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窝底下的粗壮的胳膊,耻笑着那些曾让自己窒息过无数次的,那些肌肉小老鼠们:
真他妈的操蛋,说跑就跑了,说好的忠心呢!
他实在替他的大哥惋惜,就用嘴靠近胳膊,一下一下的。。咬着。。
手却向后伸进大哥的被子里,摸索着活动大哥的大腿,
“你是不是应该活动活动腿脚了呢?”
他无声地询问。大哥依然不答。
他就用指甲掐掐大哥的腿。。和其他的部位。。他觉得自己无论如何都太温柔了,怎么也不能把从12岁那年的一个晚上遭的罪,以及后来无数个晚上遭的罪还回去,哪怕千分之一!
他脸上一直挂着微笑,一种极其开心的笑容。这真是一间令人开心的房间,以后要多来!
很久之后,他终于开心够了,站起身,恭恭敬敬的鞠了一躬。打开房门走了出去。守在门口的两个丫鬟见他走远,连忙跑回床前,迅速地打开大哥的被子,撸起裤脚,袖子检查,一块块带着丝丝血迹的指甲掐痕让她俩无可奈何的摇摇:
唉。。。。。。
余三儿这才回到自己的房间,他的母亲早已等在那里,听见脚步声,站起来摸索着走向前:
“唉,你这孩子,几天都不来看妈妈,来,让妈妈好好看看你。掉的那颗牙长好了没有啊?”
余三儿扶着母亲在床上坐下,任由母亲在自己的脸上摩挲端详,母亲的眼睛无神地睁着,当然任何物体也反射不到她的眼中去,她的手掌细腻又温暖啊。。。余三儿的手按在母亲的手上,让脸紧贴着,看见一缕灰白的头发飘落在耳边,他替母亲挽了上去:
母亲年轻时一定美的让人心悸!围绕她的人肯定太多太多,她一定是被捧成了公主,所以才会单纯天真的相信了花言巧语。。
“嗯,长好了。一点都不疼了”
他复述着6岁时回答母亲的话,母亲这才放心的微笑了,忽然又想起炉子上还煨着汤,就叫
“甜豆,甜豆,把给少爷炖的汤端过来,汤要趁热喝才好”
甜豆自然是永远不会再答应了。
“母亲,我刚回来就喝了两大碗,真好喝!”
说着,用舌头舔了一下滑落到唇边的泪水,他无声地用袖口沾干:
母亲。。
第10章 恍若隔世、弄影前尘()
曼陀罗华不明白,自己跟一个女孩聊天,竟是从滔滔不绝地讲述自己生活的一点一滴开始。
这种行为就像是。。久未碰面的恋人,与其询问她的近况,还不如告诉她自己在外的一举一动,更能让她放心。
他用最自然的坐姿坐在那里,两手有时抱膝,有时向后支撑在地上,声音低沉,有种与他明朗的容貌违和的厚重,但悦耳动听,不疾不徐,娓娓道来。
“我生长在大漠,在我的家乡有一眼泉,叫月亮泉,每到雨季,泉水涌出,慢慢流淌,就会形成一条月亮河,河水甘甜,晶莹,每到夜晚,我都会和伙伴们在那里玩。。”
。。。。。。
讲述中尽是满满的回忆和怅惘,他毫不隐瞒自己对家乡的思念,对往生空间荒凉的倦怠、他担心父魂的下落,不过只等十殿阎君和五殿阎君从天界回来后,他便要去寻找魔灵复仇!
他坦坦荡荡地倾诉自己的一切,甚至还躺下来,把手垫在头下,看着黝黑的穹顶,对曼珠纱华倾吐着自己的困惑:
“为什么天冥两界不允许你我见面?彼岸花间镇压的又是哪种灵魂?”
曼珠纱华始终静静地听着,不回答,也不提问,只是随着他的描述,与他共同神驰,或是在清亮如水般的月亮河边、或是粗犷无垠的大漠沙源、或是眉间宛转于他的思父情绪。。
她无法解答他的困惑,只能和他一起并肩仰躺在地上,看着属于两人的穹顶。
她忽然翻身坐起,盯着着那张俊美动情的脸细看,心里一动,隐约的有一些零散的记忆飘忽出来,又很快地消散:
似乎这种情景以前也发生过?面孔似乎不同,但声音如此熟悉,也似乎不是自己一个人在听,那是、那是。。
这种情形出现过好多次,她内心总是有些恐惧而有意无意地避开,而今夜,她似乎有了勇气去搜寻:
她捉住一根线头,就像牵一发、动全身;那线头又像遮住风雷的雨布,刚掀开一角,就有一阵骤风席卷而过,那些零散四处的记忆线头,随即被狂风刮去覆盖其上的尘烟黄土,一根根漂浮显现,线头牵连越来越多,几乎可以串联起来形成一些虚幻的迹象了:
一张圆桌,桌子上模糊不清的旋转着碗碟,一些虚幻的人声鼎沸。。。
她凝眉静思,并不急于突破,而是尝试着在黑洞周围织成一道记忆的网络,缓缓地试图越过那黑洞深渊:
人声中有一个特别的笑声,笑声清脆,也似乎无比熟悉,她在笑,笑的欢快、无忧,她在喊着,喊着那个令她开心的。。。
猛然,一只强壮无比的大手从黑洞伸出,一把将这些线头连根薅掉,转眼陷进黑洞中不见了,被拔掉的线头底部,鲜血四溅,逐渐成血河,旋转飞扑着涌向眼前。。
“啊——!”
她突然痛呼一声,两手抱住了头,曼陀罗华一惊,连忙坐起:
“怎么了?”
看到曼珠纱华痛苦的样子,他就很自然地两手按在她的太阳穴帮她按摩起来。曼陀罗华的手掌宽大有力,他缓慢、仔细地按压、轻揉,一会儿曼珠纱华头部的痛楚逐渐减轻,直至消失,一股极度舒适的感觉袭来,竟令她昏昏欲睡:
掌心温暖火热,胸膛坚实可靠,有什么比这里更好的休憩住所呢。
她头一沉,竟靠在曼陀罗华的胸前安静的睡着了,曼陀罗华很自然地轻轻搂住她的肩,甚至还像拍拍婴儿一样轻拍着她的背部,微一低头,一股莲的清香满怀,他情不自禁地在那秀发之上亲吻了一下。
这种肢体接触,在初见面的男女之间肯定会有局促或停顿,但对于曼陀罗华和曼珠纱华两人来说,一切的发生都是那么的合情合理,甚至到了不自知的地步,没有一丝陌生的感觉。
墨花郁静,沉着地面对这旖丽的场面,它们似乎不约而同地直立起花茎,又舒展尽各自的花瓣,并非遮挡什么,只是想给这份得之不易的情爱一份安宁。。
“咣当——”
一声茶器瓷具的粉碎声惊动了曼陀罗华,他转过头来看到:薛芩面色苍白地愣在那里,见他回头,一股羞恼涌来,面色顿时赤红一片,她哆嗦着嘴唇立刻要厉声呵斥,却忽然见到曼陀罗华把一根手指竖在嘴边,做了一个“嘘”的手势,薛芩僵住了:
这种“亲密”的举止,曼陀罗华似乎是第一次对自己做!
这突如其来的冲击让她不由自主地立在那里一言不发。曼陀罗华又看了一下怀里的曼珠纱华:依然酣睡未醒。
他轻轻地把她放到地上,脱下绿色罩袍盖在她身上,有一丝发丝在曼珠纱华的眉眼处晃动,也许是很痒,让她的眼睫不住地抖动,曼陀罗华轻轻地捏起,给她别在耳后,这才站起来,轻声向薛芩走去。
薛芩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欣赏”着这一幕,曼陀罗华的轻柔举止,就像一根根刺深深地扎进她的心里,轻扯一下,鲜血淋淋。
她看着曼陀罗华走到自己身前,刚要发问,就被对方制止的眼神阻止了。曼陀罗华一拉她的袖子,薛芩身不由己地跟着他出了空间。
盯着这张魂思梦萦500年的面庞,薛芩的眼泪差点喷出来:
为了躲我,你把自己遮盖了500年,而为了她的安宁,你竟坦然面对我,不再躲藏,她只是与你初次见面,你却将一切温柔尽赋予她,为什么!
她镇定一下,强忍着心头的怒火,淡然说道:
“我爹和五殿阎君回来了,天界介于你们见面是迫不得已的情况,只罚落在人间转世轮回一次而已。时间很快结束。”
曼陀罗华轻轻点点头,并没有任何意见:
只要和曼珠纱华在一起,哪里都是无所谓了。
薛芩看他的神情,旋即也明白了他心中所想,她强作镇静,还是转身离开,只听得背后传来曼陀罗华的声音
“谢谢。”
这声“谢谢”当然不是为了薛芩特意来告诉他天界的处理结果的,而是为了自己没有出声惊扰了曼珠纱华的美梦!
她心中一酸,却努力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不客气”。
第11章 伴若锦瑟、行则流年()
薛芩正往回走着,迎面遇见一殿少殿君蒋瑜,他诧异地看着满脸泪水的薛芩,询问:
“薛芩姑娘,你怎么了?”
薛芩无视他的目光,继续前行几步,却突然地站住了,她用袖子擦干眼泪,转过身时已经换了一副笑脸:
“哦,是你啊,呃,我被风眯了眼了。。”
蒋瑜心说:冥界哪来的风、哪来的的沙呢?
但也不揭破,薛芩平日里高傲、冷淡,很难接近,如今肯对自己说话已经是意外之喜了。
只听薛芩邀请道:
“你可以陪我走会儿吗?”
“可以,可以,当然可以!”
蒋瑜只觉今日出门肯定撞上吉时了。
一殿职功能中有统管幽冥吉凶一项,做为少君的蒋瑜平时出门总是占卜吉时为先,但今日并未打算出冥界,也就未事先卜卦,不料竟得命运如此照顾:
他喜欢薛芩很久了,只是一直未得佳人垂青而已。
两人沿着冥界甬道慢慢走着,嘴里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一些不相干的闲话。
黑雾稀薄、缭绕,将薛芩绰约身姿笼罩其中,若隐若现;蒋瑜并不敢直视薛芩的面容,即便斜看一眼,也是心跳不已。
忽听薛芩轻叹一声,道:
“嗯,身子有些乏累了,可否到你殿一坐?”
蒋瑜这才觉察到已迈歩至自己殿前。他自然爽快答应,心下也窃喜不已。
两人进入殿中,薛芩虽不是初到,但如此仔细查看,却是第一次。
一殿,应该是冥界十大殿职能中,属于比较温和的一类,殿中并未闻到惯常鬼哭之嚎,愁怨居多。
进得殿来,与其他殿里平坦殿底不同,大殿正中累放着一个高台,似是锆铜所制,而高台之上,银白沉重的金属底架却竖立一面通体墨黑,颜面光洁晶莹的巨大镜子。
镜体暗郁,远远望去,似是一个黑洞世界的出入口,吸尽一切来自外界的光线,而不回馈一丝希望。
这就是冥界的孽镜了,乃远古时期一枚通灵墨晶所化。
原来那鬼差在人间勾魂引魄来到冥界,在行走之间便被各殿暗能力吸进自门,初始判断之后,或发送,或滞留。而每一个留在一殿中的魂魄,便须在此镜面前亮照。
每当有魂灵对住镜面时,那黝黑的镜面悠忽之间,竟然焕发出一种质体,镜面不知怎的突然光亮如鉴,瞬间将魂灵吸纳汲取,于是每一个鬼魂在人世间所生孽障,俱像实地演绎般重新在镜面显现。
而检测在旁的判官,便依据孽障的多少来进行最后的裁决。
恶多善少,但还构不成毒辣之徒,便令其对镜自省,拒不悔改者,便送到二殿受审、接受处罚。
薛芩赏看半天,这才慢慢走到台后。
距离高台不远的后方,很奇怪地弥漫着一片红尘迷雾,雾气缭绕,却如胶般凝重,推之似有阻碍,却并非不能硬闯。
薛芩回头对着蒋瑜眼神妩媚一闪,娇笑道:
“这是个什么好玩儿的地方呢?”
说着刚要迈步进去,蒋瑜连忙抓住她的胳膊轻拽,笑道:
“薛芩姑娘,这可使不得了,即便是在下,也没有权限走入其中啊!”
薛芩不依,仍要硬闯,蒋瑜虽是出手温柔,但力道却施的恰到好处,薛芩身子依然可以扭动、挣脱,但却难以前进一步。
蒋瑜依旧陪着笑脸说:
“这其中便是我一殿的镇殿之宝:轮回笔和生死薄的所在了,不但是我,连我的父亲也不能随便进入,这里是判官的辖区,那层红雾便是他的灵意所在,一旦冲破,判官立知。”
薛芩眉头一皱,转身时却也笑容满面:
“唉,我也只是好奇,单说那轮回笔、生死薄如何玄幻,想我虽生于冥界,却从未见过,至今仍为憾事啊!”
蒋瑜无语以答,只得干咳两声,劝道:
“那判官笔和生死薄乃主管人间生死轮回,你我已不受此苦恼,咳咳,也无甚看头”
“唉,就是因为事不关己才想看看热闹啊。。”
只见蒋瑜脸色愈发尴尬难堪,也就不再逼迫,遂上前拉住蒋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