻子,他现在反复问她“如果若蘅还活着”这句话的意思,只是他不愿相信他听到的而已。而且,就白景这样摇晃自己,她怕自己迟早会被她摇出个脑震荡出来。
于是,陆雨飞一边努力挣脱白景,一边大声吼道:“你难道傻了吗?会听不懂我说的话?‘如果若蘅还活着’这句话的意思再明白不过,就是若蘅已经不在这世上了!”
白景被陆雨飞当头棒喝,一下子停止了所有的动作。接着他像受伤的豹子一般,大吼一声:“你骗我!她答应我,一定会好好活着,幸福地活着,让我比她先死的!”
“可是,若蘅她真的已经死了!”陆雨飞不想再跟白景做无谓纠缠,她正想着等会儿该怎么跟自己丈夫解释这件事,她更想早点回家对着林若蘅的照片忏悔这件事。
白景却再次被陆雨飞的话击中。他放开陆雨飞,慢慢向后退了两步,眼神涣散,嘴里喃喃地说着“不可能,不可能”,他只觉得自己再次心痛无比,体内气息翻涌,喉咙口一甜,居然吐出一大口鲜血。
“啊,你没事吧!”陆雨飞看到这个情景,被吓了一跳,慌慌张张从包里翻出纸巾,赶紧上前替白景擦拭血迹。
白景接过陆雨飞的纸巾,摆了摆手,示意自己并无大碍,然后简单处理了一下身上的血渍,有气无力地说道:“能把事情的全部经过说给我听么?”
陆雨飞想了一下,说道:“你跟我去家里坐坐,顺便我可以把若蘅的一些东西给你。你现在这样,还是坐我们的车吧,不要自己开车了。”
白景没有反对,也没有赞同。现在的他,已经悲痛地没有自己的思想,犹如傀儡般。
陆雨飞带着白景走到凌寒晓停车的地方,凌寒晓正在车外等着自己的爱妻。他一见到陆雨飞便说道:“今天怎么这么长时间?”他刚说完,看到陆雨飞身后失魂落魄的人,不由一下子呆住了,“白景?你怎么会在这里?”
第248章 2011年1月1日 第3392天(4)()
“寒晓,对不起!我不知道为什么白景会在邮局,我刚才一时情急,不小心将若蘅的事说漏了嘴。”陆雨飞一脸的歉意,将刚才大致的经过跟凌寒晓说一一遍。
凌寒晓没想到,白景对之前自己说的话还真上心了。他知道,事情弄成这样,他也有责任。他拍了拍陆雨飞,安慰她道:“没事,你先上车吧。”
他走过去,想跟白景打个招呼,却发现白景身上的斑斑血迹。“白景,你,没事吧?”
白景此刻就像是个木头人一般,脸上一丝表情也没有。他没有回答凌寒晓,只是沙哑着喉咙问道:“你们会把事情的全部经过告诉我,对么?”
凌寒晓点点头,他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来安慰白景。他知道,只要白景还爱着林若蘅,那么此刻他失去林若蘅的痛苦是无法用任何语言能够抚平的。这种痛,他亲身经历过,他也目睹他身边的亲人经历过。
白景见凌寒晓点头答应,没再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上了凌寒晓的车。一路上,他都是沉默不语,没有一丝生气,仿佛他的灵魂已经随林若蘅而去了。
凌寒晓和陆雨飞也非常有默契地一路无语,凌寒晓加大油门,尽可能快地往他父母家里赶去。林若蘅的遗照、遗物全都放在他父母的家里。林若蘅火化之后,陆雨飞坚持要在家里放上林若蘅的遗照。而他父母觉得林若蘅在最后一段日子一直是住在这里,这里就好比林若蘅生前的家,坚持将林若蘅留下的东西放在他们的家。
令凌寒晓和陆雨飞庆幸的是,今天他父母带着自己儿子去凌寒晓外婆家了。原本他们去过龙华寺之后也是要去外婆那儿的,现在看来,他们今天是去不了了。凌寒晓在上车之前就已经打电话给他爸爸,随便找了个借口说他们有事去不了了。凌寒晓爸爸倒是没有多加怀疑,他一般对凌寒晓小两口的事不多加干涉,他觉得年轻夫妻就应该拥有他们的二人世界。
凌寒晓很快就将车子开到他父母家楼底下。他们一行三人默默地上楼,默默地打开家门,默默地走进家里。
陆雨飞默默走到林若蘅遗像前,点上三支香,朝林若蘅遗像拜了拜,然后悲声道:“对不起,若蘅!我没能很好地完成你临终嘱托。今天我带了一个不该带,但是你又很想见的人回来。若蘅,真的很对不起!”
陆雨飞说完,默默走到一边,将位子让给了自己丈夫。凌寒晓也向林若蘅上了三支香,同样对林若蘅道歉道:“若蘅,其实这事不能全怪你姐姐,姐夫我也有责任。不过,或许这就是天意,是时候了断一切了,不是么?还是赶快见见你心中最挂念的人吧!五年了,他终于还是来了。”
凌寒晓走到陆雨飞身边,夫妻俩默默地注视着白景。白景之前一直控制住自己,不让自己掉泪。他告诉自己,这一切都不是真的。但是当他走进凌寒晓家门,看到林若蘅的照片,却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泪流满面。
他颤抖着双手,点了三支香,插在林若蘅照片前的香案里,然后伸手细细抚摸着林若蘅的照片。照片里的林若蘅笑得依然那么灿烂,显得活力四射,白景怎么也不敢相信,再次见到他的丫头,却只是她的照片——被称为遗像的东西。他和她竟已是阴阳相隔。
“对不起,丫头,我来晚了!再次见到你,你依然笑得那么美,像阳光般灿烂。可是我,却只会哭。对不起,丫头!此时此刻,面对你,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泪水,我真的无法露出你喜欢的笑容!”白景再也说不下去,也顾不上自己的形象,紧紧抓住林若蘅的遗像便嚎啕大哭。
陆雨飞也禁不住悲伤,扑进自己丈夫怀里,哭成一团。
凌寒晓心里何尝不难过?但他现在情绪不能失控,因为他知道,林若蘅不希望他们这么伤心。他细语安慰着自己的妻子,然后陪她去卫生间洗了一下脸,顺便替白景准备了一条热毛巾。
他走到白景身边,轻拍他的后背:“兄弟,我知道你一时间很难接受,心里的痛我也很清楚。可是,我想若蘅的在天之灵,是不希望看到你为他如此伤心欲绝的。来,擦把脸吧!”
凌寒晓这番话还挺管用,渐渐地白景止住悲痛,松开林若蘅的照片,转过身来接过凌寒晓递来的毛巾。
当白景被凌寒晓安排到沙发上坐好的时候,陆雨飞已经从原先林若蘅住过的房间里取出一些林若蘅生前的东西放在茶几上。
凌寒晓开始了简单的叙述,从林若蘅跟他提出分手开始,一直到林若蘅去世为止。他把能讲的都讲了,只是省略了林若蘅每次跟病痛斗争的惨烈。他不想再让白景平添伤心和负罪感。
白景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静静地听着凌寒晓叙述着林若蘅得病去世的整个故事,看不出他有一丝情绪波动,感觉他此时就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就像一个活死人一般。
对于凌寒晓和陆雨飞来说,再次回忆一遍这充满伤心和辛酸的往事是很痛苦的事,所以,凌寒晓尽可能用简洁的话讲整件事叙述完毕。
之后,陆雨飞对凌寒晓作了补充,因为有些事,林若蘅只拜托了陆雨飞。“你每年替若蘅所求的平安符,我们收到之后都在若蘅遗像前烧给她了。你帮若蘅做的三套礼服,都随着若蘅的遗体一起火化了,和她的骨灰混在了一起。可以说,她走之后便一直穿着你的三套礼服了。你送给她的维尼熊,就送给我和寒晓作留念吧,我们就不还给你了。”陆雨飞娓娓叙述着林若蘅去世之后她和凌寒晓对一些事物的处理。
陆雨飞首先拿出一本相册,递给白景:“这是若蘅在精神状态还好的时候拍的。她说了,你为她做了三件礼服,很希望能看到她身穿礼服的样子。可惜,她没能满足你这个愿望,只有将她身穿礼服的样子拍下来。这个相册,是她留给你的。如果我和寒晓里面有任何一人能活得比你长,等你百年之后,就让我们把相册烧了给你。”
第249章 2011年1月1日 第3392天(5)()
白景默默地接过相册,默默地翻开相册,一页一页翻看着。里面的林若蘅身着他亲手为她设计裁减制作的三件礼服,神态各异,或娇羞可爱,或成熟妩媚,或高贵典雅,完全看不出一丝病态。她总是将她阳光活力的一面展示给他。白景看着看着,泪水又像决了堤一般,一点一滴地落下。他没有用手帕擦试泪水,而是任由泪水滴落。
“这是若蘅写给你的信。”陆雨飞取出一封信递给白景,“和相册一样,这也是若蘅让我们在你百年之后烧给你的。还有这些信封,若蘅一共准备了一百个。她让我每年元旦帮你到龙华寺去求一道平安符,然后放在信封里封好,放在你们的信箱里。”
白景依然是默默地接过信和信封。
“其中一个信封里有信箱钥匙,现在物归原主了。到目前为止,信封只用掉六个。若蘅说准备一百个足够用了,这样,可以让你觉得她还活着。她用这样的方法让你觉得她还活着,就是因为她想遵守一定要比你晚死这个诺言。”陆雨飞说到这里,控制不住自己,用手捂住自己的嘴,使自己不哭出声音来。
白景依然默默地低着头流着泪,半晌,才沙哑着说道:“带我去见她。”
听到白景要求去林若蘅的墓地,凌寒晓和陆雨飞脸上露出了为难之色。“白景,是这样的,若蘅走之后,我们在家里发现她留给我们的遗书。遗书里说她酷爱大海,在她火化之后,希望我们将她海葬,让她能够投入到大海广阔无垠的怀抱中。后来……”
“带我去见她。”白景似乎并没有听凌寒晓在说什么,他此时心里只有一个信念,那就是他要见她。
“好吧,我可以带你先去见见若蘅的妈妈。若蘅的骨灰,后来是由她妈妈带回她老家的。之后若蘅究竟是海葬了还是入土为安了,我和雨飞都不知道。”凌寒晓站起身来,“我们立即出发,中饭就在路上买点KFC凑合一下吧。”
凌寒晓载着陆雨飞和白景飞驰在高速上。很快,他们的沈家门渡口码头,准备乘坐快艇前往佛教圣地普陀山。
自从林若蘅去世之后,她妈妈便皈依了佛教,前往普陀山的一座庵堂出了家。林若蘅妈妈觉得自己这样是找到了最好的归宿,既不用让凌寒晓和陆雨飞为自己操心,自己在精神上又可以找到寄托。她把林若蘅留给自己的保险赔偿金中的一部分捐给了自己所在的庵堂,只留下一部分以及自己仅有的一点积蓄以备不时之需。
她之所以会选择在普陀山修行,完全是因为自己的女儿热爱大海。普陀山是舟山群岛中的一个岛屿,四面环海,林若蘅在这里一样可以天天听到海浪声,闻到大海浓郁的气息。
是的,林若蘅的骨灰就在这普陀山上,只是这除了她之外,没有人知道。
凌寒晓、陆雨飞带着白景来到林若蘅妈妈所在的庵堂。这是家只接受香客进香火但不接受香客留宿的庵堂,只由天王殿弥勒佛组背后的韦驮菩萨的造型可以看出。这家庵堂的韦驮菩萨一手握杵拄地,另一手叉腰,表示该寺庙不接受游客及游脚僧留宿。
照例一番焚香许愿,之后陆雨飞很客气地向一旁的一位师傅打听到:“请问绝尘师傅在吗?”绝尘是林若蘅妈妈出家之后的法号,意为断绝一切尘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