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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我又问了一遍。
“哦,我是看都中午了,问您今天想吃什么?”
“都中午了!”我一愣,看了看表,可不是,马上就十二点了,怎么时间过得这么快?难道我刚才睡着了吗?
“哦,吃什么?”我漫无目的重复着她的话,说实话,我现在一点儿吃饭的心思都没有,只不过我不想跟她说明这一点,因为我现在很怕暴露出我内心深处,那种对自己的深深的失望。
“要不,咱俩一起去吃点儿饭吧?”许丽娜建议。
我有些不解的望着她,因为这又是一个反常的行为,她从来没有主动提过跟我一起吃饭,顶多看我累得不想动的时候,非常善解人意的帮我把午饭买回来。
看我还是没什么兴趣的样子,许丽娜笑了:
“走吧,我们去对面那间自助餐厅,哪里可以免费吃冰激凌。”
今天许丽娜这是怎么了?不过吃冰激凌的这个建议打动了我,经她这么一提,我发现,我现在的确非常想吃冰激凌。
“好吧。”
我们到了餐厅找了个位置坐下,许丽娜马上就像是一只辛勤的燕子一样,飞来飞去的,帮我取回了食物,不过我今天中午实在是没有食欲,所以只是朝着那一大杯冰激凌展开猛攻。
当我把那份冰激凌吃到一半的时候,许丽娜忽然看着我说道:
“欧经理,您就别生气了,孙磊刚才都把事情跟我说了。”
“哦,原来是这样。”我恍然大悟,“这个混小子是让你当说客来了!”
“不是不是,”许丽娜赶紧笑着解释,“他从您办公室出来后,就把事情都跟我说了,最后他说,今天可能真把您给气坏了,让我盯着点儿,如果到了中午,您还不出来,就让我找个借口进来看看。”
我把脸深深的埋在了装冰激凌的杯子上,好像是很专心的在挖埋在最底下的那粒樱桃。可是我自己知道,我之所以这么做,是为了不让许丽娜看见我的眼睛——我的确被她的话感动了。
许丽娜再次体现出了她的善解人意,她径直站了起来,又朝着餐台去了,我轻轻舒了一口气,抬起了头。
说实话,刚才我那么烦躁,还有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觉得不能容忍孙磊竟然背着我跟冯雅楚有所接触这个事实,我把这种行为理解为了一种对公司的背叛,可是如果反过来想一想,这种事既然摊到了头上,他又能怎么样呢?朋友请吃饭,他不能不去,人家来家里拜年,他不能把人家给赶出去。所以我更应该关注的,是他终究没有跳槽到一分公司去,这就足够了。而同时,我应该想的,是如何再在稳定员工上多下功夫,既然我挡不住别人来挖,那我就努力的把自己的家务事处理好,让员工的心定下来,让他们想挖也挖不走吧。
当许丽娜再次回来的时候,我的心情已经完全平静了下来。我望着她:
“他把他干的那件欠火的事也告诉你了?”
许丽娜又笑了:
“这件事的确是他欠火了,我觉得这主要是因为他还没结婚的缘故。”
“这和结不结婚有关系吗?”我觉得许丽娜的想法有些怪。
“我是这么认为的,男孩子好像在结婚前,思想里并没有太明显的男女差异问题,绅士风度应该是在结婚后才逐步被培养起来的,所以,年轻女孩子才总是会被已婚男人吸引嘛。”
“你这都什么理论啊?”我有些好笑,认为她这纯粹是在胡扯,好让我开心一些。
“从电视剧里总结出来的。”许丽娜自己也笑了。
“他还跟你说什么了?”我问。
“还说,他把冯雅楚挖他的事也告诉您了。”
我轻轻叹了一口气:
“这件事我的确是没想到。”
许丽娜赶紧说:
“其实这就是冯雅楚一厢情愿,孙磊根本就没动过离开二分公司的心思。”
我点了点头:
“你就别替孙磊当说客了,我也没怪他,这是人家上赶着他,没他什么事儿,我是觉得,冯雅楚这个人真是有点儿无所不用其极了。”
许丽娜看了看我,神情竟然和孙磊上午的样子有些像:
“欧经理,您以前被人挖过吗?”她突然问。
“我?我没有。我过去一直在总部财务部。”我特意加了一句,因为我第一次发现,当被人这么问的时候,如果自己没被挖过,好像是件比较没面子的事情。
“哦,其实,我也被挖过。”
“是吗?”我不太想继续这个话题,可是突然间,一种不祥的预感浮上了我的心头。
看着我狐疑的目光,许丽娜有些无奈的笑了笑:
“对,冯雅楚也挖过我。”
我这回连震惊的力气都没了,如果说冯雅楚挖孙磊还情有可原的话,那么她来挖许丽娜那就是百分之百的拆我台了,因为许丽娜虽然在我这里很有用,可是在一分公司她可能什么作用都不起不了,而且我不相信,像冯雅楚那种强硬、自我的女人,会真的欣赏像许丽娜这样的女人,她们根本就不属于一个品种!
这个冯雅楚!她如果把主意都已经打到了许丽娜的身上了,那么就可想而知,她为了彻底打垮我,在暗地里究竟做了多少工作了。我望着那一大杯已经快被我吃光了的冰激凌,觉得自己还需要再吃一杯。
可能是看我老不说话,许丽娜抿了抿头发,把它们别到耳朵后面,然后又开口了,声音仍旧是她所特有的那种轻轻柔柔:
“欧经理,您可能没有过这方面的经历,其实对我们来说,公司之间相互挖人是非常正常的,很多公司,在需要用人的时候,第一想到的就是去其他同行那里找,这都已经形成了一种习惯思维了。尤其是一些规模小的公司,在筹备建立的时候,就开始规划,自己都需要哪些岗位的人,然后就开始托朋友去打听,看看他们有没有认识的人在其他公司的相同岗位上做熟了的,如果有,就直接谈价,拉过来,这样,就可以直接上岗,省去了一大笔培训费用。”
我怔怔的望着许丽娜,说起来惭愧,看她说这些事时的样子,轻描淡写的,但是我听起来,却是那么的新鲜,以前我还真是没有这么想过问题。
许丽娜接着说道:
“然后等工作开展起来之后,也是需要到什么就去挖什么,那种感觉就像是去超市买东西那么方便,你要是自己想吃茄子却去种,那哪辈子才能吃上呢,可是你要是去超市买,都是现成的,挑着拿就行了。”
我叹服,却无法驳回。
第187章 职场上也需要撞南墙()
“而像冯雅楚挖孙磊的这种行为,那就更正常了,对方业务比我们做的好,为什么比我们做得好,因为他们的业务员能干,那就把业务员挖过来不就行了吗?人们一般都会这么想问题的。”
我无奈的点了点头:
“好吧,就算是冯雅楚挖孙磊是可以理解的,那么她挖你又是出于什么目的呢?”我之所有这么问,就是想看看许丽娜自己是怎么想这个问题的。
许丽娜仍旧是很平静的:
“这就是另一种挖人的固定模式了,看哪家公司不顺眼了,然后想办法打听一下,这家公司里那些员工是比较好用的,那就把他们挖过来,如果没有了这些好用的员工,那么公司的竞争力就会在短期内遭到一定程度的破坏。”
我真是对许丽娜刮目相看了:
“你怎么这么有挖人和被挖的经验呢?”我有些感叹的问。
许丽娜笑了笑:
“因为我们这些普通员工没事在一起的时候,经常会讨论到这些啊,某某公司来挖我了,某某跳槽了,他是哪家公司挖走的,某某跳槽后的确是受到重用了,他跳对了。某某跳槽后,结果被人家给挂起来了,后悔了,等等。听多了,自然而然的也就明白了里面的这些事了。”
“原来是这样,”我点了点头,“那你刚才说的被挖走了又被挂起来了是怎么回事?”我越来越发现这里面的门道还挺多。
“哦,这个啊,就是说挖人的公司其实并不是真需要这个人,只是为了给对手进行破坏,所以才挖的,挖过去之后并不会受到重用。就比如说冯雅楚挖我,就是很典型的这种的例子。您是亲自在一分公司呆过的,您说,她把我挖过去能干什么,顶多一前台或者一个后勤,我在那边的环境肯定比不了二分公司,所以如果我真去了,我就等于被挂起来了,非后悔不可。”许丽娜很平静的回答。
我笑了:
“你还挺清醒的啊。”
许丽娜也笑了:
“我怎么说也是奔三十的人了,前前后后加起来,在职场上进进出出的也大几年了,这些职场上的基本生存法则,还算是弄明白了一些。”
“可是如果有人不是像你这么清醒,这么懂得分析,人家一许诺,他们就信了,然后却被挂起来了,那不就等于被毁了吗?”我问。
许丽娜对于这个问题,到不像我似的看的这么严重,她用勺子搅了搅自己面前的粥:
“毁一回下回不就知道该怎么办了吗?在职场上,有些东西就是需要撞一次南墙,才能学会的。”
好吧,虽然觉得许丽娜的话也有道理,可是我还是觉得这样有些残酷,人找到一份工作不容易,一念之间就跳槽再跳错了,这一来二去耽误了时间不说,也许还会把过去打下的基础全盘毁掉,人有多少时间禁得住这么折腾啊。说起来,还是得学会自己分析和判断问题。不能盲听盲从。
我决定不再想如此沉重的问题了,有些时候在职场上,人也只能够做到独善其身了,于是我又换了一个话题:
“孙磊说,冯雅楚挖他的时候,就通过朋友联系的他,那她挖你呢?”我不相信冯雅楚会那么神通广大,还能找到和许丽娜有关的朋友,因为许丽娜可比孙磊宅多了。
“哦,这个啊,”许丽娜不太在乎的挥了挥手,“有一次你让我去一分公司送一份东西,她看见我了,就叫住我跟我聊了聊。态度很亲切也很随和,问了问我的个人情况,然后随便说了说一分公司如何缺少一个像我这样的人什么的,还说现在的年轻人,肯像我这样踏踏实实的看好家的员工太少了。总之就这些吧。冯雅楚是一个很聪明的人,所以她对我不会像挖其他公司的人那样,上来就许给什么职位,或者直接用钱砸,因为我毕竟是一分公司的,这要是传扬出去,对她不利。所以她只会把话点到为止,我觉得她已经在话里话外的都告诉我了,我很重要,一分很需要我,我如果到了一分公司会比在二分公司强。但是实际上,这些话她又一点儿都没说,所以如果我没禁住诱惑,跳到一分公司了,你也怪不着她,而以后我如果后悔了,也只能怪自己,也怪不着她,就这样。”
“就这样!”我惊呼了出来,我真不明白,许丽娜怎么就能把一件如此用心险恶的事,就用这么无所谓的态度描述出来。也许就像是她刚才所说的那样——看惯了的缘故吧。
我轻轻叹了口气,又问:
“那冯雅楚具体事怎么挖孙磊的,他跟你说了吗?”
“他没跟您说吗?”
“主要是我没问,那又不是什么大事,只不过现在我们两个闲聊聊到这儿了,我就想也了解一下。”
“哦,就说冯雅楚找过他两回,还去过他们家,具体怎么说的,我也没问,不过我觉得,冯雅楚应该会给孙磊一些承诺的,因为毕竟孙磊和我不同,他有业务能力,给了他承诺也好实现。而且挖我本身就属于捎带着的,挖孙磊确实是她真正想干成了的事。”
我又吃了几口冰激凌,冰激凌已经有些融化了:
“丽娜,既然今天我们聊到这儿了,那我就再问你一个问题,为什么你和孙磊,谁都没有想过要把冯雅楚挖你们的这件事告诉我呢?”
这也是今天一直堵在我心里的一件事情,我一直觉得他们两个对我还算不错,我有些不能接受,在这个问题上,他们不约而同的对我选择了隐瞒。
许丽娜仍旧是很淡然的,一看就是并没觉得自己犯了什么错误,只是抱着一种给我解释问题的态度:
“这种事一般都不会跟老板说的,但是会在关系比较好的同事之间说。您想想,如果一个员工,突然走到你面前,对您说,‘冯雅楚在用高价挖我,但是您放心,我肯定不会走。’那您会怎么想呢?您很可能就会认为,这个员工是在自抬身价,您也许会想,你既然不想走,那你跟我说这干嘛?暗示我,冯雅楚会给你更高的工资?威胁我给你加薪?这个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