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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兰还真没有常江这么细腻的心思,她只知道现在常江就在眼前,她急于穿过那些拥挤的人流和车流赶紧到他身边去。她没有去想常江有没有发生什么变化这类问题,她只看到,背对着夕阳站立着的那个优雅的男人。是啊,在欧兰的心目中,优雅本来就是常江的代名词。
“对不起,让你整整等了一天。”这是欧兰看到常江之后说的第一句话。
“没关系,你已经为我等了三年了,所以现在我多等一些时候也是应该的。”
欧兰笑了,笑声清脆悦耳:
“可问题是我这三年也没有专门等着你呀,我还不是该干什么干什么。”
常江也笑了,他觉得很佩服自己,竟然能和这么一个女人维持着如此良好的友谊:
“好,我今天也没有专门等你,我见了几个朋友。”
“想吃什么,我请你。”欧兰问。
“想吃你做的饭了。”
“啊?”欧兰感到意外,“你什么时候添了这种嗜好了,我觉得在北京的时候,你也没怎么吃过我做的饭吧?”
“可能是出国太久了,所以想吃家里做的饭。”常江继续保持着自己的优雅,他已经决定了,把欧兰这种天生少长了根爱情弦的行为,当成一种独有的魅力来看,这么一想,心里就好受多了,——常江本来就是一个非常善于给自己做心理建设的人。
欧兰非常接受常江的解释:
“有道理,可是我现在基本不在家做饭。”她沉吟了片刻,“这样吧,我们买些菜,回家去做,我刚才想了一下,厨房里的用具挺全的,做顿饭应该没问题,你想吃什么?”
“饺子。”常江脱口而出。
欧兰差点儿被他给呛着:
“你这绝对属于捣乱。我厨房里的用具还没全到那种程度呢。”欧兰张牙舞爪的说完,又觉得挺歉疚的,作为一个三年没有回来过的人,想吃饺子也是非常正常的,“要不这样吧,你在上海呆几天?要是能多呆几天的话,今天咱们先吃别的,周末时候再包饺子。”
“好,没问题。我在上海会停留一段时间,有些工作上的事需要处理。”
欧兰是从来不过问常江的工作的,这一是因为常江和她不一样,她的工作总需要跟常江商量,而常江从来都不需要跟她商量工作,另一个原因则是,欧兰总觉得像他们这种在政府机关里工作的人,应该不喜欢没事讨论工作上的事情。
“那你这段时间住哪儿啊?”两个人在超市里选择做饭的原材料,欧兰问。
“他们给我安排住的地方了,我今天看了看,环境还不错,如果你那里有地方,我就住你那儿。”
“地方有,我那儿还闲着一间卧室呢,床、家具都是现成的,但是你不和集体保持一致行吗?”欧兰一边认真的端详着一棵白菜,一边心不在焉的问。
“我那边没关系,对于晚上住在什么地方没有硬性规定,倒是你,这么草率的就答应了我搬过去住,你就不害怕吗?”
“害怕什么?”欧兰又拿起了一包笋尖,她今晚准备炖鱼。
“怕我会害你呀,劫财劫色什么的。”
“嗨,我要是不信你还能信谁呀!”
虽然看上去欧兰现在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鱼的身上,但是她这个回答,还是让常江比较满意的。
“这样吧,你现在也太忙,我要是过来看你的时候,如果不想走了,就在你那里借宿,平时我还是去我那边住。”
“好。”欧兰非常干脆的回答。
“那今晚呢?”
“你看着吧,怎么着都行。”欧兰答。
常江突然发现了一个问题——如果一个人过于的信任你,也是一件让人心里挺没底的事情。
趁着欧兰做饭的空儿,两个人就把这几年里各自的生活都交流完了。坐在桌边,常江恍如无心的提起了早晨电话里的问题:
“你今天早上说的那个办公室暧昧,到底是怎么回事?”
欧兰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常江在说什么:
“哎,我说你别老用办公室暧昧这个词儿行吗?你明知道不是那么回事,听着让人心里那么别扭。”
常江笑了:
“好,不提这个词了,换个词,那位对你关爱有加的领导,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个词仍旧让欧兰觉着别扭,不过她不会为这种小事跟一直跟常江斗口的。欧兰把刘启飞的身份、年龄等各个方面的情况,都像常江做了详细的介绍,又说了她从第一次见到刘启飞起,所发生的一切事情,反正欧兰把自己认为有价值的都一股脑的说出来了。
她越说常江的神情就越坦然,这倒不是因为他已经做出了判断,而是因为欧兰的这种毫不隐瞒,让他觉着踏实。
欧兰终于把一切都说完了,常江不紧不慢的问了一句:
“那你自己是怎么想的?”
欧兰气结:
“嗨,我费了这么半天话,你就让我自己想呀?”
常江笑了起来:
“你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你每次跟我讨论工作问主意的时候,我更多的是做了一个忠实的听众,而你则是需要在倾诉的过程中,理清自己的思路,所以,很多事情其实都是你自己决定的。”
第356章 可以结婚了()
欧兰认真的想了想——只要常江谈到和工作有关的事情,即使态度再玩笑,她也都会认真想一想。而常江如果谈到其它事情,例如和感情有关的问题,即使态度再正式,她也会当成玩笑。所以也不能单纯的说是欧兰没长爱情那根弦儿,也是因为他们两个人一开始的基础就没打好。
“你说的也有道理,但我觉得你的作用还是非常大的,比如说,我在讲述的时候,你总是能在适当的地方给我最恰当的引导,这样慢慢的就把我的思路归纳到了正确的方向,所以我才能做出正确的决定。”
常江嘴上没说什么,但是对于这种认可还是很爱听的:
“那这一次呢,我有没有引导出你正确的想法来?”
“正确不正确我现在还不知道,但脑子的确是不那么乱了。”
“好,那就说说看。”
“我是这么想的,以刘启飞的身份、地位,他不应该是对我有了什么男人对女人的那种兴趣,他要想找女人,有的是比我强的。而且,据我观察,他应该属于那种还在一门心思经营仕途的人,所以我想,他帮助我,应该纯粹是出于工作上的考虑——他需要我为他建功立业。”
常江很郑重的点了点头:
“我觉得你分析的很有道理,像他们这一级别的官员,其实投机心理是很重的。也许他心里也对怀安有感情,也想保住怀安,但是跟他的前程和仕途比起来,怀安最多最多是排在第二位,这就是为什么,这么时间以来,你一点儿也看不出他的倾向性的原因。因为对于怀安的命运,他会选择对他的前程最有利的一种,但他心里最期望的,应该是既能保住怀安,又能让怀安成为他的政绩而不是包袱。当初张总在的时候,他的这种期望可能会更强烈一些,因为他相信张总有保住怀安、经营好怀安的能力,但是阴差阳错,张总病倒了,总裁换成了你。他对你的能力一点儿也不了解,对你也没有信心,他信任张总,所以想帮你一把,让你试一试,但同时,他也提着百倍的小心,怕一个不慎,让你把怀安给玩儿死。现在,你的能力在一点点的凸显出来,他也就把和你的合作提到了议事日程上,我想,他是开始考虑,由你来取代张总,来完成他们曾经没能完成的那次合作了。”
欧兰频频点头,同样的一件事情,常江就能叙述的比她更清楚、更有条理。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合作,你别无选择。”常江斩钉截铁的回答,“在中国经商,你必须得学会和官员合作。”
欧兰想起了过去在北京的时候,崔慧明的工作,她承认常江说的很对,但她也的确很不善于去做这种事情。
常江看出了欧兰的心思,温和的笑了:
“继续学习、继续锻炼自己吧。这三年,你的进步非常非常大,但是,有一个规律是永远都客观存在的——你的进步越大,你所面临的挑战的难度也就越大。”
欧兰一抬头,正好迎住了常江的目光,他的目光是那样的深邃、温暖,直达心扉,像是严寒冬夜的炉火,虽然只有一点,但却能带给人无限的温暖和希望。
“好,我听你的。”欧兰认真的说,但马上她又问,“那,第一步应该怎么走啊?”她是真没和这种政府官员合作过。
常江失笑:
“我没回来的时候,我看你每一步都走的挺好的呀。”
“可现在你不是回来了吗?”欧兰很挺理直气壮的回答。
“哈哈,”常江大笑了出来,有无奈,可也有些欣喜,“第一步很简单,你不是说,你还没有回他的邮件吗?”
“对。”
“回复一封邮件,不用多写,就一句话,‘多谢!我会谨记!’刘启飞是聪明人,有时候,跟聪明人打交道,挺容易的。”
“好,我听你的。”欧兰毫不犹豫的说。
“好,解决了一个问题了。我问件事。”常江说。
“什么事?”
“你刚才说,你在刘启飞办公室里接到常亚东的电话,以至于失态,是怎么回事?”
“哦,那个呀,我当时情绪失控了,结果没想到,刘启飞突然回来了……”
“停,我没问这个,”常江算是彻底对欧兰没辙了,“我是问常亚东给你打电话,是怎么回事。”
“哦,你是问这个呀。”欧兰的神情立刻变得低落了。
“没关系,你要不想说这些,咱们就不说。”常江说。
可他的话还没有说完,笑容就已经又出现在了欧兰的脸上:
“当然能说。”她的态度又活泼了起来。
常江用心的看着她,想看她的笑容和欢快是不是伪装出来的。
欧兰又开始讲关于常亚东的事情了,这次是从沈佳一讲起的,可巧,也是讲到了昨晚。当欧兰讲述完了她和常亚东最后见面的经过之后,眼睛中忽然冒出了一簇明亮的火花:
“对了!我本来还发愁如何去确定常亚东有没有守信用呢,正好你回来了,他是你堂哥,你去帮我问问他,好吗?”
常江真的被欧兰给吓到了,他目瞪口呆的望了欧兰很久,才试探着问道:
“你让我,去问我的堂哥,他有没有和他的疑似情人断绝关系?你是不是疯了?”
“也是哈,好像是不太合适。”欧兰又琢磨了琢磨,说道,“刚才是我考虑不周了。”
忽然,欧兰笑了:
“刚才我还以为你会又拿我开玩笑呢。”
“拿你开什么玩笑?”
“你想呀,早上通电话的时候,你不是说,你才刚一回来,我就让你帮我解决办公室暧昧的问题。现在我让你去找常亚东打听情况,你还不得说:‘哈,我刚和你见面,你就又让我解决一个办公室暧昧的问题。’”
常江听了欧兰的话,心里微微一动,他认真看了看欧兰,发现欧兰的神情非常的轻松自在,没有一丝儿阴云。‘她竟然都能自己拿常亚东这件事情调侃了。’这个发现,让常江意外,也让常江彻彻底底的松了一口气:
‘一切,真的都过去了。’
“这样吧,”常江认真的想了想之后,说,“我这次来上海,怎么也得和他见一面,如果到时候机会适合,我就帮你问一问。”
“好。但是你刚才说的对,你问这件事的确不太合适,所以,就像你说的那样,机会合适再问,要是没有特别适合的时机,就干脆别问。”
“放心吧,我能处理好。”
这一晚,虽然欧兰有说不完的话,但她还是没敢拉着常江通宵长谈,因为第二天她还有太多的工作要做,所以她必须要保持好精力和体力。
“你说,人如果特别懂得自我控制了,是不是年老的表现?”这是欧兰今晚问常江的最后一个问题。
“不,是成熟的表现,而针对于女性来说,则说明,可以结婚了。”
“为什么?”
“因为女性在结婚之后要负起非常重的责任——照顾丈夫、教育孩子、管理家庭,只有能够自如的进行自我控制了,才能去完成这些责任。”
“你好像说起任何问题来,都能这么头头是道。”
“这个评价,在我们刚认识的时候,你就已经给予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