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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妃放下手臂来,笑着舒了口气,道:“臣妾倒不是拿话堵皇上,只是皇上肯体谅臣妾,臣妾也是欢喜。”
两人相视一笑,此事便当做不提,只顿了一顿,姚妃又道:“只是罚也不过是个全面子的事情,徐才人破格晋升,已是九嫔中等,可林美人身怀龙嗣,又侍奉皇上日久,也不过才是九嫔之首,皇上偏爱自是无妨,只是一碗水端的不平,可不是要洒出来么?”
皇帝听她说话,便知她有话要说,低声道:“那爱妃有何高见?”
姚妃转过头来,发上的红宝石在烛光下熠熠生辉,折射出夺目的视线来,可笑容却是妥帖淡然,没有一丝偏颇之状。
她本就生得妩媚风流,掌权多年,也多了几分高贵尊严,如此之下,竟让皇帝看得移不开眼来,只笑吟吟地看着她。
第804章 许久没有喜事了()
“宫里头自从皇贵妃娘娘去了之后,许久也是没有喜事了。皇上心中挂念皇贵妃,伤自己的心,疼的可是臣妾们,只是斯人已去,皇上这份深情,皇贵妃在天之灵必然能够得知,也会保佑林美人平安诞下皇嗣。”姚妃低声说着,一边偷眼去看皇帝,果不其然,皇帝的神色缓缓地沉默了下来,伤神的表情缓缓浮起。
她心中一动,可又接着说了下去,“如今宫里头只臣妾为最,林美人怀有龙裔有功,这么久了也该晋一晋位份,以后皇子公主出生也不至于埋没了,今日徐才人之事,倒也因了林美人位份不高的缘故,皇上喜爱徐才人,也该记着林美人的温柔才是。”
姚妃缓缓道来,皇帝神色一顿,慢慢地从伤神的情绪中回复过来,过了片刻,淡淡地点了点头,“爱妃说的是,难为你有心。”
姚妃脸上露出笑意来,伸手握住了他的手,拢在掌心里,是个安慰的意思,“皇上大可沉溺缅怀皇贵妃,只是不要忘了,臣妾们都在皇上身边呢。”
她低语柔柔,惯常张口无忌的模样收敛起来,这一温柔絮语更比别的更致命,皇帝抬眼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来,也回握住她的手来。
“爱妃之情,朕怎能忘?”
烛光盈盈,两厢之下多是温情脉脉。姚妃陪伴皇帝多年,前些年又是专宠,除了脾性骄横一些之外,并没有旁的错处,皇帝爱重她极深,不管新人新鲜,到底是老人知冷知热,暖到心窝里。
“依爱妃之间,可有什么好的法子?”皇帝不答,反将此事的决定权又交与她手中,全然一副你做主的模样。
姚妃略略惊讶,转瞬便也笑起来了,道:“依臣妾看,徐才人这刚刚晋了位份,倒是不必急着再升;独林美人是个有功的,便抬成贵人可好?”
皇帝凝眉思量了片刻,点头道:“不错,贵人在三夫人之末,虽然低了些,但来日产下皇嗣,再行晋封也不迟,只是若要显得比旁人不同,朕得琢磨个封号出来。”
姚妃一听,心中微微一动,却没说什么,笑道:“皇上果真喜爱林妹妹更甚,连封号都自己亲自想,若是林妹妹知道,只怕是更要欢喜。”
皇帝笑了出来,“柔儿一向爱恋朕甚深,又没什么行差踏错,朕自然爱护。”语罢,想了一想,道:“不如便是个‘纯’字如何?”
姚妃侧首想了想,道:“纯洁无暇,柔性端敏,果然切合林美人。”
皇帝笑了出来,道:“那便如此罢,找个好日子,将这事颁出去,也算是宫里头的喜事。”姚妃缓缓点头,道:“至于旁的,倒也不算什么,只待他日有了皇上宠爱再行也不迟。”
皇帝点了点头,忽然像是想起了一桩事似的,微微咳嗽了一声,道:“还有一人,也得晋一晋。”
姚妃有些诧异,还有旁人么?只看着皇帝脸色微微发红,略有尴尬的模样,心下便了然了起来,道:“可是白婕妤么?”
第805章 白莲花闭门不出()
“慧儿不在了,她极是伤心,连宫门都不愿意出;朕想让她高兴高兴。”皇帝低声说道,想起白莲花来,心中也是有些难受。
白莲花闭门不出,虽说并未拒他入门,但他只怕两人相对,心中都难受,纵然百般思念,可也强自忍着,各自遣怀。
如今说起这事,他自然便想起来她了。
姚妃心中微涩,此一着终究是她为林美人所想的法子,白莲花如今已是三夫人之中的第三罢了,便是她往日得宠之时,也是个昭仪,而现下白莲花还未有身孕,已超她当年之势了。
“那皇上意欲给个什么位份呢?”她低声道。
皇帝琢磨了片刻,道:“当日你才只是个昭仪,终究不能再越过你去;只一个充媛也就罢了,封号也就不拟了,等来日若有身孕,再说不迟。”
姚妃心中涩完再是一暖,不管皇帝如何将白莲花放在心里珍爱,可终究也是念着她的面子和位置的,心中虽然难过,曾经深爱的男子心里头有了别人,可终究也是咽下了这口气,点头称是。
只拟定了这大事,旁的便再没有了,两人脱衣就寝,也是一夜安稳。
只过了两日,便是天亮时,东方便霞光满天,金光铺陈天边,如龙游凤翔之状,一副吉祥之兆,又天朗气清,云朵高悬,是个黄道吉日。
晋封的诏书从内务局里头发下来,晓谕六宫,绿绮阁和春熏院自然是首当其冲的热闹,绿绮阁就不必说了,林美人,哦不纯贵人刚要矮身下拜,却被徐恭伸手扶起,笑着道:“皇上颁布旨意的时候便跟奴才说了,说贵人身子重,不必行礼了。”
纯贵人一脸娇柔喜色,点头称是,这才站了起来,接过了那明黄的布帛,身后跟着一溜的晋封赏赐御物,纯贵人唤人将东西收入库房中,握着手中的布帛,心中和脸上都是乐开了花。
蕊珠站在一旁,高兴地道:“小主,可瞧见了么?皇上可亲自为您择了封号呢。”
纯贵人脸上笑意漫漫,柔情似水,点头道:“皇上待我的这份情,我如何不知?”蕊珠笑着打趣道:“便是过些日子,贵人生下了皇嗣,那才好着呢,或许便就直接封妃了。”
纯贵人脸上娇嗔,“不许胡说。”蕊珠嘿嘿一笑,只打点了传旨的宫人,扶着纯贵人走到了屋子里头说话。
这一边是喜气洋洋,春熏院得了消息之后,倒是个个懵然,连云雀都有些没有转过弯来,白莲花虽然疑惑,但也神态淡然,站起身来,道:“谢皇上隆恩。”
传旨公公一身紫袍,笑着道:“恭喜充媛,贺喜充媛,这平步高升可大是吉利啊。”
白莲花淡淡一笑,将圣旨转手递给了云雀,转头命彩月塞银两,道:“公公辛苦,拿去喝茶就是。”
传旨公公喜笑颜开,伸手掂了掂那银袋子,笑容更深一层,他知道她是个性子淡的,便躬身道:“皇上赏下来的东西都在这儿,充媛命人清点,奴才就不在这儿叨扰充媛清净了。”
第806章 喜气盈盈()
白莲花缓缓点头,命人送了他出去,转身便也回了房中了。
一院子里的喜气盈盈,可看着她神色平淡,到底也没有明显表露出来,只私下里挤眉弄眼,高兴不已。
白莲花进了屋子,云雀低声笑道:“小主惯是不在意,可底下的人是高兴也憋要憋坏了。”
白莲花微微一怔,缓缓笑了起来,抬眼瞧了一眼外头,叹气道:“也是,既然欢喜,便让她们欢喜去吧,去捡些一般的依次赏赐下去,便别让他们憋着了。本宫心里头也是欢喜的就是。”
云雀欢天喜地地应了,急急忙忙地下去了。不过一会儿,院中顿时就吵闹起来,嘈杂热闹,一扫冷清寂静的前日模样。
白莲花侧耳听着院子里头的宫人们欢喜的声音,微微笑了起来,听见这样清脆的笑声,心里头茫茫然觉得有些愣怔和不习惯。
温慧然去世以来,她日日沉浸在悲苦之中,便是笑脸也少有,要么便日日自己发呆,要么便是贪睡不起,宫里头的事情也不愿意多去理会。
皇帝也不知道为何,像是刻意不来见她,可她仍然知道他来过,在她熟睡的时候,坐在床边看了她许久才走了。
她心里头不知怎么,也不愿见他,似乎是知道怕两人相对,只有伤情罢?新晋徐才人受宠,这消息她是知道的,除却心中的心酸之外,倒也没有旁的,只是难为宫里头的人悄悄说话,不敢在她面前提起。
她抬眼瞧了瞧窗外,心中却突然涌起一股暖流来,她无背景无身孕,如今已到三夫人之阶,比宫中的旁人不知要好上多少,这其中若非是皇帝时刻惦念,又怎么会如此?
她心头微微一动,心中的伤情裂了缝,这日头的暖和风里的软都顺势进了来,胸腔之中一时暖盈盈的,或许是自己太过于执苦了。
云雀分赏完众人,脸上带笑走了进来,打趣道:“娘娘,您可瞧着都高兴成什么模样了?连不迭地谢恩呢。”
白莲花抬起头来,脸上是许久没见的淡然笑意了,云雀呆怔地看了一眼,突然觉得以前的那个小主似乎回来了?
白莲花低声道:“云雀,吩咐小厨房,做碗清心的莲子粥来,本宫去神英殿谢恩。”
“什么?”云雀以为自己没有听清楚或许是听错了,诧异地反问道,小主是要去神英殿谢恩?这是怎么回事?日头从西边出来了?
白莲花瞧着她呆住的模样,脸上有些赧然,或许是自己真的从未主动过,连云雀都大惊失色了。
见着她害羞,云雀才如梦方醒,心中顿时喜悦极了,连声道:“那自然是极好,小主等着就是,小厨房新剥了莲子,可是新鲜着呢,奴婢马上就叫人去做。”
一边说着,一边欢天喜地地跑出去了。白莲花望着她的背影有些窘迫,垂下头来,侧眼一望,那铜镜之中自己脸上笑意浅淡,可一张脸当真是明媚了起来。
再瞧自己身上的素衫子……
第807章 如诗如画()
她惯常爱穿浅色衣裙,倒不是偏爱哪一种颜色,只是她以前法衣也是这般颜色,穿的惯了,倒不乐意挑拣别的。
今日领旨谢恩,也是惯常的素色衣裳,清净是清净,就是显得太素了些,发上也没簪什么发饰,若说是充媛,倒是有些寒酸了。
她站起身来,站在了衣柜前头,发了好一会儿的呆,以往都是彩月侍候的衣裳,若是自己挑,哪件比较好呢?
正在她愁眉莫展之时,门外彩月走了进来,见她发呆,疑惑地问道:“小主,是在找什么呢?”
白莲花扭过头来,脸颊上掠起一丝红晕来,低声道:“本宫找个衣服,只是不知道找什么好。”
彩月嘻笑起来,她已从云雀口中听说了,见她肯费心近御前,也是欢喜得不得了,如今见她愁眉不展,当然义不容辞,上前道:“小主哪里找得到,还是奴婢来吧。”
白莲花红着脸退开去,不作声,不过一会儿,彩月就找出了一件衣裳来,捧着上前笑道:“小主见这个可好?”
白莲花沉吟一望,也照常是件素色的衣裳,只是上白下绯,倒像是一株亭亭而绽的蕊荷,腰身包裹着纤细,裙摆和袖口均是金线缝制的流云长纹,水云缎的料子,极是贴身妥帖,腰间的玉带上一颗猫眼大的白玉扣熠熠生辉,勾勒出她的身形来,只是她近段时间食欲不佳,略显清瘦了些,衣裙穿在身上也是飘飘欲飞,有临风之姿。
白莲花微微点头,虽然是素些,但金线玉扣亦是华贵奢华,不减贵气,便点了点头,侧身穿上了。
只低眉一望,镜中的女子双眼微含情,腰若流纨素,彩月重新替她梳了发髻,只忘仙朝云髻上簪了金钗流苏蝙蝠簪,并着几个白玉的簪子,和一身衣裳也很是相配。
浅涂脂粉,眉眼勾画,唇瓣染绯,如诗如画,倒是一位清丽脱俗的佳人了。
只收拾妥当,小厨房里头的莲子粥也熬好了,白莲花命云雀提了,两人一同出了宫门。一路向着神英殿走,沿路的宫人打眼一看,倒是没认出是她来,一是她今日清贵秀丽,与往日随和淡然不同;二来也是她时日久不曾出宫了,只模糊瞧了一会儿,走近了些才认出来,顿时惊讶不已,俯身请安,脱口要叫婕妤娘娘,可刚出口这才想起来,已是充媛了。
“参见充媛娘,充媛千安。”
白莲花站住了步伐,微微笑了起来,“起来罢,不妨事。”说着这才抬脚走开了。
沿路上诸多宫人请安,她也来不得一一回礼,只淡淡点头当做知道也就罢了,这么一来,到神英殿前也是费了不少时候。
容德祥在廊下站着,燥热的心里头不快活,远远瞧见一个清丽佳人如云般走了过来,一时半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