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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厌倦!’这是常亚东最无法忍受的,这么多年来,他可以一直不接受欧兰的感情,但是,他却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这些感情会不复存在。
难道,这些感情不是应该一直就存在着的吗?常亚东甚至想到过,迟早有一天,欧兰会结婚,但他却始终确信,即使欧兰有了自己的家庭,在她的心底深处,始终都会给他保留着一个位置。他从来没问过什么,但就是觉得,事情理应如此。甚至当他打电话告诉欧兰,两个人终止掉一切往来以后,他都是这样认为的。
可看起来,现在的事情和他心中所想的完全不一样。
‘怎么会这样?’常亚东在心里问自己,他认为一定是有什么地方搞错了。从欧兰的话中不难听出,她对自己有着极深的误会。对,一定是这样,欧兰误会了他和沈佳一的关系,所以才会如此决绝,这个误会必须要解释清楚,因为他和沈佳一的确是清白的。只要把这个误会解释清楚了,他和欧兰也就恢复到了原来的那种状态,那种说不清道不明,可他却非常熟悉的状态。
“欧兰,你对我有误会,听我解释,好吗?”常亚东说。
欧兰看着常亚东,竟然笑了,笑容还那么轻松:
“你是想告诉我,你和沈佳一其实并没有什么,对吗?”
“对,你看你心里都清楚,却偏要那么误会我……”
“可是,若枫已经失业了,这是事实。”
“章若枫的事真的是一个误会,对,是我当时考虑不周。”
“好。我现在知道了,若枫的事,是你当时考虑不周。还有吗?”
常亚东又愣住了,以前他一直觉得女人如果不听解释,喋喋不休的吵闹是最烦人的,可他今天突然发现,原来女人如果太容易被说服,你说什么,她就接受什么,竟然是如此恐怖的一件事。
过了好一会儿,常亚东才试探着问:
“欧兰,你已经彻底不在意这些了,是吗?”
“你是指什么?”
“例如,我和沈佳一的关系?”
欧兰又笑了:
“我想,这种事情,应该是你妻子关心的吧,不是我。”
常亚东看着欧兰:
“欧兰,别说气话了好吗?我们都冷静下来,好好谈谈。”
“我的确不认为还有什么可谈的,不过如果你还想说点儿什么,我听就是了。”
欧兰这种淡若烟尘的态度,就好像是一连串的火苗扔到了热油锅里似的,常亚东再次被激怒了。他并不是一个习惯于向女人低头的人,这么多年来的成功和平步青云、无数女人的仰慕,更加重了他的骄傲和自负。尤其是这两年,沈佳一对他的百般迎合和顺从,让他更无法容忍欧兰的倔强了。常亚东的声音也变得冰冷了:
“我本来也认为没有什么可谈的了,可今天是你把我约出来,告诉我,你要去我的公司造谣生事!”
“造谣生事?”欧拉毫无表情的重复了一遍,“如果你是这么认为的,那就算是吧。”
“你!”常亚东真被她气急了,他也说不清自己究竟是在为了这件事本身生气,还是在为了欧兰而生气,他现在已经顾不上去分析这些了,他用力压了压心头的怒火,“欧兰,你真的变了。”
“如果你坚持认为我变了,那就当是吧。”
“好。那我能再问你一个问题吗?”
“问吧?”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非要这么害我?”
“我的本意不是要害你,我是要打击沈佳一。如果你想阻止我,很简单,你马上真正和沈佳一断绝一切关系,那样,我也就什么都不会做了。因为,正如我说的,我的目的是沈佳一,不管用什么方式,只要能有效的打击她就行。”
常亚东看着欧兰,目光复杂:
“我明白了,原来这才是你的真实目的!你用这种方式,就是为了逼我就范,让我和沈佳一断绝往来。”
“算是吧。”
常亚东缓缓的摇了摇头:
“欧兰,如果你这么做,只是为了让我和沈佳一分开,那你真是用错了方法,你始终都不明白,男人是不能被威胁的。”常亚东的声音有沉痛但也带着些不屑。恐怕在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女人都无法承受自己爱的男人用这样的语调,对自己说出这样的话。
可欧兰听了他的话之后,竟然笑了笑:
“说实话,本来我并不是这么理解这件事情的。但是想一想,你这么理解也没错,我的确是在威胁你,而我的目的,的确是为了让你和沈佳一分开,好打击沈佳一。你可以不受威胁,这是你的自由。就像我可以让我的人把你和沈佳一的关系散布出去一样。鱼走鱼路,虾走虾路,大家都有自己的路。”
又是一段长时间的沉默,这一次,是常亚东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又恢复了理智和低沉:
“欧兰,我们把话说开了好吗?什么你要打击沈佳一,要和天一商厦竞争,这些都是借口,其实,你只是因为对我有感情,而无法容忍沈佳一,这就是最根本的理由!”常亚东的声音忽然加重了,好像是想唤醒欧兰,让她面对现实似的,“别再闹了,欧兰,你这样的做法,对于维系我们两个的关系没有任何好处,我和沈佳一真的只是朋友,我发誓。”
这次欧兰真的笑了,笑容很快乐,因为她发现,自己在听了常亚东这‘语重心长’的劝说之后,感觉竟然不是被人说中了心事,而是觉得有些滑稽,她笑过之后才说:
“我们两个似乎陷到了一个怪圈里,你说我是出于对你的感情,出于对沈佳一的嫉妒,才这么苦苦逼你。我说不是,而我们两个谁也没有办法说服对方,因为这本来就是一件说不清楚的事。要不这样吧,”欧兰忽然一抬手,指向了黑暗的江面,“你从这里跳下去,如果你在天有灵的话,你可以看一看,当你死了之后,怀安和天一的竞争是否还会继续。”
这一次,常亚东真的被激怒了,他竟然突然就扬起了右掌!欧兰脸上的笑容倏地一下就消失了,她一仰头迎住了常亚东的目光,冷冷的道:
“常亚东,我警告你,做任何事情之前,都先考虑一下后果!”
常亚东的手放了下去,他转过身,望着远处的江面,过了很久很久,才低声说了一句:
“欧兰,你的话,太伤人了。”
常亚东的声音带着浓得化不开的伤感,欧兰措不及防,心里蓦地抽动了一下,望着常亚东的背影,她差一点儿没控制住自己,走过去从背后拥住他。但是欧兰马上就恢复了理性,不过她的态度也不像刚才那么尖锐了:
“对不起。”
虽然只是简简单单的三个字,但是带给常亚东的安慰却是无限的,他虽然没有回头,但是声音却明显的有了力量:
“刚才你说的那些,都不是真的,对吗?”
“我举得例子不恰当,但我和沈佳一之间,真的是两家商厦的竞争,与其它无关。而且我也相信,沈佳一之所以针对我,只是因为我是怀安的总裁。”
第352章 希望你好()
“如果我不和沈佳一绝交,你真的会让钟涛他们去公司散布关于我的谣言吗?”常亚东又问,这才是他最关心的,因为他始终都无法相信,欧兰真的会那么绝情,他也接受不了这一点。
欧兰看着他的背影,夜色中,他的背影显得那么孤绝,说不清为什么,今天这一整晚,常亚东的眼睛、神情、话语,所有的一切都没能让她动容,可此刻,这一个背影,却让她的心软了。她轻轻叹了口气,向前走了两步,和常亚东并肩站在了护栏前,她的声音很低柔:
“亚东,我承认,我今晚也不太冷静,我现在也静下来,我们好好谈一谈。”
常亚东的心情不自禁的抖了一下,这应该是欧兰第一次这么称呼他的名字吧。可为什么,他却一点儿也不觉得欧兰跟他亲近,反倒觉得欧兰现在好像是站在一艘正在离岸的船上似的,正离他越来越远,他还无力阻拦。
“我是真心希望你不要再和沈佳一交往,你是一个重视家庭的人,跟她继续交往下去,对你的家庭和事业都不会有好处。你说,男人不接受威胁,这我承认,我还知道,男人不喜欢被人指手画脚。但我现在真的不是要干预你的事情,我真的是出于朋友的关心,才跟你说这些。沈佳一对你的心思,我相信你自己也心知肚明,她的性格和我不同,如果一直不让她得到,谁也说不准,她究竟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你不愿意伤及到你的妻子和孩子,所以你要为她们着想。而且,沈佳一做事不走人和,她在南京路上是出了名的八面玲珑,可越是这样的人,也只会结下仇人,交不下朋友。这一次,她想一箭双雕,同时打击了我和鑫荣的总裁,也就同时得罪了我们两个,正如我现在采取的行动,鑫荣的总裁并不知道一样,丁伟会采取什么行动,我也不知道。但有一点我能够肯定,他一定会对沈佳一反戈相击!再说,现在钟涛是怀安的副总,假如没有我,他是怀安的正总,这次沈佳一打击的就是他,他也会采取这样的行为。所以,亚东,我是真心的,你不要卷到这件事里面来。尤其是,沈佳一这个人,不值得你和她交朋友。”
欧兰还有很多话想说,她能一下子举出很多例子,来证明沈佳一对常亚东做了多少利用和欺骗的事情。但最终,她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因为她真的成熟了,再也不是当初那个直率冲动的小女生了,她已经懂得了要给男人留下空间。更主要的是,她明白了一个道理——当男人活到常亚东这样的年龄,就不需要把什么话都告诉他了,该懂的,他自然会懂。如果他不想懂的,你怎么说也没有用。
常亚东又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深深的叹了一声:
“我答应你,我来处理我和沈佳一之间的事,让她明白,我们两个不适于再接触了。”
欧兰还想告诉常亚东,这件事要尽快处理,可她又觉得如果真那样说的话,会显得太咄咄逼人了,正在犹豫间,就听常亚东又说道:
“我会尽快的把这件事解决掉,正如你刚才所说的,沈佳一不仅得罪了你们怀安,还得罪了其它商厦。你肯在实施计划之前来告诉我一声,别人肯定不会这样做。”
欧兰的心里一松:
‘常亚东果然明白了事情的利害,也知道了他应该怎样做。’
欧兰看了看手表,笑了:
“说半小时的,结果超时了这么久,没耽误你什么事情吧?”
“没关系,我今晚没其它的事情。”
“那就这样吧,我也该回去了。”欧兰说。
“好。”常亚东也没有办法再挽留她,“我送你。”
“不用了。”
“希望你好。”
“我也是。希望你好。”
欧兰独自回到家里,家里静的就好似是北方下过雪后的深夜,连灯光都好像是通了灵性似的,就那么柔柔稳稳的亮着,一点儿也不肯惊扰主人的思绪。
这个时候,这种心情之下,欧兰很喜欢这份宁静,因为她的内心刚刚经过了一次重大调整,一个多年来被视为支柱的人离开了,她的心并没有因为他的离开而坍塌,可确实是感到一下子空了。
可能很多人都经历过这种突如其来的内心的空寂,只是每个人应对的方式不尽相同,有的人会尽可能的选择各式各样的热闹来填补心中的空白。可欧兰却只想这么静静的呆着,用这种内外如一的沉静,来陪自己度过这一段时光。
当然,现在她也非常渴望朋友,但她只希望能有一个人陪在自己身边,并不说什么,只是这样默默的守着、伴着,一起去承受这份清静和空落。
一起度过喧闹甚至磨难的朋友有很多,可能一起挨过清寂的却极少。可能只有那种真正内心相通的知己,才能够让人毫不隐藏的把自己的空落交到他(她)的手上吧。相交遍天下,知己能几人?在这个晚上,欧兰深切的体会到了这句话的况味。
此刻,欧兰心中想要找的只有两个人,若枫和常江。但她不想找若枫,因为她不想打扰若枫的假期,她也没有办法找常江。
钟涛和孙磊他们都是真正的好朋友,但欧兰却觉得不好意思大半夜的为了自己的情绪去打扰他们。远近亲疏,可能就体现在这一个不好意思上吧。
欧兰决定不再一个人做这种无谓的想象了,她觉得自己如果再这么一个劲儿的想下去,就进入到哲学的范畴了,而一个每天在职场上苦苦挣扎浮沉的人,是不适于太深入的思考哲学问题的。
欧兰跳起来,打开电脑,想着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