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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发作的时候真得是春风拂面,几年也难得见他会发作一番,凡事他都能淡笑相对:好好先生的脾气,爆发的时候却比一个暴燥的人可怕太多。
现在,算不算是母子相对?对一个高门大户的人家来说,真真就是大事了。
金敬一已经迈步进了院子,没有多看一眼其它的人;如今的他只想确认锦儿是不是好端端的;如果锦儿受了伤或是什么的,他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胸口的那团炽热已经烤的他口干舌燥,是压也不压下去的火气。
锦儿和金敏正和七儿在收拾大柳树下的东西:因为太夫人的话,院子里的其它人都被赶了出去,整个院子里只有她们三个人。
听到声音金敏先抬起头来,看到是父亲的时候,一直陪着锦儿不曾落泪的她哭着就扑了过去:“父亲,你可算是回来,可算是回来了!”
金敬一的心都要被哭碎了,一双儿女就是他的心肝,真就是捧在手心怕凉着,放在头顶怕吓着啊;如今看到女儿如此委屈,他心头的火气更大。
锦儿缓缓的转身看着金敬一,并没有马上开口,给他们父女说话的时间;她并不着急。
金敬一温柔的给金敏擦掉脸上的泪水,一手搂起她来:“不哭了,敏儿,看,都哭成了小花猫可不好看了;有什么事情给父亲说,就是天塌下来也有父亲在呢。”
他的话很轻柔,可是金有文听得却要哭出来了:他的小祖宗啊,你在这个时候火上浇油,今天的事情当真就按不下去了。
如今能让金敬一收起怒火来的人,唯有他的沐夫人了;他原本也是想见到锦儿后想求锦儿安抚金敬一的,但是他看到锦儿的样子后,心里一惊再也不敢说一个字。
如今金敬一被金敏吸引了目光,而锦儿又立在柳树下,金敬一怕是还没有发现她脸上的伤。
金有文的心完全的沉了下去,就算不知道当时的情形,只看锦儿的模样他也能猜出当时太夫人的手段如何的让人不能接受。
今天的事情怕是再也按不下去了。太夫人和谈秋音,她们实实在在是太过份了些,只是连累他们这些仆从受罪啊。
金敏哭了一会儿就放开了金敬一:“母亲如果离开的话,敏儿就跟着母亲离开,礼儿也是这样说得;我们,不想再和母亲分开。”
“我也不想再看到有人欺负母亲了,父亲。”她拿起金敬一的衣袖来拭泪,金敬一没有阻止她,只是心疼的抱抱她。
然后他抬头细细的看向锦儿,发现锦儿的眼睛有些奇怪,忍不住走上两步再细看,发现锦儿的眼角都已经裂开!
嘴唇也有破损之处,但绝对没眼角的伤让金敬一吃惊:“锦儿——!”他抢步上前,伸手就把锦儿拥进怀里。
他的怀中有女儿有心爱的女人,可是他的心中却没有半点幸福感,有的只是浓浓的自责与愤怒!
风抓起柳枝来在金敬一的头上扫来扫去,本是能让他静下心来的地方,此时却半点作用也没有:他心中涌动的是要杀人的怒火。
“是、是母亲?”他的话里有着更多的是伤痛,因为生命中最为重要的两个女人啊,其中之一把另外一个逼迫到如此地步:那人是他的母亲!
锦儿轻轻的推开他:“事情你也知道了,要如何做我已经有了想法。”金敬一会如何做同她没有关系,她要做得事情也不会因为金敬一而停下来。
金敬一放开女儿看着锦儿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因为他对锦儿说过不会再让人欺辱于她,可是话还言犹在耳,锦儿便被人逼到如此境地。
会是什么样的事情,能让锦儿那么动怒?
“出了什么事情?”他不能不问,总要问了才能知道如何帮锦儿出一口气。
锦儿想想:“嗯,那把剑你还知道吧?太夫人认为我偷窃犯了七出,要休掉我;当然,太夫人并没有直接休了我,而是和我商量要让我答应和离。”
“我不能接受,也是自己气性大些。”她淡淡的两句话就说完了:“你刚回来吗?让九歌伺候你去更衣吧。”
金敬一听的眉头直跳:“就因为那把剑?”
“也是我自己有错在先,不能怪旁人。”锦儿并没有要火上浇油,但是这样的话落在金有文的耳中,又认为他的夫人实在太过委曲求全了。
事情再明白不过了,可是她却不曾提及谈秋音,也不曾说太夫人不好;把事情说得如此轻描淡写,但是院子门外的人已经说明事情到了何种地步。
金敬一咬牙,然后退后一步:“嗯,我去更衣。”他没有说要如何处置此事,反而在此时说要去更衣。
“敏儿,好好的陪着你母亲。”他抚一下女儿的头,忽然发现女儿真得长大了;至少,在他不在府中的时候,他的女儿知道来保护她的母亲。
他没有再问锦儿什么,因为事情很明显,还有什么可问得?谈秋音设得局,不过是由太夫人出的手而已。
再问,也不能改变谈秋音出手害锦儿的事实,就算他再心疼谈秋音是如此一个人,就算他再不愿意谈秋音是如此一个人:也不能改变什么。
问的多些,对锦儿也是伤害;人家都做了出来,他这个要保护锦儿的人还不相信,还要质疑锦儿的话吗?
何况,锦儿没有对他哭诉一个字,可能在锦儿的眼中心中他并不是可信的;在他自己看来,他也是不可以相信的,因为在他的家中他都不能护锦儿的周全。
休妻?!
锦儿做错了什么,左右不过是一把剑而已,事出有因啊,锦儿岂是那种私藏银两的人?他知道母亲只是需要一个借口,能把锦儿赶出金家的借口而已。
金敏看着父亲的背影走远了忍不住抱怨:“母亲,你那样说话不是让我白白哭了一场?她们就应该得些教训才对。”
锦儿微笑拍她的头:“就知道你的小心思,但是你父亲不是笨人,话说得太清楚的话,反而不美。我不说他难道就不知道了吗?”
“还有,我的事情还是要我自己来处理的,你父亲要如何做是他的事情;我的那杯茶,就算是天塌下来我也要喝——除非她不想留在金府了,那我也就罢了。”
此时的太夫人听到儿子先去了锦儿那里,非常的恼火:“真真就是白养儿子,养儿子有什么用,你们说有什么用?儿大不由娘,有了女人眼里还有娘吗?”
她想不到在金敬一的心中锦儿如此重,心中也生出几分担心来,因此她的怒火也就更大了:心虚嘛。
她是真得怕因此事而伤到母子之情,只是现在才担心此事,岂不是有点太晚?
第120章 都是为人妻()
太夫人左等儿子也不来,右等儿子还是没有来,越是心焦时间就过得越慢,她就越感觉儿子在锦儿那里停留的时间太长,她就越是烦燥不堪。
想到自己今天的所为,想到锦儿的情况,她很担心锦儿会对儿子说些什么对他极为不利的话;哪是肯定的,不过她是金敬一的母亲,漫说她没有做错什么——沐锦儿就是当了他们金家的东西嘛。
就算是她做错了,金敬一还能把她怎么样,或者是沐锦儿还敢把她怎么样吗?她是长辈。
太夫人不停的安慰着自己,可是再怎么安慰儿子不来她的心就定不下来:时间越久,就表示那个沐锦儿给自己儿子灌的迷魂汤越多啊。
万一儿子真得一怒之下不认自己这个母亲,就算是有官府出面母子感情破裂予她有什么好处?!
坐也坐不住了,她在屋子里一圈又一圈踱步,儿子越是不来她越是气恼沐锦儿;还有,谈秋音。
想到谈秋音居然算计自己,她心里就窝着一肚子的火气。
终于,屋外面传来丫头们问好的声音,她知道儿子来了心便定下来,马上就歪到床上去,面朝里面。
金敬一进屋看到母亲躺在床上,坐到床头上问丫头们太夫人可有什么不适。
蝶舞很有些为难,但是也不得不照太夫人的吩咐来:“太夫人气得胸中生闷,心口一直疼,躺着一直不曾起身”
“什么?!”金敬一勃然大怒:“我不在府里,你们一个一个都张狂起来,是不是真得以为我不会发落你们?居然连太夫人也敢如此的怠慢,要你们还有何用?!”
“来人,把所有伺候太夫人的人杖二十,然后叫人牙子领了去!”他的脸色铁青,额头的青筋突起,样子从来没有过的吓人。
蝶舞她们看到金敬一的模样,便知道他不是在说笑,吓得连忙跪倒在地上动也不敢动,就算是求饶的话也不敢说。
能救她们的唯有太夫人,如果太夫人不开口,她们也唯有领罚。
太夫人猛得坐了起来:“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住手,我看看哪个敢动她们一根汗毛——真真是孝子啊,回来后不来瞧母亲,来了就要发落母亲的人。”
她气得全身都抖起来,瞪着儿子真想一记耳光甩过去:如果不是有些心虚的话,她就真得那么做了。
金敬一跪倒在地上:“母亲息怒。儿子不知道做错在什么地方,还请母亲示下。儿子因为母亲的吩咐离府,可是家中的这些人却不知道好好的伺候母亲,母亲不适都不知道请大夫,儿子实在不敢再让她们来伺候母亲。”
“儿子不放心。”他说到这里,以头触地叩头。
太夫人被儿子的话堵的半个字也说不出来,她躺着嘛又指使丫头说她身子不好,如今儿子明面上要因为丫头们伺候不好而发落她们,有错吗?
其实,不管太夫人还是金敬一,他们心里都极为清楚,要责罚这些丫头们只因为沐锦儿的事情。
对于太夫人来说,不要说是金敬一这个儿子,就是老太爷在世又能拿她如何?休妻都不可能了,因为都一把年纪,孙子孙女都有了,实在是丢不起那个人。
也就是能教训一下她身边的人,让她身边的人知道应该如何规劝她们的主子,不要总是做出糊涂事情来。
金敬一就是如此做得。
太夫人感觉儿子就是在打她的脸:“是我不让她们去请大夫的,也不过是生了口气,躺躺就好了;如果没有让我生气的人,我也不会有什么不好。”
她的话里意有所指,责怪儿子的不孝不听她的话把锦儿赶出府去。
金敬一跪在地上也不起来:“就算如此她们也是伺候不周,您身子不好岂能说不请大夫就不请大夫呢?身子最为重要。”
“念在她们这还是第一次,就饶她们一次但下不为例——死罪能免,活罪难饶;发卖不必了,二十板子却是定要教训的,让她们记住应该如何伺候主子。”
太夫人着恼:“我的话,你如今是不听了”
金敬一打断她的话:“儿子有错请母亲责罚,但是身子要紧,定要叫大夫来瞧瞧儿子才能放心。”
太夫人哪里能让大夫来,她身子好的很没有什么不适:“不用什么大夫,只要你肯听母亲的话,我就什么病也不会有。”
金敬一看着母亲:“还是请大夫吧。”
“不必了。”太夫人坚持。
丫头们已经被拖了出去,因为母子二人争执大夫的事情,她们便被按倒受了打。
太夫人听到传来的声响,咬牙瞪着儿子:“你,你——!好,你就是要听那个沐锦儿的话是不是,也不问问母亲,到了母亲这里你就耍威风,好。”
“沐锦儿的话就都是真得了,难不成母亲我问不得她,还是说她没有当剑?!身犯七出,我就算是做主要休了她,哪里有错。”
“你不要打她们了,你不是听沐锦儿的嘛,她是巴不得你打我才是——放了那些丫头,她们做的什么事情都是你母亲我吩咐的,你干脆让人来打我吧。”
金敬一听完母亲的话后才道:“锦儿只说母亲要让她同意和离,并没有说一句母亲的不是。”
太夫人本来还想再继续责问儿子的,却被他一句话堵得差点喘不过气来:她认为沐锦儿会哭诉的,可是沐锦儿没有。
她有点狼狈的偏过脸去:“那她也是不对。身为我们金家的人,为人妻为人媳,就要恭顺,你看看她那个样子,就好像活活被人欺负了般。”
如今她还能如何说,当然无理也要搅三分,不然的话她要如何收场。
金敬一跪在地上叩了三个响头,然后给了自己三记耳光,打得太夫人惊在床上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她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儿子已经和她离心离德。
“母亲,”金敬一抬头看着母亲:“您也是女子,也是为人妻为人媳,嫁到夫家后姓夫家的姓,要融入夫家一大家子里,要做多少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