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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态炎凉,果然让人寒心。
不过,他倒也不以为奇,他从小到大的生活环境向来如此,只不过这样的事轮到自己身上,他还真有些不适应。
索性,桐桐已经回来了,他一直空落落的心也不至于无处安放。
在他眼里,孟氏不重要,即便没了孟氏,他也可以很快的另起炉灶;父亲名下的房产债卷他也不放在眼里,连孟氏都不在乎了,何况那些蝇头小利。
只是,他心里一直存着一个遗影,这果真是父亲的意思吗?
到了生命终极之时,他想用整个孟氏来弥补对孟庭轩的亏欠吗?
他真有些不相信……
孟绍谦走到父亲的墓碑前,为他上了一炷香,他看着墓碑中央父亲的照片,他微微笑着,笑容依旧是那样劲朗。
他心里忍不住的问:爸爸,若是你在天有灵,就告诉我,我该怎么做?是为了母亲和孟庭轩争个高低,还是依顺了自己心,就此收手,和桐桐离开a市,带着母亲到别的城市过安静快活的日子?
忽然,一阵轻轻的风吹过,将燃尽的香灰微微吹动,孟绍谦淡淡一笑,只在心里道:爸爸,你也不想看到我们兄弟互相残杀吧……爸,你安息吧,每年的今天,我会带着母亲和桐桐过来看你……
孟绍谦转身离开,他走到山下,看见孟庭轩独自一个人靠在加长的保姆车上抽烟,他看见孟绍谦,微微抬头,将手里的烟头仍在地上,直起身体,慢慢走近他。
“绍谦,咱们谈谈。”
“咱们还有谈的必要么?”
“你和妈的心底一定很怨恨我吧。”
孟绍谦的脸上并无过多表情,声音淡淡,“没什么怨恨的,如果这真的是爸的意思,那我认了,但若这并不是爸爸原本的意思,我只希望你能善待母亲,不要把事情做的太绝。”
说完,孟绍谦也不看他,径直走向自己的车子,开车离去。
孟庭轩的唇角慢慢划过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这还是过去的孟绍谦么?
若是依照他过去的性子,恐怕会兜头一拳把自己撂倒!
这两年来,他的性子倒是抹去了菱角。
只不过,他越是这样,自己就越是要提防。
刺猬不是将自己卷成一团便不再刺人,只有将他身上的刺一根一根的拔掉,他才会成为不具威胁的敌人!
只是……
孟庭轩忽然看了看天。
天空上的云彩白白的,一团一团的,缓慢的漂移着,慢慢聚集在了一起,后来竟然形成了一张熟悉的脸。
她笑眯眯的看着自己,他脸上的冰冷忽然变得柔和……忽然之间,从天边袭来一片乌云,将那片云彩吞噬淹没,男人微微蹙眉,想要伸手保护她,却恍然之间意识到自己竟像傻子一样失了神……
雨桐,你别怪我,我并不是想把你当工具。
若是我强硬的把你留在身边,恐怕你也不会心甘情愿吧。
与其那样,不如先毁掉你所爱的人。
这样,你会不会就能留意到我?
所有人都没想到,孟名严临终之前竟把手里所有的股份都给了孟庭轩,以往不受重视的私生子现在摇身一变,成了掌控孟氏大权的执行总裁,无疑,他成了各大媒体的焦点,也成了商界所有杂志的新宠。
所有的报刊杂志都以他作为封面,不管你想不想看,每天清晨,孟庭轩的样子总会出现在你面前。
而孟绍谦,则是彻底被人遗忘,在这场豪门斗争之中,孟庭轩不费一兵一卒便轻松取胜,而他,则是彻彻底底的失败者。
这个世界,永远不会有人记住失败者!
偶尔被提起,也只是在孟庭轩之后,似乎他只是孟庭轩的附属品,只能生活在他的阴影之下。
冷易将报纸摔在茶几上,整个人气的跳了起来,“二哥,我他妈掀了这家杂志社!这写的什么玩意,凭啥他孟庭轩就是黑马,你就是现代版的武三思!”
“冷易!你少说两句!”秦沛给了他一个眼色,冷易立刻意识到了什么,但那火气根本控制不住。
“二哥,孟庭轩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咱们心里都清楚,孟氏落在他手里,指不定会被糟践成什么样子!依我看,你就光明正大的跟他抢,我真不信他孟庭轩还能胜的过你!”
孟绍谦坐在沙发上没说话,他微微低着头,两只手交叉在身前,垂下的眼睑遮去了眼底的光,让人看不清他的情绪。
忽而,他抬起头,将目光投向白宇凡,“二子,上次让你办的事情怎么样了?”
第一五九章 我想和你聊聊天()
“哥,两年前你在美国铺垫的一切都已经准备就绪,霍金斯说,只要您一张口,他绝对为您赴汤蹈火!”
孟绍谦点了点头,眼神讳莫如深。
冷易转头转脑的看了看两个人,扑通往沙发里一坐,“你俩这是打的什么哑谜呀?霍金斯是谁?美国的铺垫是怎么回事?”
秦沛扫了他一眼,“两年前绍谦就已经意识到恐怕日后,他会和孟庭轩争个头破血流,索性在美国另起炉灶,还聘用了华尔街的金融一霸霍金斯做顾问,现在,美国那边的业务越做越大,绍谦也完全不在乎国内这点市场了。”
“什么?”冷易吃惊的张大嘴巴,震惊的看着孟绍谦,“二哥,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从来没人跟我提起过?”
“就你那张嘴呀,还不等mj形成规模,恐怕就把事情张扬的全世界人都知道了,谁敢和你说啊?”白宇凡忍不住调侃。
“啊……”冷易忍不住的点头,不禁竖起大拇指,“二哥,你真厉害!我跟对人了!”
孟绍谦森冷的扫了他一眼,没说话。
其实,他最初的目的只是增强自己的实力,不至于在日后与孟庭轩的对抗之中发生后劲不足的现象,而且,那时候他和桐桐正腻糊的很,他也留了后备,若是真的在对抗之中惨败,他和桐桐日后的生活也会有保障。
后来,她随孟庭轩离去,自己也没那么多心思关注mj,全交给白宇凡打理,而自己在国内注册了一家同名公司,做些小生意。
他不争不抢,只想让孟庭轩对他放下戒心,将注意力从自己身上移开。
这两年来,自己低调谨慎,孟庭轩倒也从不关注自己。
“绍谦……”
男人的目光转向秦沛,“什么事?”
“这件事本不该我过问,但作为兄弟,我还是要问一句,你和司漫……”
还未等秦沛问完,孟绍谦扬手制止,“沛子,咱们四个从小一起长大,是穿同一条裤子的兄弟,有些事你知道我的想法,我也从来不避讳在你眼前提起,你别这样扭扭捏捏的,弄的咱们自家兄弟生分了。”
秦沛眼眉微垂,自然知道他话中的含义。
两年前,自己对江雨桐存的那份心思,相信孟绍谦一定知晓。
但他自己心里清楚,江雨桐,这个女人就像是一朵彼岸花,他只能远远的看着,幸运时,可能会偶然遇见,但是,这朵花永远是自己不能碰触的。
时至今日,那份久远的悸动依然没有消失,在乍一听闻她回来时,他的心里竟然有一股忍不住的狂喜。
只是在冷静下来之后,他会嘲笑自己的幼稚和可笑。
“我把话放这儿,我会结婚,但对象绝不会是司漫……”
孟绍谦说完这话,秦沛也不知道心里时什么味了,有一种希望破灭的绝望,又有一种悬着的心终于落下的释然……
“二哥,司漫人家对你可不薄,你最困难的时候是人家陪你度过来的,难道你就一点都不动心么?”冷易试探着问。
孟绍谦冷漠的勾了勾唇,“动心和动情永远是两回事!说司漫没让我动心是假的,只是动心之后,我还会忍不住的想起桐桐,她就像是一根无形的藤蔓,你看不见她,可却时时都能感觉到她,我对她,才是动了真情!”
冷易眨巴眨巴眼睛,二哥啥时候变得这样文艺了,说的话他都听不懂!
孟绍谦瞥了他一眼,十分瞧不起的说,“就你这脑子,跟你说了也是白说!都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我还有事,要出去一趟。”
各自散了之后,孟绍谦便开车去了江雨桐的住处。
今天是周末,相信她应该会在家。
敲了门,开门的是林歌,一见孟绍谦,林歌先是一愣,随即脸上便露出不满的表情。
看着她横眉冷对的模样,孟绍谦只觉得奇怪,但也没问,只是说,“桐桐在吗?”
林歌把胳膊横在门框上,恨恨的甩出两个字,“不在!”
“那她去哪儿了?”
林歌忍不住拔高声调,“这个我不知道,但是我有必要提醒你,孟二爷,雨妞已经是快要结婚的人了,你也有了未婚妻,你就别再纠缠她了行吗?你还嫌害她害的不够惨,还想继续不让她好是不是?”
害她?
孟绍谦微微蹙眉,他何曾害过她,他爱她都还来不及,怎么可能让她受一点点伤!
“你这话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你知不知道雨妞这两年在外头过的什么日子?她……”
“小鸽子,住口!”
林歌在听到这声怒喝时,所有想说的话便被吞进肚子里。
江雨桐拎着胡萝卜和牛肉走到孟绍谦身边,淡淡一笑,“你怎么会过来?”
“今天闲着没事儿,过来看看你。”他看到她手里拎着的袋子,挑眉问道,“今天你要下厨么?”
她点点头,“进来一起吃吧。”
孟绍谦也不含糊,也不看林歌那要吃人的眼睛,迈开步子就走进了门。
换好了妥协,孟绍谦就坐在客厅里等着开饭,林歌看他有气,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男人翘着二郎腿,拿着遥控器随意的播台,几乎每个电视台都在播报孟庭轩上位的新闻,他觉得无趣,索性把电视闭了,转过头,专心的看着厨房玻璃门内,专心致志做饭的女人。
她的身材保持的很好,高挑又不露骨,她系着花围裙,熟练的把胡萝卜和牛肉切成一块一块……
他从前就觉得她站在厨房为自己忙碌时的样子最是迷人,如今,这种迷人的气质上增加了岁月沉淀下来的平静,看起来是那么赏心悦目,让人移不开视线……
江雨桐的手脚很麻利,一道红烧牛肉半个小时便出了锅,她盛了三碗米饭放到桌上,有把装盘的菜端上来,才叫孟绍谦和林歌过来吃饭。
林歌怄着气,一顿饭只吃了半碗就吃不下了,索性回屋看书,孟绍谦胃口倒是极好,大口大口的往嘴里耙饭。
她看着他的吃相,不自觉的会心一笑。
“桐桐,你的手艺越来越好了。”孟绍谦嘴里还塞着饭,一说话,喷了一桌子的饭粒,江雨桐翻了个白眼,抽了张纸巾擦桌子。
“你多大的人了,没吃过怎么着,至于这样么?”
孟绍谦嘿嘿一笑,把饭咽下去,继续说,“我好久都没吃你做的饭菜了,真香!这是我这两年吃的最好吃的饭菜!”
江雨桐点着头,不断的用筷子拨弄这碗里的米粒,心里有心事,这样和他单独相处,她还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了。
男人酒足饭饱之后,撂下碗筷,这才注意到江雨桐一直重复这播米粒的动作,机械性的,一下一下。
“你怎么了?”
江雨桐回过神来,摇摇头,“没什么,你吃饱了吗?”
男人打了个饱嗝,“饱了,从来没这么饱过。”
“那就好,我送你出去吧。”
说着,她已经站了起来,孟绍谦微微一怔,那晚在医院,她明明说她从未放弃过自己,他以为,她是在说已经答应回到自己身边,可是今日他来找她,却看到她一副冷面孔。
他不知道她的性子竟会变得如此多变,一会阴一会晴,让他根本无从把握。
随着她走到小区门口,孟绍谦忽然拉住江雨桐的手,沉着声音说,“桐桐,我想和你聊聊天,就只是聊聊天,咱们找个没人的地方,就只有你和我,聊一晚,好吗?”
这样的情景仿佛经历过,可是那一次的聊天,最后竟然演变成一场低调的床上运动……她有些纠结,是不是他每次有需要的时候,都会以聊天做借口。
孟绍谦恍然明白过来,举起三个手指对天发誓,“我发誓,只是聊天而已,如果我有不轨举动,保证我以后不得好死!”
“好了!别说了!生生死死的话哪里能随便乱说!”江雨桐微微有些愠怒。
但她在心里想,她和冷天烨的婚礼就定在三天之后,冷家那边的亲友已经通知完毕,而自己也一直没有跟冷天烨说取消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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