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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他没反应,她咬咬牙,在车垫跪下,仰起头看他冷峻的侧脸:“我去酒吧,其实是有原因的。”
“以前,我是怕你知道后瞧不起我,所以不敢跟你说实话。”
她的声音说到后来,变得很轻,带着若有若无的抽泣。
晏时遇转过头,车内没有开照明灯,路边的灯光透过车窗落进来,在她脸上打下一片侧影,她正望着自己,那双平日里灵动的猫眼中浮着泪光,有委屈也有倔强,隐隐还有对他的指责。
手背上微凉的柔软让他皱眉,下一瞬,甩开了她的手。
“去酒吧,酗酒,早恋,还在那种地方跳那样的舞,如果那个男人把你带走了,后果你自己想过没有?”
低低的嗓音越发的冷:“你小小年纪,就去酒吧,好人家的姑娘,也都像你这样?”
第1165章 番(80)()
好人家?
欧阳文静听到这个词,心底滑过讽刺,染了哭腔的语气,控诉味儿更重:“您也说好人家了,我家那是好人家嘛?”
“我爸爸在我妈怀孕的时候,喜欢上池家的继女,不要我跟我妈妈,我妈妈被逼疯了,我爸爸嫌我碍眼,十二岁就把我送到国外去了,身边没有一个亲人。”寂静的车内,是她委屈至极的声音。
泪水从眼角滑落,却被她伸手胡乱地抹去。
她盯着他线条冷硬的脸廓,眼眶湿红:“在温哥华,我吃不饱饭的时候,只能去巴结那些班上有钱的华裔。”
“虽然大家都说恬恬是个坏女孩,可是如果没有她照顾我,我根本没办法想象自己会活成什么样子。”
车内,寂静了良久。
晏时遇再开口,语气却不若方才那样强硬:“家里没有给你打钱过去?”
“我那时候跟爷爷和外公赌气,把他们给我的银行卡都丢进了河里,”她垂下眼,睫毛湿漉漉地,吸了吸鼻子,别开头望向车窗外,眼底又有了泪:“我害得小妈没了肚子里的儿子,我爸恨不得亲手想掐死我……”
“那你知不知道,自己今年几岁?”他道。
欧阳文静不说话,但神情很犟,似乎并不认为自己去酒吧做错了,只是眼泪又掉出来。
晏时遇看了一眼后视镜,喉结动了一下,忽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跪坐在车垫上,低声抽泣着。
晏时遇双手握着方向盘,却没有启动车子,他看着远处旋转的摩天轮,闪烁着五颜六色的星星点点,在他二十九年的人生里,都未曾像现在这样,以一个长辈的身份去训斥过任何人。
欧阳文静眼角余光瞟向前面不吭声的男人,揣摩不透他的心思,依然战战兢兢的不安。
也许下一秒,他就决定开车回家,把所有的事跟外公摊牌……
晏时遇点了根烟,深深地吸了一口,车窗半降,欧阳文静抬起头,正好看到他冲窗外吐出层层烟圈。
青白色的圆圈,由小变大,渐渐地消散在夜色里。
他不说话,欧阳文静却不敢一直沉默,在他下某个决定前,她道:“小姨父,我真的知道错了。”
晏时遇没回头,抽着烟,静静地看着后视镜里红眼睛红鼻子的女孩。
烟雾缭绕里,他幽深的眼睛,仿若一对犀利的鹰眸。
“你说谎的次数已经太多,我还能相信你吗?”他说。
欧阳文静心里咯噔一下,不敢对视他,视线盯着他夹着烟的修长手指,一滴泪夺眶而出。
啪嗒一声,落在挂档上,散开一朵水花。
晏时遇移开眼,将剩下半支烟丢到了车窗外,他发动了车子,搁下一句话:“以后不能再去这类地方,那些三教九流的朋友断绝来往,这样的事情我不想再看到第三次。”
欧阳文静忙点头:“小姨父,我以后绝对不去了,这次不骗你。”
他抬眼,瞥了她信誓旦旦的表情一眼,似乎并不太相信,只道:“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短短几个字,听在欧阳文静的耳里,尽是警告。
第1166章 番(81)()
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都认为,他是不是已经看出自己刚才那些话都是编出来的?
这么一想,更加不敢再造次。
回到池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
车子在门口熄火,晏时遇挂了档,侧头对她道:“进去吧。”
“那你呢,小姨父?”欧阳文静关心地问。
晏时遇又往后转了转脸,才看到她脸上单纯的表情,还有眼底的关切,不似作假,道:“我停好车再进去。”
欧阳文静哦了声,下车,关车门之前,又倾下身,冲坐在车里的他说:“那我先进去了,小姨父。”
“嗯。”
她往里走了一段路,忽然回过头,看向停在门口的那辆军绿色牧马人。
路灯光莹莹地落在越野车的挡风玻璃上。
晏时遇坐在车里,又点了支烟,却没有抽,不知道在想什么,盯着方向盘,薄唇紧抿着。
晦暗的光线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轮廓,高挺的鼻梁,透着男人独有的刚硬跟冷酷,一般人驾驭不了的军绿色,穿在他的身上,却是别样的合适。
不知道为什么,欧阳文静隐隐觉得,此刻这位小姨父身上,渲染了某种压抑的落寞。
她掏出钥匙,开了门,家里人好像都休息了。
傍晚,欧阳文静拿跟小学同学聚会的理由搪塞池老的。
在玄关处换了鞋,她蹑手蹑脚地上楼,刚走到楼梯口,楼道灯就亮了,她抬头,看到了池沫。
池沫穿着一袭真丝睡袍,纤腰上系着腰带,衬出她凹凸有致的玲珑身段,双手抱臂,似乎特意在等人。
瞧见回来的是欧阳文静,她不着痕迹地蹙了下眉心,然后转身径直回去自己的房间。
有些响的关门声传入耳朵,欧阳文静撇了撇嘴角,下意识想到了那个紧挨着晏时遇而坐的美女。
她家小姨父,面对那气质美女时,那眼神似要柔出水来。
再跟娇气的池沫一比,撇去偏见,欧阳文静也更喜欢那个美女,温柔,漂亮,最重要的是善解人意,也难怪能让那样一个男人变成柔情铁汉,再加上池沫还出轨……
想着池沫刚刚的黑脸,欧阳文静甚至怀疑,要不是碰到她这事,今晚晏时遇可能就跟那美女走了。
……
欧阳文静回到房间,抱着自己的睡衣,晃到洗手间去洗澡。
刚合上门,听到楼下传来大门钥匙插进门锁的转动声,然后是脚步声,她已经猜到是谁回来了。
果然,走廊上又响起脚步,还有池沫的声音:“现在都几点了?你一天都干嘛去了?”
欧阳文静听到晏时遇像是说了句‘怎么还没睡’。
再然后,是卧室的关门声。
欧阳文静哼着歌,在浴缸里放了水,脱光衣服,打算好好泡一个澡。
另一个卧室里。
池沫嘟着嘴,跟在晏时遇身后,看着他把大衣挂在衣架子上,委屈道:“你都跟谁出去了?”
“以前在b市的同事。”晏时遇像是很累,说完直接进了浴室。
瞟了眼浴室,池沫咬着唇,拿过他的大衣,凑到鼻子下仔细闻了闻,然后眉头松开了。
第1167章 番(82)()
没有女人的香味。
姐姐还说,时遇不碰她,让她注意他身边的人。
池沫不屑地抿嘴,姐姐当每个男人都是姐夫,这个世界上,哪个男人都会出轨,但她的老公绝对不会。
想到自己这些天对晏时遇的冷落,池沫心底升起了愧疚,爸爸说过几天又得回云南去,但他们之间还是这样。
晏时遇站在蓬头下,仰头闭着眼,任由温热的水冲刷着五官。
浴室的门,突然‘啪’地一声被打开。
他转头,池沫已经进来,脱去了那件睡袍,里面是吊带的包臀睡裙,她摘掉了胸垫,丰盈的饱满若隐若现,薄薄的真丝的睡裙,堪堪遮住圆翘的臀,修长白皙的双腿,在灯光下,犹如光泽莹润的美玉。
“要我去泡杯蜂蜜水吗?”她问道,柔柔的目光在朦胧的雾气里望过来。
“不用了。”晏时遇关了水,不动声色地扯过一条浴巾围在身上,又拿了毛巾擦拭头发上的水珠。
他像是没看到她的诱惑,直接出了浴室。
被彻底忽略的池沫,心中有些生气,回过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不知道哪个环节出错了。
这趟晏时遇回来,很不正常……
晏时遇背对着她站在床边看手机,她轻步过去,从后面,搂着他的精壮结实的腰,用柔软的胸脯去摩挲他的背脊:“老公,你昨晚不回来,今天这么晚才回来,你是不是不要我了啊……”
换做以前,他会摸摸她的头,温和地笑,会说:“乱想什么。”
但这次,晏时遇拉开了她的手,顺手也把干发巾丢到一旁的沙发上,他说:“不是要睡美容觉吗?休息吧。”
说完,他去衣柜里拿自己的衣服。
池沫不服气,追上去,紧紧地抱住他,晏时遇一个不稳,往后退了半步,她的脸贴着他健硕的胸膛,纤白的手指挑逗地抚摸他结实的下腹,声音娇媚:“老公,我真的很想你,我想要你……”
话未说完,人已经被推开。
她不敢置信地抬头,看着神色冷淡的晏时遇,只听到他说:“我累了,早点上床睡吧。”
“你累?你累什么呀?!”
池沫有些难以忍受:“现在都休假,你还整天往外跑……”
她突然语塞,盯着他的喉结部位,瞳孔一缩,蓦地上前,整个声音都拔高了:“晏时遇,你背着我搞小三!这是哪个女人咬的?!”
“没有女人。”晏时遇眼底有不耐烦,转身,从衣柜里拿出了一套衣服:“我今晚回滨江苑睡。”
滨江苑是他们结婚时,晏芸颖特意买来给两人做婚房的。
“你说,你是不是在滨江苑养了女人?!”池沫见他要走,一下子拦在他的面前。
欧阳文静套上睡衣,用干发巾裹了长发,对着镜子照了照,有种印度阿三的味道。
望着镜子里卸了妆后还透着稚气的五官,她又开始隐隐担忧,刚才在车上晏时遇好像没有给她什么承诺。
欧阳文静觉得自己就像走在钢丝上的杂技小丑,虽不至于命悬一线,但也越想越局促不安。
第1168章 番(83)()
出了洗手间,她听到重物落地的闷响声,是从池沫房间里传出来的。
隐约还有人争执的说话声……
缩回迈向自己卧室的脚,欧阳文静左右看了看,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偷偷趴在池沫的房门口。
“……晏时遇……你……不是人……”池沫的声线染了明显的哭腔。
欧阳文静又往前凑了凑,隔着门,偷听到池沫嚷着:“你怎么能这么对我……晏时遇……你给我停下!”
不会吧,战况这么激烈?
欧阳文静的大脑里,不可遏制地形成了某幅男女颠鸾倒凤的画面,甚至心想,接下来会不会听到池沫的娇吟声,白净的小脸瞬间通红,却没有立刻掉头就走。
八零末出生的孩子,思想上已经不再那么保守,尤其是常年生活在国外的女孩子,说纯洁也只是身体上,其实思想上对男女之事方面,有着一种不为人知的好奇,欧阳文静也没有从这份求知欲中幸免。
听到里面越发激烈的动静,她不由想起昨晚自己那个糟心的梦,脸上的温度更高,刚准备溜回自己房间去——
池沫卧室的门突然敞开了。
明亮的灯光骤然晃入欧阳文静的视线,刺眼得猝不及防。
然后,一道高大的阴影笼罩了她纤瘦的身体,她一时杵在那,低垂的视线落在那男士棉拖上。
房间里传来池沫怨怼的哭声:“晏时遇,今晚你要敢走,我就跟你离婚!”
欧阳文静眼珠微动,终于发现事情好像跟她想的有些不同,耳边是玻璃杯被扫落在地上的破碎声,她的目光逐渐往上,黑色衬衫扎在深咖色的休闲裤里,暗金色的皮带扣,跟他回来时穿的不是同一身衣服。
她抬起头,扯了下嘴角,假装很随意地笑:“小姨父,你要出去啊?”
晏时遇的脸色不好,可能也没想到门口会站了个人,眉头微蹙,未等他开口,池沫也听到了欧阳文静的声音,此刻的池沫,疑神疑鬼,怀疑任何一个靠近自己丈夫的雌性。
尤其是瞧见欧阳文静那张年轻明艳的脸蛋,池沫当即冷笑:“小姨父?叫的还真亲热。”
“晏时遇,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跟我家的外甥女这么熟悉了。”
她恨恨地咬重了‘我家’两个字。
晏时遇转头,看着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