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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自是他们带来负责打杂的。甚至,这样的打杂活儿,都是轮班替换着:停在一旁的一辆敞门的面包车里,下来两个,上去握紧伞柄,刚才撑伞的便钻进面包车,抓紧时间休息去了。
“峰哥,抽支烟吧?”
左边的家伙,俯身递上一支香烟。
听在耳朵里,陆文峰腾出一只手来,痛苦地抹了把沾满雨水的脸,然后抬头看了看前方的小区路口,确定没有见到他想见的人时,再捂着被纱布包裹着的脖子,哆嗦着嘴唇道:“行,先抽一支,取取暖,你帮我点了。兄弟们,咱得坚持住啊。不管怎样,咱都要有恒心,直到把这个机会跪出来。只要坚强大哥见着了,他一定能饶过咱这一次——”
正动情地鼓舞着,冷不防眼前冒出一双皮鞋。
而且,右边的这只皮鞋底,正朝着自己的面庞踩踏过来。
“啊——”
一声惨叫。
未及看来人的脸,陆文峰便被一脚踹翻在身后的水洼里。
正欲勃然大怒,一抬眼,他便见到那张期待已久的脸,尽管上面写满了愤怒。
于是,他马上就努力坐起来,顾不得擦去脸上的泥水,就笑着重新跪直腰板,嘴里不断地兴奋道:“坚强大哥,兄弟我错了,罪该万死。一不该,不该以大欺小。二不该,不该有眼不识泰山——”
一嘴顺溜的“不该”之时,陆文峰腾出双手,左右开工猛甩,甩在他那张因久跪而惨白的脸上。
范坚强本想再踢上两脚,见这副模样,便也放弃了。不过,他没有时间去同情他们,而直接伸出右手,直着一旁的面包车,干净利索道:“滚”
一旁两陪跪的,已经在磕头,千恩万谢。
陆文峰是大哥,自是明白用意,于是提着两陪跪的衣领,连拖带拽地朝着面包车趔趄而去,嘴里分明在嚷:“坚强大哥的话,听不明白吗?咱滚啊,赶紧滚——”
不多时,一帮乌合之众便落荒而去,一路播撒的全是恩谢之辞。
范坚强站在原地,看着一片混乱污渍的地面,伸手捏了捏自己眉心。
猛然间,他突然想起了什么,突一睁眼,转身看向身后:是的,一直静默在不远处的人们,都保持着十二分的庄严与肃穆,齐刷刷地盯着自己,脸上写满了惊疑与惶惑
毕竟都是经常照面的小区邻居,于是,他歉意地朝大家点了点头,颇为尴尬地笑了笑,然后快速走向停靠在一旁的红色轿车,最后头也不回地消失在远去的车流中。
豆豆坐在客厅的沙发中,一动不动地看着电视。
欧阳兰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盯默默看电视的豆豆。
欧阳菊走过来,端了杯茶,怯怯道:“姐,喝杯茶吧。我爸,他真是的——”
欧阳兰接过茶杯,打断道:“你去玩电脑吧。”
欧阳菊不去,道:“姐,我想和你谈谈。”
欧阳兰不屑:“不想玩电脑,就去睡觉。菊,元旦之过,你就要实习了,自己好好准备准备,别什么都指望姐,姐也不是万能的,听到没?”
欧阳菊点了点头,然后走进卧室。
值得一提的是,整个对话过程中,豆豆一直没有转过头来,始终一声不吭地看着电视。
一旁的偏卧,已经整理一新。
此刻,外公躺在床上,叹着气。
外婆坐在床沿,心疼中带着埋怨:“老头子,你这身体,自己不知道啊?不能再生气了。而且,咱家兰兰都这么大人了,你哪能动手打啊从小到大,你都没舍得打她一下,可现在——现在——”
说着,外婆哽咽着,渐渐说不下去,浑浊的眼泪,顺着皱纹流淌下来。
“老伴儿啊,真正不知道的人,是你啊——唉——”一声长长的叹息,外公起伏了下胸膛,颤抖了下干燥的嘴唇,“坚强走到了这一步,是为什么呀?我从来就没有想过,坚强会这样出手伤人。我刚才还在想,这么一个好孩子,不被逼到那个份上,他是不会那么干的。那天,我就知道是坚强来了,跟着兰兰出去。结果呢,你知道我听到了什么?老伴儿,兰兰在说离婚,她要和坚强离婚啊一直以来,我都担心,担心他们小两口之间的矛盾,但没想到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我也早说过,兰兰性格太倔强了,根本不懂得退让,她是在把一个好好的男人赶出家门啊——糊涂啊——”v
第284章 金莲之女()
外婆明显惊恐,脸色大变,连泪痕都未及擦:“老头子,你不要瞎说,兰兰怎么会跟坚强离婚呢?不会的。兰兰一时任性,坚强也不会同意的。这孩子实在,待我们家兰兰的感情也深,不可能同意离婚的”
外公沧桑一笑:“哎呀,我也希望自己听错了,可是我的耳朵还行啊。坚强说,他同意,同意离婚。老伴儿啊,坚强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坚强了,这才是我最担心的地方。我想去找坚强谈谈,可不知道还有没有余地——”
外婆顿时吃惊:“老头子,你是说坚强外面有人了?”
外公苦笑:“你可以去问问你的闺女,问问她,坚强究竟多久没回家了。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别说坚强回家,他们或许已经很少说话了。上次换了锁之后,事情就坏了。”
外婆当即从床沿站起来:“老头子,坚强外面真要有人了,就不是我们家兰兰的错啊。而且,我倒要去问问他,问问他的良心哪儿去了呀我们对他不好吗?我们家了兰兰脾气是有点倔强,可对他没坏心啊——”
很显然,在原则问题上,外婆表现出了情绪,一改往常的温吞态度。
但是,外公显然不允许她这样,瞪眼拍着床沿:“你个老太婆,给我坐下你要是去瞎说半个字,我跟你没完坐下,听到没有?”
闻言,外婆顺从地坐下,坐在原来的床沿,直伸手抚着外公的胸口,老泪顿时再度纵横,却竭力控制住抽泣:“老头子,我听你的,你可真的不能上火啊”
外公渐渐放松双肩,脸色也平缓了很多,最后痴痴地看着天花板:“老伴儿啊,我就在想啊,他们要是真的离婚了,我该怎么跟老范交代呢?他们小两口到了这份上,我心里是越来越堵啊。老范临走的时候,他是舍不得的,一直在跟我说,把坚强交给我了,交给我了。有些事,或许是时候跟兰兰说说了。毕竟,我们欧阳家做了一件愚蠢的事情,罪孽啊”
外婆再惊,张嘴道:“老头子,什么事情啊?你不要吓我呀”
外公慢慢直起腰来,并在外婆的帮助下,半躺在床头,未及叙说,先闭了下已是圈圈皱纹的眉眼,滑出一排浑浊的眼泪:“这件事,除了我,恐怕只有老范知道。我想,老范在临走前,应该没有告诉坚强。要不然,坚强不会一点变化都没有的。唉,这对父子,不容易啊——”
十多分钟后,外婆再次从床沿上惊站起来:“老头子,这事不能说啊”
外公睁开眼,抽搐着唇角:“不说也行啊只怕到时候,我九泉之日,都要受到良心的谴责。老伴儿啊,你知道了,先放心里,暂时不要说。等我找了坚强,看看他们之间究竟到了什么地步。有时候,我就想,什么不能遗传,为什么一定要遗传糊涂呢?”
驱车前往新区的路上,范坚强接到了金丝雀的电话。
便是在接电话的一刹那,他才想起金丝雀的“24小时开机”的要求。
然而,金丝雀开头便笑着表示关切:“坚强啊,听说你病了?我正要去准备去看你呢怎么样?好点了吗?蹲点任务很重要,但身体更重要,对吗?呵呵——”
“谢谢”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捏着手机,范坚强淡淡一笑,“休息了几天,好了很多。对了,你怎么知道我病了的?”
“还不是因为你关机了嘛没办法,我只好联系那两家伙,是他们告诉我的,”事实便是如此,提到“关机”,金丝雀没有任何埋怨,转而好奇地说,“听他们说,你在新区能够做到通吃了,基本是呼风唤雨,是真的吗?我突然觉得,咱环保局里真的藏着一块大宝贝,一亮出来就光芒四射,刺得人都睁不开眼睛啊”
面对赞许之辞,范坚强从容回答:“过奖了,顾秘书”
见一番赞许,犹如石沉海底,金丝雀便也转移话题:“这两天,我都陪着潭局长和季处长跑省厅大小衙门,估计明天下午就提前回去了。潭局长很关心你,嘱咐我回去之后,安排一次新区之行,去看望你们。你看,什么时候比较方便?”
范坚强微皱眉头:“看望,就不必了吧?何况,潭局他们一路劳累,需要休息。”
岂料,金丝雀在电话里呵呵直笑,笑得别样暧昧:“坚强啊,潭局他们还留在省城,暂时不回去。我是说,我一个人回去,回去看望你。怎么了?不欢迎呀?”
听闻这样的笑声,范坚强意欲快速终止对话,便笑着说:“欢迎,当然欢迎要不,等你回来之后,我们再联系?”
金丝雀自然明了这般类似逐客说辞,却也毫不介意道:“那好吧,回去之后,我们电话联系。对了,坚强,我再唠叨一句,蹲点任务很重要,但身体更重要,多保重”
摘下手机,刚才还滞留在嘴角的笑意,便消失得无影无踪,范坚强纳闷:这个突然飞入自己的视线之内,且明显意欲接近自己的金丝雀,究竟为何这般?
毕竟,自己依旧属于局内默默无闻者,不是高官,没有厚禄,有的只是一个有名无实的新区蹲点临时负责人的空头衔。即便自己当真被她视为“潜力股”,以她的见闻和见识,也不至于产生不切实际的“跳槽”想法: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金莲之女,一旦“跳槽”,大抵遵循这样的规律。
何况,潭局长位高持重,一般金莲之女都怀着“日后提拔”的憧憬,做梦都想宽衣“卧槽”,金丝雀又怎能生出“跳槽”之愚念?不管如何,这只金丝雀,如此热乎一个她向来无视的男人,那么一定是有目的而为。
至于目的为何?
他不知道。
实事求是地说,他也不想知道。
但是,有一点,他深知:天王山之站愈发临近的当下,润滑那些必须润滑的关系,是当务之急,尤其是那些可以改变局势的关系。那么,今后的一言一行,定然要在清醒的状态下“难得糊涂”。
这么多年来,沉默在那片环境中,对于察言观色、度人心计之事,
第285章 势如破竹()
范坚强是在前往新区的半道上被拦下的。
拦下他的,自然是张茂。
张茂一下了车,便迎着红‘色’轿车小跑上去:“坚强兄弟,你怎么才来啊?生怕错过了,我开得特别慢,来咱新区的小车,一辆一辆地瞄啊。你早说开着笑笑的车来,我的这副脖子哪用受这番折腾啊,瞧瞧,你瞧瞧——”
握着张茂的手,看着张茂脖子周围的纱布,范坚强抱了抱他的肩膀,带着一丝愧疚:“兄弟,真是对不住啊,害你成这副模样,还受这罪——”
哪知,话还没说完,张茂不满道:“说啥呢,坚强兄弟?见外了不是?这事能怨你吗?啥叫活该,知道吧?我张茂就是,呵呵。对了,那两小家伙正忙着,屁颠屁颠地忙,我告诉他们你要来,他们争着要过来接啊。挨我一训,就继续干活了。”
范坚强笑容很放松:“你咋训的?”
张茂咬牙瞪眼:“难不成,我坚强兄弟来了,你们反而想偷懒了?都听好喽,各就各位,继续忙着,等我通知,或许今晚带上你们一起吃顿晚饭”
“就这么训的?”
“是啊,就这么训的”
“你啊,一身匪气”
“呵呵——”
范坚强笑着指了指张茂:“你家吧,祖上一定是大财主,专干压迫劳动人民的那档子破事。走吧,咱先上车,到了新区细聊。”
张茂也不辩解,附和着笑,待范坚强转身之时,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急道:“对了,坚强兄弟,那天上午,我去医院看望了弟妹。她是托我带句话给你的,可我记‘性’不好,忘了跟你说——”
范坚强回过身来,笑着打断:“既然之前忘了,现在就不要提了。张茂,你又破费了,是不是?以后不要这样,听到没?”
张茂憨厚地笑:“知道了,坚强兄弟”
于是,两人挥手,各自上车,朝着新区疾驰而去。
其后的时间,在张茂的陪同下,范坚强首先联络了两陪衬,并驱车赶到现场,询问任务进展。
听着两陪衬用‘激’动的口‘吻’争先恐后地叙说势如破竹而大有一发不可收拾的征收形势时,他侧头看向张茂,并在张茂手指的示意下,看到停靠在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