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遍地诱惑-第2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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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欧阳菊若有所思地回忆,很快点头笑道:“记得他有时还会去接我们放学,站在学校‘门’口等的时候,手里从来不空着,糖葫芦啊、苹果啊、橘子啊,轮着换——”

    欧阳兰看着父亲忧思的眼神,也咬牙点了点头:是啊,这些记忆,她是忘不了的

    毕竟,那时候,老范家也是一穷而白,甚至不如自己家的境况。何况,对这个因病而未能看上宝贝孙子一眼的公公,她内心里也有暗藏的愧疚,甚至是不安。因为,老院长那时曾跟自己提起过,说公公的病是被耽误的,如果治疗及时,不至于这么快就——

    要知道,那时候,她虽然‘挺’着大肚子,但已经是青河人民医院的一名代理护士长。也就是说,自己如果能再细心一点,及时发现问题,凭借自己在医院的关系,是可以有效救治老范的,也完全能让他在有生之年看到自己的宝贝孙子。毕竟,在临去世之前,他嘴里念念不忘的,始终是尚未出世的豆豆。可是,老天就是那么狠心,残酷无情地宣布一切都来得太迟了,并以秋风扫落叶的速度,带走了一片遗憾到枯竭的沧桑心愿

    这时,外公继续说了,将欧阳兰的思绪从回忆中拉回来:“你们应该知道,给你们买东西的钱,都是老范从平时酒钱里省下来的。他这个人,这辈子就一个爱好,喝酒因为,每次喝酒的时候,他都会拉着我,到一个没人去的老树根下,说说他的老伴儿,没跟他享过一天福的老伴儿。一开始,我还不愿意听。到后来,我算是明白了,他是觉得对不起他的老伴儿,想她了。说到底,他喝的,绝对不是酒——”

第428章 莫名惊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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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这里,欧阳兰的眼睛有些湿润:毕竟,老范活着的时候,她没少冷脸反对他喝酒

    而此刻,当外公说出这番她向来无从知晓的隐因,她自然感到格外愧疚:人去楼空,就连弥补,都成了妄想早知这样,何必反对呢?早知这样,何不主动买些好酒来?早知这样,何不做一个贴心暖肺的儿媳?只是,一切真的已太迟,追悔莫及啊

    于是,她忽地ol了下鼻子,不免抱怨道:“爸,你为什么今天才告诉我这些?为什么不——”

    说着“不”,外公伸手制止道:“兰兰,你只管听,暂时不要多问,听完了,一切就明白了。菊啊,给爸倒酒”

    不用说,欧阳菊立即从聚jig会神的倾听状态中回过神来,连忙拿起酒瓶,再给外公斟了一满杯:“爸,我知道姐夫为啥这么喜欢喝酒了他是想他爸了,对不对?”

    闻听这句,欧阳兰心中不免一怔:这一点,自己怎么就没想到呢?甚至,压根就没考虑过

    而更叫她惊愕的是,自己这个其实已当家很多年的姐姐,居然需要于自己眼中向来不谙世事的妹妹来点拨,才得以恍然大悟一般地明白这个此刻看来相当浅显通俗的道理。于是,纵然惊愕不已,她强行忍住内心中的一切疑同时抖了又抖略显干燥的下嘴到底还是保持住了缄默。

    “那还用问吗?”将酒杯端至嘴角,外公反问了一句,接着才饮尽第三杯,再甩手丢下指间的酒杯,“一个人喝酒,确实没劲啊算了,不喝了。说到修院子,兰兰啊,你应该记得11年前的那一次,当时你17岁。早先,我跟你提起过一次的,目的是劝你不要轻易去跟别人逞强好胜。可是,你没有听爸的,还把事情搞得ig大。按理来说,爸不该旧事重提的,免得你又要不高兴。但是,有些事,爸不得不说啊。当时呢,万家五六个兄弟,一个比一个更加蛮不讲理,骂骂咧咧不消说,还没少往咱家院子里砸砖头块子。当时,你爸决定忍,忍一时风平静嘛。不错,后来呢,也确实风平静了。更让爸意外的是,那万家兄弟几个,没多久竟然陆续搬走了,搬出了老胡同。一开始,我以为,是我们谦让换来的结果。而且,上一次劝你时,我说的也是这个意思。但是,事情不是这样的,根本不是这样的——”

    顿时,外公不停地摇头,眉眼之间充满着难以置信的神

    顿时,欧阳兰和欧阳菊就莫名惊诧了。

    毕竟时间并不过于久远,她们对当时的情景,依旧能做到清晰回忆,尤其是欧阳兰。

    是的,当时她们家刚搬来这里不久,人生不说,地也不熟。

    是的,当时她才17岁,欧阳菊才9岁,都还在稚嫩地读书。

    是的,当时的生活,可谓如履薄冰,父亲的唉声叹气日复一日。

    那么,这一刻,父亲再度旧事重提,显然又要“道破天机”了

    而且,欧阳兰心里明白:父亲再度旧事重提,一定是因为这事跟老范有关系

    如此,她又怎能不莫名惊诧呢?

    至于欧阳菊,她的莫名惊诧,看起来似乎只局限于故事相当匪夷所思。

    因为,她已经等得不耐烦了,抖着双肩和iog脯,使劲儿地推着父亲的胳膊:“哎呀,老爸,你赶紧说吧,一口气说清楚,卖什么关子嘛莫非,姐夫家有啥来头?他们家,原本就在青河非常有名望?所以才——”

    于是,外公笑着解释了。

    而外公的解释,起初在欧阳兰听来,使她几乎再次确定:在某些方面而言,妹妹欧阳菊比起自己来,要更具敏锐尽管她这一次的猜测,于其后看来,其实并不准确。

    因为,外公的解释,是这样的:“后来,有一天,我碰巧在街上遇到万家的老五。他一见我,就客套得不行啊。没聊几句,借口有事要办,就急着要走,慌里慌张的。这哪行啊?不行啊,我一直纳闷着呢。于是,我拉住了问他,问他们家为何突然搬走了,而且都搬走了。被我bi得没办法,万家老五说实话了。因此呢,他说了一个人的名字。也就是说,因为这个人,他们万家才集体搬走的——”

    “谁?老范?”

    这连续两声问,自然发于欧阳姐妹,而且几乎就是异口同声。

    “不,不,不不是老范,而是小范——”说到这里,外公站起身来,看着目瞪口呆的欧阳兰,“是的,万家老五确实说的是坚强,当时还不到19岁的坚强,老范家唯一的儿子范坚强。他告诉我,突然有一天起,他们万家兄弟老老小小,最难熬的时候,就是半夜三更。为啥呀?因为正睡得香呢,猛然就被一阵噼里啪啦的玻璃碎裂声惊醒。第二天起来一看在外面的窗户,净是残缺不全的玻璃屑儿。而且,不重新装上,也就罢了,只要重新装上,过不了几天,准又是一通半夜噼里啪啦。铁了心蹲点,想逮个正着,愣是反复扑空。因为这莫名其妙的状况,他们没少找我撒泼蛮横,我也没少解释。后来,老胡同里出了名的地头,叫麻三斤,找到了万家兄弟,扬言一星期之内若不集体搬走,就动刀子见血,老少不论。麻三斤是啥人?老胡同里谁不知道啊?手里的那把刀子,捅过不少人,一点人都没有。再后来,听人说,那段时间,见到坚强和麻三斤老在一块儿。也听人说,坚强那阵子去县里的血站卖过几次血,连学都不愿意上了,被老范关在家里。总之,说法很多啊,都是我根本就不相信的——”

    顿了顿,外公拧着老眉,继续说道:“问起老范,他当场就急,说他儿子多老实一人啊,怎么可能干出这种事情来?是啊,你们说说,坚强难道不是一个踏实的孩子吗?而且,身板也没那么壮实。要不是这孩子踏实,我能同意把兰兰jiā给他啊?何况,当初老范来提亲时,被我一口回绝,根本不同意的。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也没再回想过这件事。可是,不久前,发生在兰兰家小区口的那件事,包括邻里街坊说的话,又让我回想起了当年的传言,太相像了啊——”f

    !!

第429章 其实不一般() 
说到这里,外公倒背着双手,在桌子跟前,来回地踱步,不时还摇了摇头。

    再看欧阳姐妹,简直就是屏气凝神而呆若木‘鸡’了

    欧阳菊皱着细眉,焦急道:“爸,你是说,姐夫当年,瞒着所有人,在背后帮我们家?为了结识麻三斤,他去血站卖血,连学也不可肯上了?是这样吗?啊?我知道的,姐夫老早就喜欢我姐了,总喜欢搬张小凳子,坐在家‘门’口的巷子里,装着看书的样子,其实就是在等我姐放学——”

    回答她的,不过是外公无奈的摇头叹息:“唉,你问我,我问谁去啊?不过,还有一件事,让我知道,这孩子骨子里的脾‘性’,其实不一般着呢”

    此时的欧阳兰,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惊恐,整个脸‘色’涨得通红,摆放在桌面上的手指,不时还颤抖几下。不是么?眼前的父亲,何时变得这般侃侃而谈了?没有一定的根据,他又怎么可能说出这些话来呢?而且,听着这些话,怎么就觉得像是一根又一根细针,直刺自己的心窝呢?范坚强,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让我欧阳兰感到越来越陌生?陌生得几乎就要窒息

    于是,她慢慢站起身来,盯着不断踱步中的外公,颤抖着嘴‘唇’,起伏着‘胸’脯,努力平静道:“爸,你继续说,把一切都告诉我我要知道——要知道——要知道一切——”

    于是,外公不踱步了,看了看欧阳兰,一咬牙,道:“老范下葬的第二天,坚强跟我说,想陪老范喝点酒,守几天墓,让我瞒着你,说他去出差了。我当时见他是笑着跟我说的,也没多想,就答应了。当时,老范就葬在老胡同北面的集体公墓里,我们每年都要上坟的,你们也是知道的。几年前,条件没这么好,那里也比较荒凉。三天后,我见他一直没回来过,就去找他。那天是大冬之后的傍晚,你们猜猜,我看到了什么?”

    欧阳兰和欧阳菊顿时惊恐,再度异口同声道:“看到了什么啊?”

    外公若有所思,再无力地低下头:“我看到了一个泥人,烂醉的泥人可怜的孩子啊,本来就瘦,那会儿整个人,已经瘦成了一张皮包骨,脸‘色’跟身下的泥已经没有‘色’差了,就倒在老两口的坟头中间,浑身上下,扑头盖脸的都是刺鼻的酒味。我抱起他的时候,他还能睁开眼睛,还能动动嘴‘唇’,就是已经说不出话了,光眨着眼睛,有气无力地盯着我。也就在那时候,我才感到了一种钻心的疼痛。这孩子,除了我们欧阳家的人,在这世上真的没有亲人了——”

    也就在这时,欧阳兰也感到一种疼痛,如割‘肉’剔骨一般的疼痛:是啊,他的双亲,早就不在了天哪——

    毋庸置疑,便是在这一刻,欧阳兰才意识到这个稍加琢磨便感到悲怆莫名的事实,也正是因为想到这个悲怆莫名的事实,她才产生了那种割‘肉’剔骨一般的疼痛:自己为什么就从来不去思考这样的问题?而这样的问题,竟然是如此重要而不可忽视眼前的父亲,房间里的母亲,他们无论怎样,都还好好地活着,活在自己的生活里。那么,身旁的欧阳菊也好,此刻的自己也罢,即便是房间的豆豆,都应该是幸福的。毕竟,自己实在是清楚,清楚他对自己早已九泉之下多年的父亲的那份难以割舍的情感,尤其是此刻如此,那一回,自己恼怒换锁而‘玉’拒其于‘门’外,对他来说,究竟又意味着什么呢?老天哪

    不是么?

    有些问题,不去想,也就罢了。

    真要是去想,就不敢想像,因为想着想着,不禁就要头晕目眩开来

    “因此呢,我每次跟坚强在一起喝酒,都仿佛能看到老范的影子。而且,我总觉得,他每次喝酒时,看我的眼神很特别,特别亲的样子。那一声声‘爸’,听得我心里很不是滋味。只不过,他比老范更能藏住心里的东西,总习惯微笑着,啥也不肯说。兰兰,你知道吗?那天,我把坚强从坟地里带回来,他那两只膝盖全烂了,给他上‘药’的时候,这孩子抱着手里的一碗稀粥,已经笑了,笑着央求我,叫我别把这事告诉你,说你要是知道他喝酒,一准儿会不高兴的——”说话间,外公重新走到桌子跟前,慢慢地坐下,握住刚才那只空酒杯,目光呆滞,面‘色’憔悴,“其实,老范喝的不是酒,坚强喝的不是酒,我今天喝的,也一定不是酒说到底,我能最终同意你嫁给坚强,主要有三个方面的因素。第一呢,我知道,你暗地里,其实对坚强也是有点意思的。你要是没这点意思,老范是不敢上‘门’的。这第二呢,就是因为坚强待你也实诚,执着得很。因为我还知道,老胡同里,有几家闺‘女’,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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