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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看的,说给外人听的,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的规矩。如果你真把我当兄弟,会跟我讲规矩吗?你跟黄月生、张茂也讲规矩吗?如果也讲规矩,那么很好,说明你心里,压根就没把他们当兄弟”
听在耳朵里,刘荣贵不说话,回过头来,看着递在眼前的香烟,默默地接过,像是在思忖,又像是在郁闷,脸色显得特别费解。毋庸置疑,范坚强的话,听着刺耳,但有道理:规矩是给外人定的,那么兄弟之间讲规矩,的确很扯淡。
烦人的是,这么多年了,黄月生和张茂都没说过这样的话,倒是这个半道跳出来的兄弟,一板一眼地在跟自己谈规矩,还谈得如此针针见血。可是,心烦归心烦,他真这么当面说了,自己也没那么火冒三丈的冲动。
“不过,我还是要说感谢,尽管你不会希罕。我感谢你什么呢?感谢你给我展示的最真实的血腥,以及血腥背后的冷漠,”范坚强点燃打火机,送到刘荣贵跟前,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先点烟,“这烟不比你的好,但我抽得实在,来一支吧——”
刘荣贵呵呵一笑,凑上去,深深吸燃香烟,然后用力吐出来:“是啊,这烟抽得实在,就像你说的话一样。坚强兄弟,咱不绕弯子,这件事,你到底想怎么解决?”
范坚强低头,自顾点燃香烟,也深深吸了一大口,同样重重地吐出去:“刚才已经说了,算了。今天中午,你留下吧,咱留你吃顿饭——”
正说着,张茂笑着走进来:“刘哥,给,茶”
周笑笑也从厨房里出来,手里握着一只崭新的金属茶壶。
于是,客厅内热闹起来。
周笑笑犹如一个刚过门的小媳妇儿,竟也一边笑着招呼,一边倒茶。
趁这工夫,张茂咬着刘荣贵的耳朵,说了些什么。
听完之后,刘荣贵皱着眉,叮嘱了几句。
周笑笑的眼神,自然关注范坚强,倒茶间隙,不时抬眼看了看。
面对周笑笑的关注,范坚强投以微笑,却在刘荣贵示意张茂离开时,突然大声道:“刘哥,这件事真的算了。你们背后所做的一切,我不领情的。都别瞎忙了,坐下来,喝杯茶,中午一起吃顿饭,多好,不是吗?”
这一声,比较突然,张茂停了脚步,不知怎么才好。
周笑笑也愣住了,握着茶壶,站在原地,脸色有些尴尬。
刘荣贵却笑了,笑着道:“听坚强兄弟的,先喝杯茶,中午一起吃顿饭”
张茂明显想不通,郁闷地抖了抖喉结,想说话,却遭遇刘荣贵抬手制止。
周笑笑放下茶壶,坐在范坚强身边:“其实,我坚强大哥说得对,大家不要把事情想得太复杂了。”
范坚强侧过脸来,看着身边的女人的搭在双腿之上的环扣的十指。他相信,视线之外的两男人的表情,不会简单。他还相信,视线之内的十指间,应该跳跃着简单:都说十指连心,或许她此刻的内心,并非疼痛,而是纠结,带着几分不确信的纠结。
可是,又有什么选择呢?
那幕醒来之前的噩梦,以及愈发狂热的心脏,决定他放弃了事发前的想法:只要是人,最能使之产生恐惧感的,莫不过意识到自己的生命迹象正在逐步减弱,而绝望地等待熄灭的那一刻。也只有给予他这样的升天的快感,他才会在最后时刻发出像狗一样求生的本能呼喊。何况,人生本来就是一场赌博,赌注或大或小,只要灵魂还活着,压注一把对等的**对杀又有何惧呢?
从来没有人说“疯狗人性”是崇高的,但是,“疯狗人性”一定是种气魄,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气魄。为国,勇士们弃生命于不顾,疯狗一样冲锋在刀山火海、枪林弹雨中。为家,男人们同样可以放下对生命的眷恋,疯狗一样吞噬那些必须吞噬的仇恨。因为,在一个真正的男人的眼中,家和国本就同根,都是天下
刘荣贵仿佛知道范坚强在想些什么,又仿佛不愿再生一幕不愉快,便也笑道:“成啊,就听坚强兄弟的,算了。”
周笑笑高兴起来,起身道:“那我现在就去联系午饭,你们先聊着,呵呵——”
看着周笑笑转身而去的身影,刘荣贵道:“这个小姑娘,对你,是真好”
范坚强也看过去,默默道:“是啊,好到甘心情愿做一枚棋子”
刘荣贵语噎,顿了一下,道:“此话怎讲?”
范坚强回过头来,盯着刘荣贵的眼睛:“对你,对我,她一直都是一枚棋子。当然,我希望,后来不是——”
黄月生握着手机,匆忙走过来,站在刘荣贵背后,道:“刘哥,刚才——”
遗憾的是,这般叙说,依旧遭遇刘荣贵的抬手制止,他笑着,看着对面的范坚强的眼睛笑:“呵呵,坚强兄弟,我们喝茶”
第271章 彻底单干()
午饭就在客厅,不过是些简单的外卖。
酒,却是好酒,周笑笑早就准备好了的几瓶没有外包装的20年陈酿。
酒质,从范坚强和刘荣贵首先尽杯后的不约而同的赞叹,便可知晓。
听到赞叹,周笑笑犹如听到了对自己的赞赏,于是抿嘴笑道:“我不懂酒的,也不知道好坏。反正,是一个做酒的朋友送给我的,他说是原装的好酒。”
于是,一杯酒之后,引出了一串题外话。
比如,大家相约过几天,去拜访一下周笑笑的那位做酒的朋友,顺便淘些这样的好酒回来。
周笑笑自是直言“没问题”,一切都包在她身上。
黄月生和张茂不怎么懂酒,听了赞叹后,相互对视一眼,先后端杯,小心翼翼地品尝。
随后的闲聊,基本都是无关痛痒的话题,仿佛围坐一圈的人都知道,这时候,这场合,最聪明的做法就是掩饰,甚至已经达到了心有灵犀的境界。值得一提的是,恰恰是这一回,大家喝起酒来,几乎都是浅尝即止,自发地营造一片品酒的氛围。
于下午两点左右,刘荣贵看了眼时间,借故要离开。
范坚强也不多加挽留,起身伸手逐一而握,笑脸相送。
掩了门,周笑笑红扑着脸蛋,问眼前正走向沙发的背影:“坚强大哥,你如果真的算了,今天就别走,直到你伤好了为止”
她也喝了一点酒,一点稍稍浸润就能叫她脸蛋白里透红的酒。
范坚强没有停步,似乎对周笑笑这样唐突的问话,并不感到意外,直到走近沙发跟前,一屁股坐下,才开口道:“大丈夫,一言九鼎,说了算,哪能不算?笑笑,你想多了。放心吧,我不走,就呆你这里,直到伤养好,成吧?你呢,该上班,就去上班。下了班,早点过来吧,我一个人闷在这里,铁定很无聊的。”
周笑笑喜出望外,快步来到范坚强跟前,抓住他的臂膀,不可置信地问道:“真的呀?”
“当然真的,你对我那么好,我能骗你吗?”范坚强侧过头来,俯视着半蹲在眼前的周笑笑,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玩笑道,“我发现,只有两种状态下,你的脸蛋会红,而且红得特别漂亮。第一种状态,是喝酒。第二状态,是上床。”
周笑笑当即就乐,乐得一脸陶醉:“你一定调戏过很多很多的女人”
范坚强故作惊讶,道:“啊?你连这都能猜到啊?老厉害了”
毫无疑问,接下来,周笑笑便笑成一团,团在她以为这个冬天最温暖而舒适的怀抱中。
持续颤悠的胸部,以及悠扬在室内的畅笑,能证明她开心的程度。
“笑笑,我想回趟家看看,就今天下午,成吗?”待这阵开心渐渐归于平静,范坚强抚着怀中的女人,平静地说,“如果你不乐意,就算了。”
实际上,范坚强坚信,坚信周笑笑一定不会说不乐意,尽管她心里原本就不乐意。
因为,那颗跳动在他怀中的心脏,不用触摸,便知它是矛盾而脆弱的:一句话,她没有勇气,没有勇气当着自己的面儿,直言“不乐意”。
果然,略微颤抖了下身体,周笑笑咬了咬嘴唇,轻轻道:“我乐意的,只要你别去做傻事就好——”
范坚强笑着接过话:“你怎不信我话呢?那事过去了,忘记它吧。要不,你告诉我,你晚几点下班,我一定在你下班前,回到这里,行不行?”
周笑笑暗淡着脸色:“我今晚小夜班,晚上7点到11点。”
范坚强干脆道:“那成,我一会儿就出去,晚6点前,回到这里。有没有信用,咱用事实说话”
周笑笑自然将信将疑,直接闭上眼睛,无力道:“好吧。”
“笑笑,你觉得,外卖好吃吗?”
“不好吃。”
“想不想吃一回你坚强大哥亲手做的饭菜?”
“啊?”
周笑笑立即从怀里挣脱出来,重新回到惊喜的状态。
“很吃惊吗?你忘了,我曾经是个家庭妇男,做菜很拿手的。”
“哈哈——”
“傻笑什么呀?说菜谱,回来时我买了菜直接带过来。”
“那我真说了呀?”
“说吧。对了,还是去拿了纸笔,写下,我怕是记不住。还有,顺便借我点钱——”
“啊?你要多少?我没带多少现金啊”
“买菜的钱,总有吧?另外,我还需要一顶帽子。穿上这身衣服时,我才想起来,自己身上钱,怕是只够打车的。”
“天哪我以为你要一大笔钱呢——”
于是,当周笑笑将厚厚一叠钞票递到范坚强跟前,说了句“这个给你先用着”时,他笑着接过手,摆在手心里掂了掂,然后捏出最上面的一张,再轻松放下整叠钞票,起身道:“一张就足够了。对了,张茂那笔钱,我早就替你还给他了。”
室内相对平静,室外却肃然一片。
事实上,刘荣贵的退去,是以退为进。
一个混迹江湖多年的男人,对一个刚踏进这片江湖仅半只脚的外行的一举一动背后所传递出来的信息的捕捉,那是相当敏锐的。换句话说,他猜到范坚强突然改变主意的真实意图:他要选择单干,而且会选择最彻底的那种方式。
毋庸置疑,刘荣贵认为,这样的举动,尽管很男人,但不值得。
更为重要的是,他预感范坚强会这么干,甚至预感到确信的程度。
如此,时至今日,他宁愿放下曾经不可侵犯的原尊,也绝对不允许范坚强进行所谓的彻底单干。不仅如此,他几乎忘记了周笑笑的存在,甚至压根淡忘了结识范坚强的初衷:是的,他要掌控局面,并在掌控局面的同时,给范坚强一个喷泄内心郁愤的端口。
而现在,他正坐在回新区的车里。
“月生啊,谁留下来的?”
“是张茂。他比较熟悉坚强兄弟,车技也好,应该不会出差错。”
“你回头再给他打个电话,叮嘱他,我们的人没到文峰棋牌室之前,绝对不允许坚强兄弟进入那个区域。一旦有进入的苗头,可以直接阻拦。两边的招呼,都由我来打。下个路口,是梅川路口,你就在那里下车等。逮陆文峰的事情,让二瞎子和野猪进去干,你就别进去了。”
“知道了,刘哥。”
需要说明的是,其后发生的情形,基本在刘荣贵的掌控之中。
当然,意外,总是无法避免——
第172章 各具心态()
是的,家和国本就同根,都是天下。
出了红房子公寓楼的大门口,看着过往的车辆,拉着衣领蒙住脑袋的范坚强,耳畔再度传响起这样的声音。而且,他早有盘算:这样的赌博,赢了很好,一旦输了,未必就不好,或许对自己来说,便是一种解脱,甚至可以转换成一种表达,表达他对这狗*养的现实的强烈不满,尽管表达的方式很疯狂。
不过,他到底是个善于忖度的男人。
因此,即便决定疯狂,仍旧计划先行。
于是,回家,便是其计划的一部分。
换句话说,在今晚进入赌博状态之前,他想回家看看。
一辆出租车迎面而来,在他跟前停下。
他迈步上车,边走边心说:“别看了,你上班之前,我会回来的”
出租车疾驰而去,周笑笑默默地拉上窗帘,然后浑身棉软地下着楼梯。
是的,内心里,她不希望他回家。但是,她没有勇气说“不乐意”。
不是么?爱,真的一定要密不透风地占有着吗?
一只久困笼中的雄鹰,最渴望的,一定是可以任由它自由翱翔的天空。
而一旦入空,只需奋力一振翅,它的视野便开阔了,才会越飞越高。
如果,他成不了一只翱翔天空的雄鹰,也可以成为一尊凌驾一方的骑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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