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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光下他的一张脸上全是倦意,还有就是失意。
“你,你让她就那样回房了?!半夜三更她一个妇人出去能有什么好事儿,你真得要把我气死了。”太夫人看到儿子独自过来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气恼的道:“你,真得要被她迷了心窍!”
金敬一只低低的答了一句:“她要肯迷的话那就好了。”说完他长长的叹了口气,看向桌上的灯光发起呆来。
一路上他并非不知道锦儿的疏离,也不是没有感觉到锦儿不想和他亲近,但是他并没有让锦儿知道他已经发觉:因为那样的话,接下来他要怎么办?
顺了锦儿的意吗?五年的时间改变了锦儿,而不管锦儿变成了什么样子都不是锦儿的错,做为丈夫做为应该为锦儿撑起一片天的男人来说,他如何能责怪锦儿?
如今他难一能做得就是弥补,就算他不管如何也不能补偿万一,但能补偿哪怕一点点他也要去做;除此之外,他就是要有耐心。
锦儿忍受了五年的苦痛,他此时就应该有十年、二十年的耐心:要把锦儿冷掉的心再捂热。
决心是一回事儿,明白是一回事儿,真得面对锦儿的疏离时他的心里真得不好受;因为,那是他的妻,结发之妻,两人曾经对天盟誓会相扶一生不离不弃的。
太夫人听到儿子的话眉头挑起来:“那还不是欲擒故纵之术?你呀,聪明一世却在她的手上如同个三岁的孩子般好骗。”
金敬一搓搓脸:“锦儿,并不是欲擒故纵。母亲,说不明白,但是夫妻之间,嗯,就是那么回事儿,我能分得清清楚楚。锦儿,她的心不在我身上。”
他说到这里长长的叹口气:“她,是真的不想亲近我。”
太夫人看到儿子的模样:“你这样说的话,她真得在用手段未免就太过了,伤到了你让你真得对她疏远的话,对她有什么好处?”
不过,此事在她看来并非是件坏事:“这样更好。好了,不要再伤神了,回房去睡吧。但是今天晚上的事情”
“母亲,锦儿不是那样的人,你很清楚的。就算她是独自离开这里的,但是也有她的苦衷。”金敬一站起来看着太夫人:“只是她不想对我们说,而我答应过会相信她。”
太夫人心中又生出一股怒气来:“她有什么不想说得,又有什么不能说得?事无不可对人言,除非她做得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锦儿,她不相信我们;不相信母亲,也不相信我。”金敬一看着母亲的眼睛说完此话,静静的看着母亲直到母亲移开目光他才后退两步:“儿子就回房了,母亲也早些安睡吧。”
太夫人没有再作声看着儿子离开,很清楚今天晚上的事情不能再追问了,因为儿子把话说的极为清楚,如果再问儿子肯定会拼死维护沐锦儿的。
想到儿子那句锦儿不相信他们母子的话,她忍不住叹了口气,因为明白儿子的言外之意——五年的苦难后锦儿归来,可是金家上下却并没有视锦儿为家人。
锦儿没有睡着,今天晚上她只是想教训一番神婆,但是却引来那么多的人;柳一鸣真得让她放不下心来,而镇南王那句要杀了神婆的话,也让她无法定下心。
盯着帐顶发呆的她想来想去没有想金敬一,因为她不知道金敬一对她的心思看得清清楚楚,就连她是独自离开院子并不是被人胁持的也很清楚。
如果她知道怕是躺也躺不住了吧?
金敬一离开母亲的屋子后并没有回房,而是立在屋外看着锦儿屋里透出来的灯光,就那样看到仆妇们起来准备伺候主子们起床。
他转身轻轻的叹口气,因为知道锦儿一夜无眠;他的心痛无法对锦儿诉说,也不知道如何安抚锦儿。
锦儿顶着黑眼圈坐到餐桌前时,看到的是太夫人铁青的脸,以及金敬一灿烂的笑脸:“昨天晚上睡得好吗?”
太夫人哼了一声:“吃饭,今天要早些赶回府中。”她看不得儿子在沐锦儿面前的模样,尤其是她听到丫头说儿子在沐锦儿的房门立了一夜后的早上。
锦儿对着太夫人一笑:“睡的还好。太夫人睡得可好?”
太夫人听到锦儿的话气得一点胃口也没有,因为她知道锦儿是故意的:“你——”
金敬一连忙打圆场:“二弟那里”现在最好是提起一个母亲和锦儿都不喜的人,如此才能让两个人把心思移开。
太夫人的眉头皱起来,想说话的时候看到帘子被人掀起一半却又放了下来,当下心头的怒火就再也按不住——没有一个让人省心的!
“是谁,有什么事?!鬼鬼祟祟的,就不能凡事做到明处,除非是心里有鬼,还不给我滚进来。”她这话喝的是门外的丫头,刺的却是桌前的锦儿。
锦儿全当没有听到,不知道金敬一如何做得,但是昨天晚上的事情太夫人明显不会过问,她为什么要傻乎乎的就此事和太夫人争执?
她才不会送上把柄让太夫人有借口发作她呢。
门外进来的人是个管事娘子,低着头:“府里送来了急信,说是、说是秀儿”她忍不住抬头看一眼锦儿。
因为她知道死去的秀儿是锦儿从前的贴身丫头。
第150章 真笨与假笨()
锦儿就像没有听到管事娘子的话,只管低头吃东西,但是她的耳朵已经支了起来:和秀儿有关的事情,她当然不会掉以轻心。
太夫人听到是秀儿的事情心情微微一松,先前被一句府中的急信给吓到了,很不悦的喝斥:“有什么话快说,连句话也说不清楚,哪个让你上来伺候的?”
管事娘子连忙欠身:“奴婢原来是掌理府中旧物的,因为昨天人手不够,管家娘子就让奴婢”
金敬一的眉头都皱起来,因为眼前这个仆妇是真得不懂事,说了半句话后唠叨起自己的事情来,谁会关心她从前是做什么的?
“府中送来了什么急信?”他也知道仆妇并没有其它用意,只是到了主子面前心慌而已;如果再训斥她只会更加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管事娘子终于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了:“府中送来信说,秀儿的夫婿昨天吃醉酒赖在府中不走,今儿一大早他却说要去官府,管家才打发人送来了急信。”
原来,这急信是送给锦儿和金敬一,只是这个仆妇是笨的可以,居然就这样堂而皇之的进来把事情说出来。
太夫人闻言看向锦儿,拿起筷子来:“这么大点事儿也值得送个信来?马就算是畜生也要爱惜一二,跑断了它的腿。”
金敬一的脸却沉下来:“还真是没完没了,没有银子就到我们府上打秋风,拿死去的秀儿说事儿,真当王法治不了他!”他把事情直接推到秀儿的身上,就是不想太夫人再借题发挥找锦儿的麻烦。
因为秀儿的夫婿两次找到府中要银子,就是说秀儿的死和锦儿有关——秀儿知道锦儿的真假才会让人杀掉的;而他当然是听秀儿说起过。
可是他所说的只是什么锦儿的腿断过,所以现在完好的锦儿不可能是真得:真真是让人发笑,断过就不能再长好?
而且救过锦儿的镇南王并没有提及此事,要么锦儿的腿没有断过是秀儿夫妻胡乱说话,要么就是锦儿的腿断过但是镇南王他们给锦儿接好了腿。
加上锦儿被救到她回到府中有好长一段时间,正好可以用来养伤。因此金敬一并没有听信秀儿夫婿麻子的话。
麻子并不是他的大名,可是人人都称他的浑名本名却极少有人知道:秀儿的夫婿并没有长一脸的麻子,只不过脸上两三颗白麻子罢了,一张脸蛋长得很不错。
太夫人看看儿子气得把筷子放下:“我饱了。”说完她转身进去,喝斥丫头们快点,她要赶回府去。
儿子如今当着她的面明目张胆的维护沐锦儿,能不让她着恼吗?可就因为如此她才不能借小事而发作沐锦儿,免得坏掉母子情份。
锦儿也放下了筷子,送走太夫人后她转身看向管事娘子:“贵姓?”
管事娘子看看锦儿,小心的道:“奴婢娘家姓夏。”
“夏氏,嗯,你不是金府的人吧?”锦儿看着夏氏:“谈夫人的陪嫁之人也不可能如你这般——你是谈家陪嫁之人的亲戚?”
夏氏咽了口唾沫:“是,是。”她不敢看锦儿了,感觉这位夫人比起谈夫人来可怕太多了;原本,她还没有把锦儿放在眼中,可是现在她心中只有寒意。
她不过是说了几句话而已,锦儿之前根本没有见过她却一眼就猜到她的出身,能不让她心惊胆颤嘛。
锦儿笑了笑:“谈夫人,好有孝心。”她没有深说,有些事情不用她明说金敬一也能看得清楚,何况太夫人也不是真得那么好糊弄。
话点到即止。
“不过,你说到秀儿的时候为什么要看看我?”锦儿不笑了,看着夏氏的眼中透出寒光来:“嗯,你是想做什么呢,还是有什么话没有说出来?”
夏氏头低下去:“奴婢不敢。”她和所有谈秋音的陪嫁之人一样,认定眼前的沐锦儿不是真正的沐夫人,所以才会提起秀儿来时,下意识的瞧一眼锦儿。
“不敢?你是认为秀儿夫婿的话是对得,认为我不是真得沐夫人,所以才在提到秀儿看看我,想看我有什么反应;然后,你看一眼也是提醒屋子里的主子,能同时瞧瞧我。”
锦儿的声音不高也不低:“你可真得不笨。”她说完一摆手:“出去吧。回府之后去领十小板。”
夏氏没有想到锦儿会因为她多看一眼而罚她:“你,你就是心虚,不然为什么奴婢看你一眼就要被罚。”她倒真得敢说。
锦儿却看也不看她了:“这才是你进来后真正要说的话吧,什么急信也不如你这一句重要是不是?”
她说完也不再理会夏氏,也不说还要不要处置夏氏就起身要离开。
金敬一的脸色已经铁青,想不到谈秋音如此的不放心,居然还要安插人手跟着他们母子和锦儿上山:除了这个仆妇外还有没有其它人是谈秋音安插的?
而且这个仆妇最后一句话更让他恼怒,就如锦儿所说她来到山上,差事怕只有这么一件:就是在他或是太夫人的面前说出那句锦儿心虚来吧?
他并没有直接发落夏氏,只是让人看住夏氏便跟在锦儿的身后离开:他要赶回府去瞧瞧谈秋音又想玩什么把戏。
金敬一对谈秋音是有愧疚的,极重的愧疚的,因为他心中认定的妻唯有锦儿;如果是迫不得已的时候,他要对不起一个人的话那肯定会是谈秋音。
他很清楚因此他才对谈秋音狠不下心来,想着能找个两全齐美的办法;再加上谈秋音腹中的孩子,他愧疚更深。
因为就算谈秋音有了孩子,也不能改变他心中所想。他要的妻子他需要的妻子,他不舍的人他真真正正会扯动五脏六腑都痛的人只有锦儿。
当然,他对谈秋音也是有情,更认为谈秋音是个极好的女子,可是谈秋音却在一点一点的改变着他的看法。
虽然锦儿和夏氏都没有多说什么,如果此时他再不知道什么急信是出自谈秋音,那他就是在装傻。
太夫人也明白了过来,对谈秋音的下手很有些不赞同,因为手段实在太粗糙了,且还在她身边安插人手也让她极为不快。
这是宅门里的大忌。
回到房里锦儿吩咐道:“快点吧,我们要”回头却发现七儿跪倒在地上,锦儿奇怪的道:“你——?”
七儿连叩几个头:“夫人,你问过婢子有什么存心,婢子绝对没有存了害夫人的心,只是想报仇。”
“婢子想让谈家的人知道,奴婢的命也是命。”她说话的时候咬起牙来:“奴婢无亲无故的,在府中只有顾氏大娘对奴婢一直照顾有加;可是,可是她却被人害死了。”
锦儿眨眨眼缓缓的坐下:“倒底怎么回事儿?顾氏,我知道她,我在府中的时候她便掌理府中的旧物。”
所谓的旧物便是一些破损的、或是无用的东西,大半都是可以变卖出的东西;在仆从当中可以说是个肥差,因为旧物的发卖价钱很难以界定,高与低之间只看管事之人的良心。
但却也是最为不起眼的差事,因为一年也难见主子一面,所以这个差事并不是有很多的人眼红。
而顾氏是个很安份的人,安安静静的做着她的差事:她很少发卖旧物,总是尽量的想着可以修一修——主子们不用了可以给仆从们用啊,那可以省下不少的银两。
有一天晚上七儿回去的时候,看到顾氏的脸色有些发白,一个晚上都没有睡着,到了天快亮的时候她轻轻的对七儿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