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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怕是忙活半天眼花了吧。云雀不以为意,只听见身后有了动静,急忙转过身去,看见白莲花醒转,直起身来,揉着额头。
云雀急忙上前道:“娘娘这睡怎么不去床上,这般歪着,那胳膊可不是要酸了?”
白莲花摇摇头不答话,努力回想脑子里刚才命格被迫吐露的方子来,她低声默念,云雀听不甚真切,只以为她还在**痛苦,便道:“小主,外头都弄好了,姚妃娘娘也知道了,宫里上下都忙起来了,想来这瘟疫应该不会传到宫里来了。”
白莲花低低地“嗯”了一声,并未多说,只顾低头思索。
云雀又接着笑道:“这花儿开得倒甚好,还有香气呢。内务局送来的果真有心,这都一个多月了,还没谢呢。”
屋子里热气足,水也充足,自然常开不谢,她最喜欢这朵花,合了小主的名字不说,兆头也是极好。
白莲花这才抬起头来,舒了一口气,似乎并未听见她说话一般,道:“云雀,去太医院叫季太医来,就说本宫有要紧的事情寻他。”
云雀一脸茫然,这个时候季太医正忙着瘟疫解方的事情,小主还有更要紧的事么?
第921章 太医这两日可来瞧过()
白莲花有气无力地道:“你尽管去叫便是。”
云雀见她脸色难看,骇了一跳,急急忙忙应了出门去了。到了太医院,从忙得焦头烂额的人当中找到季淮,他手中还捧着草药正和旁人低声说话,听云雀将来意一说,当即也急了,急急忙忙将草药托付给旁人,嘱咐了两句,提着药箱子就跟云雀走了。
两个人一路疾行,季淮脚步不停,赶忙问道:“小主这两日可是用膳不多,难受恶心?”
云雀摇头道:“小主早上还好好的,只自己歇了一会儿就成了这样了,奴婢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季淮听得心中糊涂,道:“齐太医这两日可来瞧过?”
云雀依然摇头道:“齐太医忙着绿绮阁纯贵嫔和公主,还未来得及过来呢。”
季淮越发摸不着头脑,还想再问什么,看云雀急得一脸汗的模样,却终究没再说什么,到了就一切清楚,只多说了两句“快走”之后便不再吭声。
一路到了春熏院,见殿中四处都燃着艾叶,那香气浓郁,想来也不可能会有疫症这么快就传进宫里,当即略微放了放心,道:“小主在哪里?”
“在里头呢。”彩月站在门口,打起帘子让他进去。
只刚放进去季淮一个人,彩月倒把云雀拦住了,云雀正疑惑着,彩月拉过她站到了一边,低声道:“小主吩咐了,只让季太医一个人听。”
云雀莫名不已,道:“这是为什么?”
彩月摇了摇头,“这我哪儿知道呢,小主怕是有要事要说。”两人低头嘀咕了一阵,到底没说什么,只老老实实地站在了门口。
季淮进了内室,见白莲花脸色确实有些疲惫和难看,当即也是有些慌乱,赶忙把药箱子放在桌子上,预备拿家伙。
白莲花摆摆手道:“不必了,你只取纸笔,我说你记就是。”
季淮愣怔不已,见她神色倦怠,似乎无力多说什么的模样,当下也不敢耽搁,赶忙拿出了纸笔,却听白莲花低声絮语,声音像是漂在水上,沉沉无声,却能够让他听得仔细和清楚。
“黄皮、连翘、赤芍……”白莲花半闭着眼睛,缓缓说道,季淮却越记越心惊,这上头有一半竟是他和同僚商议半天斟酌要用的药物,还剩下一半不知道用什么,见她慢慢说来,心中醍醐灌顶的同时,顾不得惊讶了,只下笔如飞。
“刷刷”一张写完,才听白莲花顿了顿吐了口气道:“如何服用,太医比我懂得多,自可去商量了。本宫知道这瘟疫传染的快,怕是江南等地已有不少死伤,若是有往生之人,也不能等闲视之,只以石灰铺就,厚葬作罢。”
季淮点头称是,白莲花别过头,乏累道:“这方子你拿去教太医院的都瞧一瞧,可先试一试,若得用,才能广为用药;解百姓瘟疫之苦,季太医就多费心了。”
季淮捧着那纸,如获至宝一般,连连称是,可还是忍不住惊讶道:“小主怎么知道这方子?”
第922章 配药便是()
白莲花摇头道:“本宫梦见仙人临世,关怀世人,不欲叫这么多人无辜枉死,你便去配药便是了。”
季淮半信半疑,可看她并不愿多说的模样,便点头道:“微臣遵命。”
白莲花挥挥手,便让他出去了,见季淮走了,云雀这才赶紧走进来,见她脸色不豫的模样,忙道:“小主可好些?”
她摇摇头道:“无妨,我歇一歇便是了。”云雀只好扶着她往床边走去,只安顿好了,这才退出门来。
宝珠和彩月一脸焦急地看着她,她摇了摇头道:“小主歇着,我们还忙我们的就是了。”
两人只好点头,只留了云雀一个人站在门口,随时侍奉,到底这宫里上下的事情有的忙,彩月和宝珠转眼就去忙个不停了。
白莲花一觉酣眠,只睡到了第二日中午,昏昏沉沉的把众人吓了一跳,只模糊醒来的时候,只见屋子里头微有人声,细语如诉,床边倒还坐了一个人。
她微微睁开眼睛,对上皇帝关怀、焦急凝望的眼神,心中一软,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皇帝见她醒来,心中一动,险些红了眼眶,伸手握住她的手道:“朕以为……以为……”
顿了一顿,终究是没说出话来,白莲花却明白的紧,只回握了他的手,虚弱道:“臣妾没事。疫症可好些了?”
闻言,皇帝抬起头来,高兴地道:“季淮研制出了那药方,试过之后,朕已让人快马加鞭送到江南之地和越州了。”
白莲花欣喜不已,心道命格总算没有骗她,舒了一口气道:“季太医劳累静心,皇上该好好赏他。”
皇帝却默然不语,只看着她不说话,一旁云雀等人都等得急了,立马上前道:“娘娘,季太医已经禀报皇上了,这方子是娘娘给的。”
白莲花一惊,只转过头去看着皇帝,皇帝道:“朕都知道了。”
只这么一句话,两人默然不语,良久不出声说话。云雀见状,笑道:“皇上高兴,娘娘也高兴,奴婢们便也都高兴呢。”
一句话说完,众人都笑了起来,白莲花笑着道:“皇上可瞧见了,这般能说会道,开了春,可不该嫁出去了!”
皇帝拊掌大笑,他心情愉悦,道:“罢了罢了,朕就下旨,为你二人赐婚,方重阳擢升四品带刀近卫,你这丫头么,便让你多添一些嫁妆,过了年,头一个给你们办婚事!”
云雀惊喜过望,竟然忘记了谢恩,呆呆地站着不知道说什么好,还是一旁的彩月一脸兴奋的推了她一把,道:“快谢恩呐。”
她这才反应过来,急急忙忙地俯身跪地,道:“奴婢谢皇上圣恩,谢娘娘圣恩。”
白莲花和皇帝相视而笑,两人还有话说,便让众人都退出去了。
出了内殿,外头便是叽叽喳喳的吵闹声,两人只侧耳听着,脸上都是笑意,良久,那声音才渐渐低了下去。
“朕竟不知……你这般劳苦。”皇帝摩挲着她的手,怅然道。
第923章 并没什么大功()
白莲花温和道:“臣妾不为旁的,只为能替皇上分忧,为黎民解难罢了,并没什么大功。”
皇帝点头不语,不肯再多说什么。两人相依相偎,絮语呢喃,外头等了许久,都不见人出来,容德祥许久阴霾的脸上也眉开眼笑,只站在门口不做声了。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入了寒冬,临近年下的时候,消息从江南之地传了过来,说是瘟疫解法十分得当,已缓解灾区疫情,黎民百姓都知是宫中一位白充媛所制良方,尊崇甚重。
疫情缓解,可伤亡也颇大,皇帝减轻农田赋税,并责令当地州官不许苛责,免除两年田税,一时之间,江南与越州之地民众安稳,竟也未曾爆发难民之乱,有惊无险地入了冬。
与此同时,边疆甘将军传来捷报,大军埋伏草原,斩杀五万鞑子兵,直打的他们抱头鼠窜,无处容身,举手投降。
与此同时,甘将军还修来密函,查出江南等地的瘟疫实为鞑子兵败不忿所为,鞑子王铁干达决定把谋划此事的须弥郎官绑送京城,由上皇发落,并送来亲生女儿雪似公主献给上皇,以表明愿和上朝成秦晋之好,求上皇怜悯宽恕,并解救牧民之难。
皇帝拿到折子之后,来回踱步一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过了许久才道:“让他们入京吧。”
容德祥不敢多说,只点头称是,捧着信函悄悄退下去了。
出了门,外头风冷,吹得他禁不住打了个哆嗦,一旁的小内侍见了,忙道:“师傅,这皇上今夜可要去充媛娘娘哪儿?”
容德祥龇牙白了他一眼,道:“皇上没说,只伺候着就是了,小心警醒着些。”
小内侍摸不着头脑,见师傅这样说了,只好点头答应。
消息传的快,次日便传遍了宫里头,云雀和彩月等人犹豫着欲言又止,不敢多说话,白莲花倒坦然的很,只坐在廊下晒暖儿,瞧着那梅花微绽,不若去年殷红鲜艳。
见此情形,众人也都不再多说什么了,春熏院倒一派平静,旁的地方却是各怀心事,吵闹不休。
柳容华坐在床边,对着于良媛暗自垂泪,神情忧伤,看那模样很是郁结难解开的模样,于良媛心中虽不好受,可细细想来也能明白,若非如此,如何安边疆之心,打仗苦的是百姓,这仗能这么快打胜,已是不易了。便纳一个公主罢了,也未尝不可。
柳容华见她低头绣活,只当没事儿人一样,心里头更是苦恼极了,心里头愈发憋屈,泪流抽噎。
于良媛见状,叹了口气道:“你莫哭了,若是让人瞧见可怎么是好?”
柳容华擦干眼泪,悲戚道:“姐姐自然不忧心,你母族是京中大家,可我却是边远小地来的,那公主身份尊贵,若是入了宫,可不是要骑在我们头上?”
于良媛叹了口气,放下线绷子,道:“你真是糊涂。那公主如何尊贵,也不过是番邦蛮女,皇上只是为了社稷才纳她入宫,宠不宠爱便另说了。”
第九百二十四章此话何解
柳容华怔怔地抬起头来,道:“此话何解?”
于良媛总归是在京中见得世面多,父亲又是权重之臣,教养的甚是清明,道:“那番邦是打输了才送的公主来,可伤我朝这将士黎民不在少数,便是入宫,又能多大的势力,不过是孤苦无依,只求皇上不厌弃罢了,如何翻出风浪,与我们实在没有大干系。”
柳容华道:“可若是生下一儿半女……”
于良媛抬眼警示地看了她一眼,若是生下女儿,倒也罢了,若是生下皇子,皇上也不会立她的儿子为太子,毕竟血缘不纯,牵扯过大。
可这话她不能说,只警告地看了柳容华一眼,柳容华瑟瑟地缩回头,讷讷不言。
于良媛道:“皇嗣之事,不可妄议,免得惹祸上身。”
柳容华惆怅万分,见她不愿多谈,便不再多说了。冬去春来,日子过得倒是快,只似乎是一眨眼的功夫,便到了年下了。
这一年万事都惊险危难,可到底也过过来了,一切都在往好的地方发展,别说宫里,便是黎民百姓都舒展不少,张灯结彩的,比往年还要热闹些,似乎是要把这一年的不快、困难都给掩过去。
宫里也热闹了好几天,除夕之夜,连姚妃都多喝了几盏酒,纯贵嫔的瑜公主早已满月,模样生的粉嫩可爱,眉眼里头多似纯贵嫔,并不若庆阳公主一般像皇帝多些。
皇帝欢喜,也多喝了几盏酒,诸臣欢宴,一直闹腾到了子时才罢。
白莲花倒未多喝,明知今夜皇帝需得独宿,又见他身旁环绕佳人诸多,便不欲去凑这个热闹,寻了个机会便回殿里去了。
只出了麟德殿,冷月一照,照着歌舞升平,竟有些锦上添花的意味,连绵宫阙,灯火璀璨,犹如倒挂天边的星河,她怔怔地望了一会儿,竟站住了脚步。
彩月也不多说,只陪着她站着,不知道多少时候,只听见后头说话声传来,“你身子不好,别出来吹冷风了。”
是常玉清温柔的声音。
白莲花转过身去,不消片刻,就看见一对璧人相扶着走了出来,正是禹嫣儿和常玉清。
禹嫣儿身体孱弱,已不复当年花枝下见到的那般娇嫩蓬勃,每每看见,都要让人忍不住心生叹息,今日是宫宴,常玉清穿着朝服,禹嫣儿只担了一个名分,并未有实在王妃头衔,只穿了极好的一身衣裳,鹅黄掐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