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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士兵还有夜如年都感觉到了风离一瞬间的情绪低落,那傲然天下的伟岸男人抱着小小的婴儿,神情落寞地立在风中,风卷过那头银发,绝世的容颜,桀骜不驯的眉眼,都在无声地抗议着不平……
明月疲惫地走出来,给铁纯的手术做了那么长时间,已经耗尽了自己的体力,没想到一走出来,就看到了这幅画:高大的男人抱着小小的婴儿,她家的小妖无辜地对着他媚笑着,而那天下最尊贵的人,则带了一点委屈,一点茫然,一点不舍地紧紧抱着小妖……
似乎感觉到了她的注视,风离抬头,目光看了过来,一瞬间明月来不及掩饰那份矛盾的怜惜,直直看进了他的眼中。
隔了满地的尸体,士兵,亲人,朋友,仇人的视线,两人就这样互相看着。
明月还不怎么样,风离却在这对视中剧烈地头痛起来,无数的零碎画面冲击着他的神经,他看到有人吊着他的胳膊说你还欠我九顿饭;他头痛,有人吻住了他,一次又一次,他能清晰地感觉那温暖的触角;长长的峡谷中,他飞身而上,挡住了巨石,下面模糊的面孔挺着大肚子关心地看着他……
风离抱着孩子不自觉地迎着她的目光走过去,视而不见那张平凡的男性的脸,只盯着她的眼睛,一直走到她面前。
龚紫雪凭直觉认出了伪装下面的明月,刚想上前阻止,夜如年挡住了她,淡淡说道:“娘娘不舒服的话未将送娘娘回宫吧!”
龚紫雪瞪着夜如年,夜如年面无表情地挡着,两人就这样僵持着,都在等对方进一步举动……
明月看着风离,他眼中的茫然和痛苦越来越浓,他在痛苦什么?该痛苦的不是自己吗?
“我记得这双眼睛……可是我不记得你了……你究竟是谁?为什么一直出现在我……这……?”
风离一手抱着孩子,一手屈指敲了敲自己的头,迷茫地看着明月,试探地伸手,指尖碰触到明月的眉就止住了。
明月心被拧在了一起,痛得眼睛里就起了迷雾,转眼去看龚紫雪,龚紫雪愤恨地瞪着她,双拳紧握,一副想噬她肉的样子……
“问你的心……你的心在哪,找到它,你就知道我是谁了!”
明月叹了一口气,这失心盅是龚紫雪用自己的血下的,她如果不主动用自己的血去解,任何人都不能强迫她,强迫的结果两人会玉石俱焚。
她翻看了许多解法,最实用的就是龚紫雪自己解,第二则是靠被施蛊者自己强大的意念解开,他如果真的想记起她,就一定会想起来的……
虽然这强大的意念注定了要吃苦头,她还是希望他不靠龚紫雪,靠自己来解开……因为看这样子,龚紫雪是宁愿拉着他下地狱也不会让他想起她的!
“我的心……我的心在哪?”风离露出了孩子气的茫然,看得明月心软,她那个冷酷睿智的王,全天下的人有谁见过他这个样子?这一面也只有在她面前才露出啊!
“在你想它在的地方!”明月伸手从他怀中抱过自己的小妖,小妖遗憾地看看风离,将头直往明月怀中拱,迫不及待地想觅食。
明月双乳早涨得难受,抱了小妖欠身一句:“失陪!”就往跨院走去。
风离茫然地转头,看着小妖理也不理自己就缩在娘怀中,心空空荡荡的飘下去,眼前一黑,风离缓缓倒了下去。
刚收拾好东西出来的南宫友一见,下意识地冲上前抱住了他,众人才看到风离手上缓缓流下的血已经在足间形成了一滩。
刚才都忙着抓刺客,等平息后都被小妖吸引了视线,谁也没注意风离早受了伤,此时支撑自己的东西一倒塌,风离就再也支撑不住,倒了下去……
又是一番手忙脚乱,夜如年这次强硬地派人把龚紫雪送回宫,沈东豫招呼着人手将风离抬进去,南宫友赶紧将药箱打开,给风离疗伤。
风离的手被剑伤了一大条口子,需要缝合,这样的事只能佩歆上,她认出是风离,苦笑着对南宫友说:“二哥,转来转去又转了回来,这是不是天意啊!小七和他算孽缘还是良缘呢?”
南宫友平淡地说:“不管是孽缘还是良缘,有缘了才纠缠,没缘的话就算面对面,也是枉然!”
佩歆若有所思,一边给风离缝合着伤口,一边说:“哥……我知道不该这么说,可是我……我觉得将小七引到马场的事我没做错,虽然清醒的小七带给了我们家翻天覆地的变化,可是想想,我还是有点感激命运之神……给了我们每个人重新选择的机会……要是代价不是那么惨重的话,就更好了”!
南宫友看看她,微微一笑。要是一年前,他绝对不会觉得有什么生活比当时更好。可是现在他的想法和佩歆差不多。
昔日繁华的南宫家毁了,可是除了失去了那么多亲人外,他们还真的没什么损失。
仅存的几个南宫家的人,紧紧抱在了一起,齐心协力地为医馆努力着。
以前只管自己的佩歆,学会了照顾别人,想的不再是害人争权,而是发自内心地关心着他,小宝,明月,小妖。除了照顾他们的起居,医馆里所有的杂事都担当起来,晚上还刻苦地看医书,一点一滴改变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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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写文,特别是古文,都喜欢挖掘一些人性,写到佩歆的改变,想起从容那本书里大嫂的母性……感叹,人之初性本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恶和善,受环境的激发而呈现不同,所以要给人机会。这算是给佩歆机会吧!一念为善,也会获得幸福!
危机重重()
危机重重
明月没等风离醒来就带着小妖走了,不是她无情,而是在没想起她是谁之前,让他看着小妖更是精神上的折磨。明月只是让夜如年转告了风离一句话:“要见小妖可以,保全医馆,再有人来闹事的话,风离一辈子别想见小妖。”
夜如年苦笑:“王妃你不觉得这样对爷很残忍吗?明明是自己的儿子,却不能相认?”
明月冷笑:“残忍?本小姐没带着孩子远走高飞就算不错了,想认孩子,他不努力难道还让我去求龚紫雪啊?”
夜如年无语,龚紫雪在风离面前特会装,还会收买人心,风离就算不喜欢她,按照自己的做人原则也不可能轻易废除皇后。还真如明月所说,只有自己摆脱了龚紫雪的控制,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
南宫友知道风离的为难后,一口答应愿意去魏州控制瘟疫,弄得风离倒内疚起来,张口就表示南宫友回来医馆一定会重新开张,到时他亲自来给医馆挂牌。
南宫友收拾一番,风离又买了几车药材让他带上,走的那天亲自带人将他送到了十里亭。
南宫友一走,风离就派人来重新装修医馆,将附近的店铺都买了过来,和医馆打通了扩建规模。而且,风离让张梓派御林军在东市巡逻,不准任何人以任何借口到医馆捣乱。
可以说,除了皇宫,医馆附近是京城戒备最森严的地方。龚紫雪的人连靠近的机会都没有,更别说捣乱了。
风离只要没事,就经常悄悄出宫,跑到医馆借口探视铁纯,实则是想看小妖。
铁纯的伤在佩歆的照顾下恢复得很快,铁大个还以为是自己身体强壮的功劳,一天提在嘴上炫耀,听得他老娘不耐烦了,揪着他的脸说:“你还真是有脸提啊,你那几个俸禄被你伙同着狐朋狗友喝酒吃肉一月没剩几文,翻修王府都是皇上给你贴钱,受了伤连诊费都给不出……这些日子住在医馆里,还吃那么好的饭菜补药,你以为是天上掉馅饼啊!要不是小妖他娘贴补你,换别家医馆人家早把你撵出门了,你还身体好呢,死了都没银子埋葬……”
铁纯脸讪讪的:“娘,你有没有夸张啊,你儿子好歹有一座王府,会没银子给诊费?”
他娘双手一拍腿:“我呸,你有座王府就了不起啊!你不想想你一月多少银子的俸禄,要养那一大座王府,你养得起吗?那王府需要多少下人,这些下人要多少银子养着,你算过这笔账吗?有银子?你有啥银子啊?”
铁纯眨巴眨巴眼睛,挺委屈地看看他娘,半天才垂头说:“娘,那咱们把王府卖了算了,我还真养不起王府,我还要省着银子娶媳妇孝敬娘呢!”
门口有人扑哧一笑,说:“风离要是知道他的大将军穷得要卖王府,不知道会不会羞愧啊,依我说你去他面前叫穷好了,何必卖王府呢!”
铁纯一抬头,看到明月抱手站在门口,脸上没伪装,却穿着一身蓝色的男衫,俊飒利落,俏皮地看着他。
“王妃……”铁纯张大了嘴,他已经从佩歆口中知道是明月给自己做的手术,就是从醒来一直没见到她,还以为她因为风离立了龚紫雪做皇后连带自己都不待见,没想到她却主动出现了。
“我弄了支血参来,待会让大娘给你熬汤喝……来,我检查一下恢复得怎样!”
明月自然地挽了袖子,走过来撩开他的被子就要察看他的伤势,铁纯羞得脸通红,慌忙去拦:“王妃,使不得……”
她是离王的女人,自己是臣,男女有别……
明月失笑,打开他的手说:“你这脑子该洗洗了,我是大夫,大夫不看你让谁看啊!”
她自然地拉了椅子在床榻边坐下,打开绷带,看到缝合的地方已经长出细肉,伸手按按,里面的骨头也没有异常,就放心地说:“过两天坼了线,我给你送张轮椅来,让侍卫推你出去转转,再养一些日子就可以做复健运动了,到时我有时间就亲自过来教你,没时间的话我让四姐教你吧!”
她站起来,去洗手,铁纯在后面可怜巴巴地说:“王妃,那个小妖是皇上的孩子吧,你都让沈东豫做他干爹,可不可以也让我做干爹啊?离王府我也不卖了,就给王妃抵诊费,多出来的算给小妖的见面礼吧!反正那王府就是皇上的,给小妖名副其实!”
明月挑眉转头说:“做干爹可以,王府就不要了!我的孩子我还养得起,不想他住进离王府惹人闲语。还有,以后别叫我王妃,叫我龚夫人吧!”
铁纯苦恼地抓抓脑袋:“王妃,不能这样啊,你要想想办法,让皇上想起你啊!小妖总不能一辈子没父亲啊!”
明月不以为然地撇撇嘴:“没父亲也没什么啊,小妖有那么多疼他的干爹,少一个也没区别。”
就是,她家小妖又聪明又惹人爱,续沈东豫后,夜如年,铁纯,连诸葛云翔都要做他干爹,更别说时文谷隽了,这两人被放逐边境后,明月想着他们环境艰难,还托人送去一些物资。
刚好送去的人和时文沾了点亲,一打听知道是她送的,还知道她生了小妖,两人一合计,打了一条金龙链子托人带了回来,说给小妖的见面礼,还都说要做小妖的干爹,以后等回来教小妖武功,一定让他成为天下第一。
明月嫌那金龙链子俗气,不想给小妖带,还是江姨想起她从神宫捡到了那块水晶,就找出来让工匠做了个座,将水晶镶在了座上用金链穿了给小妖带在了脖子上。
这样一搭配,倒显得高雅起来,明月也没话,就让小妖一直带着。
明月的话让铁纯无法反驳,自己的王还真没资格认小妖,矛盾着明月已经出去把小妖抱了来,对铁纯和他娘笑道:“我要出几天远门,小妖我就不带去了,留在这,铁大哥,你要替我好好看着小妖哦!”
铁纯娘惊了,说:“月丫你要去哪啊,这孩子还吃奶呢,你这样走了不好吧?”
明月无奈:“我二哥托人寄信来,说他也染上了瘟疫,我要赶过去帮忙。那边病情太严重了,带了小妖去我怕他也染上。沈家那边龚紫雪一直寻事,也不安全,还是留在这安全。铁大哥怎么说也是将军,还有张将军配合着,要是你们都无法保护小妖,那给谁我都不放心,就这样吧!”
铁纯立刻撑起身子,叫他娘留下小妖,信誓旦旦地说:“王妃你就放心吧!有我老铁在就有小妖在,就是流干最后一滴血,也不会让人伤害他的。你放心去,要是他少了一根毛你回来就唯我是问吧!”
明月笑了,亲亲小妖的脸笑道:“小妖,那你就跟着铁干爹,铁奶奶,等妈咪回来再给你买好吃的……”
依依不舍送出小妖,小妖似乎感觉到了离别,瘪着嘴看着明月,一副想哭又不敢哭的样子。
明月将他的手从自己衣襟上扳开,狠了狠心,转身大步走了出去,还没走到门口,小妖就哇地大哭起来,直哭得明月心酸,顿了一下脚咬了咬牙狠心地走了出去。
外面江姨已经备好装满药材的马车,听到哭声再看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