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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文静骨子里还存着女生专有的羞耻感,下意识推开晏时遇往旁边站。
晏时遇看着她故作正经的模样,眸底的笑意更浓,他抬起左手腕看了眼表,说:“已经很晚了,我先送你回去。”
欧阳文静那点花花肠子早被那声口哨吹没了,红着小脸蛋,垂头丧气地跟着往回走。
每走几步,她都得回头瞧一眼,那里刚好有一块酒店的招示牌。
多天衣无缝的计划!
刚才她是故意拖着晏时遇往这边走的,就算不做影响青少年成长的事,难得见一面,盖着被子纯聊天也是好的呀!
结果——
那么好的气氛,硬是让两颗老鼠屎给破坏了!
直到车子在小区门口熄火,欧阳文静还在那忿忿不平,发现自己得下车了,她望向晏时遇的那双猫瞳水润润的,说不上的幽怨委屈。
晏时遇摸了摸她的头,像安抚家里的小猫:“回去后好好睡觉。”
欧阳文静平时虽然也算个熊孩子,但她也分场合熊,当然也知道晏时遇不带她留宿在外面是为她着想。
第1626章 番(536)()
即便再不舍,欧阳文静还是磨磨蹭蹭地解开安全带准备下去。
“真走了啊~”
晏时遇没有挽留。
欧阳文静认命,在她推开车门的时候,耳畔响起男人询问的话语:“圣诞节有没有安排?”
“……”欧阳文静转过脸。
待明白到他的意思,她立刻摇头,然后听到晏时遇许诺:“那天我去学校接你。”
“哦。”欧阳文静表面淡定,心里早已载歌载舞。
目送着欧阳文静的身影消失在拐角,晏时遇低笑了下,他重新发动引擎,掉转车头回部队去。
等红绿灯时,他注意到路边有一家婚纱店,橱窗里挂着一件白色蕾/丝的抹胸婚纱。
晏时遇不由多看了几眼。
那次在跨江大桥看到一对新人拍婚纱照,晏时遇没忘记当时欧阳文静脸上的表情,虽然她什么也没说,但流露出的羡慕是骗不了人的。婚纱,是每个女人这辈子必须有一次的愿望……
手机响起的时候,红灯刚跳转到绿灯,是部队的座机号。
晏时遇把车开到路旁,接起电话。
“时遇,是我。”
电话那头,不是姚烈或张继,而是一道他已经很久没听见的熟悉嗓音:“老齐。”
欧阳文静悄悄地回到陆家,没有惊动任何人,关上房间门,她把自己摔在了软软的大床上。
圣诞节要一块出去呢……
抱着枕头来回打滚,欧阳文静心里甜蜜又高兴,将近晚上十一点,但她却格外清醒,心里想的是圣诞节那天该怎么溜出去见面,这是两个人第一次过节,想着想着自个儿先眉开眼笑,心情好了,什么都跟着会往乐观的方面想。
距离圣诞节还有十几天,到时候可以再让小禽兽帮忙。
愉快地决定后,欧阳文静抬起自己纤细的左手腕,盯着那串红石榴手链看了会儿,眉眼弯弯地钻进了被窝里。
——
熄火挂档,晏时遇坐在车里,没有即刻推开车门下去。
亮着的车头灯照射出空气里纷扬的灰尘,前方漆黑的行政楼,只有一个窗户泄露出橘黄色的灯光。
打开储物格,那里静静躺着一包烟。
他从烟盒里抽出一根香烟点上,抽了一口,又缓缓吐出来,在朦胧袅袅的烟雾里,他微微眯起了黑眸。
从云南回来后,老齐也只有在最初一段时间联系过他。
在肖展佛的案子结束后,除去节日的问候,平时他们已经基本没了往来。
一般情况下,只有在遇到难对付的大毒枭时,边防武警才会请求特种部队的支援。
肖展佛就是这样一个大毒枭。
当初,为了把伤亡降到最低程度,经过内部的再三商议,在晏老爷子没有反对、本人自身同意的前提下,最后决定派做事细心稳重的晏时遇去肖展佛身边做卧底。
老齐那句‘肖芸回来了’还历历在耳……
那次缉毒行动,肖展佛拒捕被击毙,肖芸不知所踪,之后警方一直没有找到她。
……
烟蒂的火星明明灭灭,一根烟快燃到尽头时,手机再次震动起来。
“二哥,你到了吗?”姚烈在那边问。
“在楼下了。”
说完,晏时遇挂断电话,隔着半降的车窗,把烟头扔进旁边的垃圾桶,然后下车。
第1627章 番(537)()
亮灯的会议室在三楼,晏时遇站在门口,抬手叩了叩门。
来开门的是姚烈。
姚烈原本肃穆的面部表情,在看到晏时遇的那瞬间,有瞬间的放松,却也没有笑吟吟,带了几分沉重,他握着门把往旁边一站,压着声说:“二哥,其他人都已经到了。”
晏时遇走进屋,姚烈在身后把门重新关上。
老齐穿着普通常服,五十岁上下的样子,他的神态略显疲倦,但眼神依旧很亮,正低声跟团里的几位领导交谈。
在门合上的刹那,所有人循声转过头朝这边瞧过来。
“来了?”老齐首先站起身,脸上挂起淡笑,灯光下,他的眼角多了几条细纹。
简单的寒暄过后,晏时遇坐在老齐的对面,听他说起边境目前的情况。
肖芸回来了,女承父业,还带来了另外几个毒枭。
当年肖展佛被击毙时,身边的人也抓了七七八八,趁乱逃脱的也就护着肖芸的那几个,现在肖芸回来,不排除要替父亲报仇的可能性。
晏时遇一直静静地听老齐说着,幽深的视线停留在老齐手指间那根燃着的香烟上,右手手指摩挲着左手腕间的手表表带。
姚烈就坐在晏时遇的身边,他在那次缉毒行动里负责的是接应任务,所以不用刻意回避,晏时遇如果真的回去,意味着他也是要跟着走的。
在老齐浑厚严谨的说话声里,姚烈不着痕迹地瞄了眼晏时遇,却发现自己有些看不懂晏时遇此刻的神情。
即便也如以往那样严肃,但似乎又多了一种他没见过的情绪在里面。
“肖芸比肖展佛更谨慎小心,她好像猜得到我们的行动,哪怕有线人提供消息,好几次交易都是假的,而且……”老齐说着一顿,喉结动了动,接下来的内容对他这个缉毒大队长来说,绝对是痛心的:“当年参加那次行动的武警,这个月已经有好几个无端出事,最后只查出来是被打击报复,我怀疑是跟肖芸有关系。”
晏时遇抬起头,看到老齐仿佛瞬间老了很多岁,他也点了一支烟,过了片刻说:“那些武警的后事都安排好了?”
老齐往烟灰缸里弹了弹烟灰,声音暗哑:“都按烈士举行了安葬仪式,家里也给了相应的抚恤补助。”
牺牲的武警平均年龄只有二十五,还有两个结婚不到一年。
老齐想起烈士陵园里武警妻子哭得昏厥的那幕,不由红了眼圈,人都没了,钱再多又有什么用?
会议室里的气氛凝重而压抑,谁也没有说话。
晏时遇挟着香烟的手搁在桌边,烟头已经积了一截长长的灰,他舔了舔干燥的薄唇,他还记得当时参加行动的武警,黝黑的脸上涂着迷彩油,看不清长相,但身上透着年轻人才有的那股劲头。
老齐看向对面的晏时遇,见他低头沉思的样子,深深呼吸后才说:“时遇,当年肖展佛的行动结束,你的任务也完成了。你从特殊部队调到了这里,我理应不该再来找你,但肖芸的戒心很重,新安排的线人根本没机会接近她,再多的人投进去也是一步废棋。”
第1628章 番(538)()
肖芸心仪肖展佛身边的季林,在毒贩子的圈子里不是个秘密。
来b市找晏时遇,老齐也知道有些强人所难。
可是,要尽快抓捕肖芸归案,晏时遇在这当中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也能避免更多武警遭遇肖芸的报复。
如果晏时遇不愿意去,自然也没人能逼迫他。
良久,真的过去了良久——
晏时遇把烟蒂捻进烟灰缸里,他抬眸看着老齐,开口说:“你什么时候回去?”
军人,有着比常人敏锐的洞察力。
姚烈扭头瞧向晏时遇,只看到硬朗的侧脸,但他知道,二哥已经答应了。
“越快越好。”老齐回答。
——
一夜无梦。
欧阳文静早上醒过来时天已经大亮,她又哼哼着赖了会儿床,然后伸着懒腰慢吞吞地起来。
刷完牙洗好脸,下楼的时候,听到客厅里传来的谈话,脚步不禁一顿。
“可能真是年纪大了,很多事也不再执着,本来我确实抱着‘他不让我好过,我也不让他痛快’的心思回的欧阳家,后来想想,觉得挺没意思的,倒不如就这么离了,还能好好过一段太平日子。”
欧阳文静搭在楼梯扶手上的手指微微蜷缩。
陆母叹了口气,过了会儿说:“我怎么听说他一直拖着没跟你去民政局办离婚手续?”
池眠的话语里暗含讽刺:“不过是怕我多分走他的财产,不满意那份离婚协议,估计现在正忙着让他的私人律师想办法怎么转移婚后财产。”
“那文静呢?你真打算带她去新加坡定居?”
“我知道自己过去对不起她,以后的日子我会尽量补偿她……”池眠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她年纪还小,走错路还拧得回来,我不希望她做出后悔一生的事来。”
“怎么杵在这里不下去?”陆岳堂不知何时已经站在欧阳文静的身后。
楼下也随即没了声音。
欧阳文静转过头,看着他鸡窝样的发型,不承认自己在偷听:“脚抽筋,现在好了,刚准备下去。”
“哦哦~”
两人并肩下楼时,欧阳文静还是压低声跟陆岳堂说谢谢。
陆岳堂浑不在意地摆摆手,然后蹦蹦跳跳去看他家‘桂花’了。
在陆家用过早餐,欧阳文静就跟着池眠回了家,陆阿姨特意让司机开车送她们。
一路上,母女俩都没做任何交流。
欧阳文静看着车窗外飞逝而过的街景,路边,有个年轻妈妈正蹲着给五六岁大的女儿系围巾,小女孩手里握着一个棉花糖,眉开眼笑,连带着她母亲的脸上也绽放了笑颜,这样温馨的相处,在欧阳文静的记忆里从来不曾存在过。
从欧阳文静能清楚记事开始,她的目标就是——好好学习,当个听话懂事的孩子让妈妈开心。
后来,她的目标实现了,可是池眠依旧活得不快乐。
欧阳文静脑海里又想起那晚池眠问自己的话,如果她跟欧阳铭离婚了,自己愿不愿意跟她一起生活?
以为自己真的已经完全不在乎这对父母,可是有时候,仍然会因为他们牵动心中的情绪。
第1629章 番(539)()
轿车停在池家的大门口。
等车子离开,池眠抬步往里走,欧阳文静突然开口喊住了她:“我有话跟你说。”
池眠回转过身,没有不耐烦,只是淡淡地问:“什么事?”
欧阳文静目光直视着池眠,不知是不是阳光太晃眼,她看见池眠鬓边有两根白发,心里蓦地有些堵得慌,兜在大衣口袋里的双手攥紧,所有要说的话哽在了喉咙里。
见她不作声,池眠转身欲走。
“我……谈男朋友了。”欧阳文静在她身后开了口。
脚步一顿,池眠望向她。
欧阳文静没有回避池眠审度的眼神,四目相对,她又重复了一遍:“我谈男朋友了。”
沉默,蔓延在空气里。
没有等来质问,欧阳文静自顾自地交代:“他今年三十,比我大十一岁,我们不是随便玩玩,等我大学毕业,应该就会结婚。”
“一个三十岁的男人,如果心智足够成熟,绝对不会找上你。”
欧阳文静心头涌起烦躁,但她努力克制着,让自己的声音冷静:“是我先喜欢他,追的他。”
池眠眸光微闪,听了这句话,脸色越加难看。
“我不想跟你吵架,”欧阳文静说:“你那么反对,不过是怕我被骗,我可以跟你保证,他不是那样的人,就算以后我们之间真出现什么问题,我也不会把责任推到别人的身上。”
池眠望着欧阳文静坦然的目光,许久,才开口:“你认识他多久了?”
欧阳文静愣了下,没想到她会问这个,但还是据实回答:“去年过年的时候,二月份。”
“你刚回国的那会儿?”
“嗯。”
“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池眠又问。
“今年十月份。”
“上次在医院看到的那个打火机,也是那个男人的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