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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莲花淡淡地点了头,眉峰却狠狠皱起,是谁这么居心叵测的想要害温慧然?意图致她于死地,小临盆何其危险,‘血莲子’何其恐怖,他们竟然如此狠得下心?
她神色微凛,并不多说什么,低声道:“随后你去检验娘娘所用过的膳食,一应要检查仔细了,经自谁手,谁有这东西,检验清楚,一一来报。”
刘太医应声,白莲花与他又说了几句话,听见外头太监扬声唱喏,“皇上驾到!”
她站起身来,往门外走去,刚走到门口之时,就看见明黄色的銮驾迤逦而来,华盖仍然撑在后头,上头翱翔的飞龙逼真可现,白莲花凝目一望,就瞧见了华盖之下的皇帝踏步而来。
他定然是恼怒极了的吧。她默默想着,他的眉峰皱的那么厉害,嘴唇抿成一条线,晨时琼华殿宫女出事,紧接着就是静怡殿贵妃身体不适,到底是谁想要害他的孩子,究竟是谁恨他入骨?
她一边想着,一边走上前去,侯在门边,屈膝行礼,“臣妾参见皇上。”
皇帝在她面前顿住,伸手牵了她起来,低低地“嗯”了一声,道:“起来吧,与朕一同进去。”
白莲花心中微动,低下头来扫了一眼握着自己的手,那双手筋骨分明,温厚的掌中还带着些薄茧,摩擦着她细嫩的皮肤,只不过让她更为心悸的是,这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大手,此刻轻轻地颤抖着。
第546章 他害怕()
他心中果然还是害怕得紧的,怕看到不好的消息,怕看到他的女人和他的儿子性命不保,怕有人暗中加害而得逞,却一直没有捉住凶手……
白莲花张了张口,想劝却也不知道从何劝起,只得回握住他的手,一起走入正殿里头。正殿里还弥漫着一股药味,微微苦涩的散发在空气中,一如他们苦涩难言的心情。
众宫女见皇帝到,早已是跪迎在侧,见他进来,本欲低声行礼,却被皇帝大手一挥,止了声,生怕惊了榻上温慧然的睡眠。
他踱步上前,已然是松开了白莲花的手,坐在榻前细看,看着温慧然的面容,不自觉地叹了口气,转而语气薄怒,“你们是如何侍奉贵妃的?”
银雪惊吓不已,慌忙跪下道:“奴婢知罪,奴婢知罪,还望皇上责罚。”
白莲花见皇帝恼怒不已,上前道:“皇上先不急着生气,姐姐已经服过药,或许过一会儿就会醒了,若是醒了见到皇上为她降罪宫人,必然心中不忍,更加劳身动体。”
皇帝闻言,不再说话,深情地看着榻上的温慧然,伸手握住她纤细柔弱的手来,低声道:“然儿,你受苦了。”
此情此景,当真是温意漫漫,白莲花也鲜少听见皇帝唤温慧然的小名,这一刻,竟不似皇帝在叫宠妃的名字,而是一个丈夫心疼妻子的模样,那眼神之中苦痛满满,恨不得替她受了这份苦。
白莲花站在一旁,没来由得心中一痛,原来他不止是对自己这样温情,对其他的人也会这般温柔怜惜,犹如寻常夫妻一般,对方痛他也痛,竟不知这样的他,究竟是薄情还是长情呢?
一痛过后却转念唾弃自己,都什么时候了,温姐姐这般情形,你竟还为了这些小事,而在意。温姐姐命悬一线,你却为了这些小事而计较,枉费她待你纯善。
思及至此,她慌忙将脑海中的念头挥去,专注地看着温慧然。温慧然许是被人吵醒,又许是听见了皇帝来了,微微动了动眼睛,抬眼看向皇帝。
皇帝急忙急切地道:“然儿……”
温慧然露出一个温婉的微笑来,半闭着眼睛道:“皇上恕罪,臣妾不能起身见礼了。”
“你我之间,还说这些,都什么时候了。然儿,你好好休养,朕等你给朕生个儿子。”皇帝轻轻地握住她的手,递到了唇边,微微一啄,神色动作无不温柔至极。
白莲花眼中一刺,急忙避开了眼睛,心中的痛却像针尖一样细细密密地泛了开来,不敢再去细瞧榻上情形。
温慧然看着皇帝这般温柔,微微而笑,道:“臣妾知道了,皇、皇上不必忧心,臣妾会……会好起来的。”
皇帝“嗯”了一声,温慧然累极,又昏昏沉沉睡去,皇帝看了一会儿,转头叫太医进来,再行把脉,太医跪在榻前,拿绢帕搭了温慧然的手腕,微微闭目,细细地听脉。
过了不一会儿,他起身退到三步之外,躬身磕头道:“回禀皇上,贵妃娘娘胎位已稳,不再躁动,不会伤及皇嗣了。”
第547章 详细查探()
皇帝脸色舒缓,眉头微微展开,暗暗地舒了一口气,直起身来,点了点头道:“好。”
刘太医跪在当地,半晌不敢动,因了听见皇帝呼吸之声略重,猜想他还有话要说,自然也没有起身,果不其然,便听见皇帝声音微冷,像是恼怒至极之后的冷淡冰寒,与白莲花适才的冷怒又有所不同的是,君威之下,何等迫人,便是不开口,刘太医亦是觉得自己背上负着千斤重的石头一般,压得他抬不起头,又说不出话。
过了一会儿,又听见皇帝淡淡地道:“贵妃此事是因何而起?太医可瞧明白了?”
刘太医自知此事需要回禀,当下也没有躲闪,立即道:“回禀皇上,微臣细探贵妃娘娘脉象,情形虽然危急,但许是下手之人估错药量,是以此症又急又猛,伤了娘娘的身体,只是快症之下,就医及时。。。。。。”
“朕不是要听你自夸,朕要的是实话。”皇帝打断了他的话,平静地道。
刘太医脸上一红,他说这些自然也是想要皇帝能体会他侍奉皇嗣的忠心,在拿此事怪罪下来的时候尚能念及几分,只是被皇帝直截了当地戳破,倒让他有些挂不住,只是听皇帝语气,并没有要怪罪他的意思,心中忐忑不安之时也平静了不少。
“微臣细察之下,此物是宫中禁药,寻常人虽然并不知道,但也绝对不会随便就流传入娘娘宫中,微臣请求,让微臣查验娘娘所用物品,无一不详细查探,看是哪一个地方出了岔子,自然也就能顺藤摸瓜,捉住凶手。”刘太医答道。
皇帝眼睛眨也不眨,道:“好,依你所言。”
刘太医叩头谢恩,这才退了下去,出去之时,深秋的天气,背上的衣衫依然是汗湿了的,染了一大片。
白莲花站在一旁,瞧着刘太医出去,垂头不语,皇帝坐在榻边,又瞧了温慧然一会儿,这才站起身来,走到正殿中来,负手而立,神色淡淡,却是夹杂着风雨欲来的暴怒。
皇嗣屡遭毒手,怎么让他心头不冒火。白莲花不言不语,也知道他心中定然是恼怒至极,又伤心至极,这两相之下,他九五之尊如何,天下之主又如何,护不了自己的孩子,护不了自己的女人,又哪里称得上是至尊?
他踱步出去,白莲花跟在身后,两人一前一后都不说话,静怡殿中此刻慌乱,却怕吵着贵妃休息,便是慌乱也是没有声音的,就像一出没有声音的戏幕一般,只见人神色,只见人惊慌,却只能听见细碎的嘈杂之声,根本就传不过来。
皇帝淡淡不语,走了片刻,却在殿旁的斜枝旁停了下来,那是一株垂丝海棠,秋天里并不开花,结着细小的果实,透着微黄,这花种在偏殿窗前廊下,花期之时,隔着窗户能瞧见一树的热闹。
皇帝站在树下没有说话,伸出手指去抚摸那细小的果实,微微不语,只是他面色清俊,下颌却是紧紧绷着的,并不如他面上那般风淡云轻,白莲花站在一旁瞧得真切,心中微微抽痛。
第548章 今夜无眠()
她不自觉地就开了口,道:“皇上安心,姐姐和皇嗣已是没有大碍,宽心一些吧。”
说完,她亦觉得自己说的简直就是废话,她自己心中都焦躁不安,更何况他呢,只是设身处地所想,却不能解他心头烦忧。
皇帝转过身来,望住她,眸色幽沉如海。四下无人,别的人也没有胆子敢近前听他二人说话,夜色隔在宫殿外头,静怡殿内明亮如昼,也让两个人都能够瞧得清楚对方的脸庞。
白莲花心中抽痛,上前半步,抬手抚去他眉间的褶皱,手指微微一动,触上他温热的皮肤,道:“姐姐念着皇上,皇上也要保重身体。”
皇帝低低地“嗯”了一声,伸手握住她的手,将她的手拉了下来,握在手心并没有松开的意思,道:“朕知道。慧儿身子不好,温如尚也在,正好听到了忧心不已,朕让他回府接了诰命夫人进宫,也好照顾慧儿。”
白莲花深以为是,点头道:“温大人自然是会忧心,接了夫人来也好,姐姐身边需得有人尽心照顾,眼下宫中变故多,也唯有母亲照料才能安心。”
皇帝点了点头,眉间又袭来浓浓倦色,道:“莲儿,朕的孩子。。。。。。。就这么不容于世间么?”
白莲花陡然一惊,立即道:“皇上怎会如此说?皇嗣是国家命脉,关乎社稷,关乎黎民,只有那些心藏祸水的小人,才会谋害皇嗣,造祸社稷,只是正道有上天庇佑,必然不会让他们得逞!”
她一番话说的又急又快,铿然有力,皇帝看了她半晌,才点了点头,毕竟眼下还是人前,并不会如只有两人之时那般毫无保留,只是这交握在一起的双手,能够让两个人彼此的心里头稍安,后宫诡谲又如何,云朦雾罩又如何?人帝神仙又如何?
什么。。。。。。
什么都比不上两个人心意互明来得好。
静怡殿中今夜无眠,即使再如何,皇帝也是要去安寝,白莲花守在这里也是徒劳,皇帝亲派了一百亲兵侍卫看守静怡殿,轮值换班,确保宫中无虞。
白莲花亦让云雀留守静怡殿,从春熏院中拨了数个心腹人手过来,近前伺候,自己在彩月的陪同之下回了春熏院安寝。
她一早就匆匆忙忙随着皇帝到了琼华殿,又辗转在静怡殿中忙活了大半天,适才心里头挂念着倒还不觉得,此刻四下都安排好了,才觉得浑身乏力。
彩月叫来了步辇,她也没有如往常一般推辞,乘上去便往春熏院回了。坐上步辇之后,她闭目养神,只是刚刚闭上眼睛,这一幕幕画面便在脑子里闪过,搅扰得她想静一静心都不得,无奈之下,只好睁开了眼睛。
长街之上的宫灯渺渺,步辇前头两个宫人提着的风灯灯火微微,照亮了十几步开外的路面,青石砖路上平整有序,宫人们的步履齐整,步辇发出“吱呀”的轻响。
忙活了一整天,琼华殿和静怡殿内俱是人心惶惶,四下宫殿也知宫中今日出了大变故,也都早早地安歇了,只是不知这沉默的黑暗之下,哪里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第549章 有人相候()
长街又长又宽,来往的宫人见到轿辇,认得清楚宫人手里头的风灯花样,早早就避了开去,躬身候在一旁,白莲花低眉瞧了一眼,宫人们眉目恭顺,谨守礼节,她微微地叹了口气,便是这样的人,亦不知心中藏着的是什么秘密?
宫苑倾轧,勾心斗角,又有多少肮脏是这些人亲手做出来的呢?她闭上眼睛,不愿再看,低声吩咐道:“走快些回去吧,有些冷了。”
彩月应了一声,抬轿辇的宫人亦是应了声是,脚步加快,往春熏院走去。
走了些许时候,到了春熏院的门口,站在门口的小喜子伸长了脖子等着,旁边一个小宫女手里头捧着一件薄绒的外衫,看见轿辇往这边过来,眯着眼睛一瞧,果然是白莲花,立马惊喜地叫了起来,“小主回来了,小主回来了。”
两人三步两步地跑了出来,轿辇在门口刚刚停稳,白莲花便觉得肩上一暖,彩月已接了小宫女手中的外衫,往她肩头上一搭,道:“小主嫌冷,赶紧暖暖吧。”
白莲花微微一笑,抬腿下了轿辇,往里头走去,一边走一边说话,语气和蔼,“你们在这里等着做什么,这么冷的夜,若是冻着了怎么是好?”
小喜子嘿嘿一笑,道:“奴才不冷。”白莲花也没有多说话,着实是神情倦怠,便往正殿走去,小喜子笑了两声,却似突然想起什么事情似的,忙道:“小主等等。”
白莲花顿了一顿,奇怪地转头看他,“怎么了?”
小喜子面色微露尴尬,朝殿里头努了努嘴,悄声道:“小主,林美人过来了,已经候了小主一个多时辰了。”
林美人?白莲花拧起眉头来,她来做什么?心下一转,心想总是也不能睡了,强打起精神,正了正容色道:“可看茶了,殿里头炭可熏上了?”
小喜子忙点了点头道:“不敢怠慢。”白莲花点了点头,一阵冷风吹来,她裹紧了外衫,踏步向殿内走去,走到台阶上的时候,道:“知会一声,宫门先别落锁。你们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