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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拎起衣服翻墙就走了。
天色已经全黑了,林子里更加不好找寻了。安泰就一睁眼瞎,根本找不到他刚才来的洞口。
反观安相泽这边,自己一个人在洞里来回踱步,夜色已经黑了,他依稀听见了附近野兽的嚎叫,安相泽脊背发凉,这里的光线很暗几乎看不到任何东西,而且要命的是他听见了野兽的脚步声,看样子还是个灵敏的家伙而且……不止一只。这个时间成群出现的动物,除了狼,也没什么了。
安相泽一直心存侥幸,或许是成群结队的夜猫什么的,如果是一群狼,他岂不是要交代在这?他可不想出师未捷身先死。
可是……当一群绿汪汪一对一对的亮点出现在洞口的时候,安相泽再也不能安慰自己那是萤火虫了。
安相泽看着洞低中央几乎快要熄灭的火堆,野兽都是怕火的,一旦那火堆熄灭了,那些狼就回毫无顾忌地把他撕成碎片。安相泽将周围所有的枯枝碎叶全部投入火中,那火堆里几乎熄灭的火苗再次燃了起来,安相泽知道这里的枯枝极其有限,根本撑不了多久。
看来免不了一顿近身肉搏了。洞底的枯枝已经全部被扔进了火堆。即使这样,那火堆也已经快要熄灭了。
黑暗中,阴森的月光闪映着那些灰狼的獠牙,从它们的喉咙处发出“呜呜”的低吟。它们前爪刨着地,刨起的碎土时不时地砸在安相泽的身上,同时也有的砸在了那火堆上,原本就微弱的火苗一下子就熄灭了。
安相泽呼吸一窒,他不会真的英年早逝吧,被狼吃掉也太窝囊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匹迅猛的狼直接跃到洞底。安相泽一激灵退了一步,下意识摸到手旁一块大石头,那匹狼就那么和他对峙着。
安相泽强制自己让自己平静下来,即使现在他饥饿而且疲惫,他在这洞底已经快要大半天了,这里的温度低,安相泽的精神状态不算很好。
那匹狼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像安相泽这里飞扑过来,安相泽侧身躲过,将手中的石头砸了过去,正巧击中了它的头部,把它砸晕了。那匹狼轰然倒地,安相泽向后退了退,上面的狼似乎也有了忌惮,纷纷绕着洞口盘旋。好像都在考虑着要不要扑下来。安相泽不停地环顾四周,生怕哪匹不懂事儿的畜牲突然袭击。
就在这时,那匹狼竟然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安相泽眉头一皱,如果再这样下去,除了耗费他的体力没有任何意义。
他不能就这么等死!
他站了起来,双脚蹬地而起向那匹狼扑过去,那匹狼也被他激起,一人一狼,在洞底厮打起来,那匹狼死死咬住安相泽的手臂,尖利的爪子把安相泽的胸膛挠出三道及其可怖的伤痕。
安相泽一道手刃劈在了那匹狼的后颈,只听得一声骨头错位的声音。
那匹狼就被安相泽拽着尾巴甩到了旁边的利石上,安相泽接着一脚将那匹狼的脑袋踢得血肉模糊。
那匹狼终于一动不动——死了。
冷冽的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儿,有那匹狼的,也有安相泽的。
鲜血的味道让其他的狼变得亢奋,而安相泽此时眼前的视线却越来越模糊。眼前的一切都在重影,他感觉上面的亮点多了一倍。
这树林到底有多大,安泰,你再不来,我丫的就死在这了。
这时,有几匹狼已经准备冲进陷阱了,可安相泽浑身是血,他紧紧扣住伤口,让那钻心的疼痛使他保持着清醒的意识。
“来吧!”安相泽大吼!就算要死了也不能太窝囊,安相泽如是想着。
“嗷呜~”几只狼一起嚎叫起来,在月色中格外恕�
几匹狼一时向他飞扑而来。安相泽浑身的肌肉都崩了起来,准备一场大战。
然而,到他们落地的时候,一个个都倒地一动不动,他们的脖颈上都插着一根响箭。
贺雪顺着长鞭下来。
安相泽腿一软,躺下了。大口喘着粗气。
贺雪过来把他浑身上下都检查了一遍“喂!能走吗?”
安相泽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刚才吓死他丫的了。“等……等会儿,让我缓缓。”
第26章 ——纠结的贺雪()
安相泽浑身都是伤,贺雪把他架起来“别睡,我带你走。”
安相泽的意识已经模糊,几天来他已经车马劳顿,一路上风餐露宿,今天又挨饿又受冻,还受了不少惊吓。
安相泽此时想杀人的冲动都有了,但是在贺雪这个女孩子年前,他硬撑着站起来,揽住她的腰拉了拉垂下来的长鞭。鉴定地说“我带你上去。”
贺雪毕竟是个女孩子,她的臂力是有限的怎么能单手把他带上去呢。
贺雪拿下了安相泽的手,神色有些慌张“你……你如果没事,那我们一起上去。”说着,贺雪就先抓住了绳子往上爬,安相泽虽然有点奇怪,但是也没说什么,跟着她往上爬,两人一前一后。
这时,上面有一头刚刚晕过去的狼,摇摇晃晃站起来向着贺雪亮起了獠牙。猛地一撞贺雪的长鞭,长鞭猛地一晃,贺雪手一松顺着长鞭就往下落,贺雪一惊下落的速度越来越快。贺雪紧紧地闭上了眼睛,然而想象中的剧烈疼痛并没有袭来,她缓缓睁开眼睛,安相泽竟然抓住了她的手,他的手臂鲜血淋漓,他的表情也很痛苦,她的重量更加撕裂了他手臂上的伤口,血液顺着袖口蔓延到她的肩头,温热的血液,还带着他的体温。
安相泽,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夜色中,贺雪的眼睛蕴藏着一碎星辉。安相泽的手把她抓得很紧,贺雪第一次觉得,如果他不是安相泽该多好。
这时,那匹狼掉了下去。两人往上一看,安泰举着火把带着人来了。
安相泽一下子就来了力气,顾不上风度,上来就开骂:“安泰!你个废物!怎么现在才来!你再来早点,小爷都能投胎了!”
安泰满头黑线,这能怪他吗?这人生地不熟的还在树林里,让他一个新手怎么找?他在这里哪里能知道这可是西夷和大煊两个国家算一块儿,所有的森林也没这片大。他能现在找到他已经算是神速了。
两人上来,安相泽就摊在地上了,浑身的血腥味儿让他反胃,浑身上下都是脏兮兮的,今天是他长这么大以来最狼狈的一天,没有之一!
安相泽胸口剧烈的起伏,拼命地呼吸着地面上的新鲜空气。没一会儿,胸口的起伏竟然停了!
安泰顿时傻了眼,推了推安相泽“少爷!少爷?”
安相泽仍然一动不动。
贺雪转过身来,看安泰如此,感觉到了事态的严重性。
贺雪蹲了下来,使劲儿地拍着他的脸“安相泽,安相泽!”
贺雪看向了洞底乳白色的气体袅袅而上,贺雪眼神中闪过一慌乱:“来人!”
安泰见了:“贺雪姑娘,少爷这是怎么了?”
贺雪环顾了一下四周“可能是瘴气。”
像安泰他们从小长在帝都,一出生就受先祖荫护,是出生的王爵,他们的军功无非就是守卫皇城,皇城大小也是天子脚下,哪能遇到什么瘴气?
但是看贺雪的眼神,安泰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众人过来,把安相泽抬起来。
安泰还没在刚才的刺激中反应过来,瘴气,他只听说过,曾经朝中官员被贬,就有死在瘴气上的。
安泰咽了口唾沫,跟着走了,他们必须马上离开,周围的血腥味会引来更多的猛兽。
将军府,贺章知道贺雪竟然翻墙去救安相泽,眉头一皱,这个女儿是他从小宠到大的,贺雪本身也足够优秀,她任性,也是她有资本,贺章作为她的父亲,虽然只是一个粗人,但是他也年轻过,女儿的那点小心思,他比贺雪都清楚。
这时,管家进来“将军,小姐他们回来了。”
贺章迎了出去,他的目光首先落在贺雪身上,看她没事,他就松了口气,随即语气就变得严厉。
“元帅这是怎么了?”他看安相泽满身是血,还被抬着回来,眼中闪过一丝怀疑。
“父亲,他吸入了瘴气。”贺雪也知道了事态的严重性,在贺章面前,她不敢看她父亲的眼睛。
贺章沉下声音“你去房间等着我,其他人,把他抬到我房里去。管家!叫军医!”原本杂乱无章的事,让贺章处理的有条不紊,这临危不乱的风度,倒让人看着安心。
军医看着安相泽深可见骨的伤口,多年来在前线治疗的伤兵,也就见怪不怪了。
过了好一会儿军医走了出来。
安泰赶上前去问:“少爷怎么样了?”
军医说:“无妨,不过是元帅在猎人的陷阱里困的时间太长了,受的伤太重了,留血太多,神经又在高度紧张中才会这样。我开几副药,修养几天就好了。”
安泰缓了口气,作揖道“多谢。”
军医接着说:“但是这毕竟是瘴气,元帅这几年的体质会差一些,注意休息,不要太过劳累才好。”
安泰点点头表示记下了。
军医出去开药。
贺章对安泰说:“元帅今日就在我这将就一晚,我去别处,此处……就有劳安将军了。”
安泰作揖。
贺章来到贺雪的房间。
贺雪站了起来。
“跪下!”贺章历色道。
第27章 ——如愿以偿(一)()
贺雪也是一愣,随着就跪下了。
“你知道你今天做了什么吗?”贺章的语气从来没有这么严肃。
贺雪认真地答道“我救了安相泽,救了杀害傅伯伯一家的凶手。”
贺章失望地闭上了眼睛:“贺雪啊,为父说的,不是这个。”
贺雪叩头:“那贺雪不知错在何处,还请父亲明示。”
贺章眉头皱了皱,这可是他最疼爱的女儿。他真的舍不得伤害她。
“他如今贵为三军众将的元帅,关乎这四海边疆的安定,今天差点死在你手里。”贺章的拳头死死地握着,他出征这些年,不论什么事,都没有动摇过他的忠心,这是他和左相曾经一起守护的大煊国土。
贺雪心头松了松,即使她也不知道为什么。
“父亲,贺雪知错,还望父亲责罚。”
贺雪从小就是按着男儿养大的,举手投足之间,丝毫没有小女儿的姿态万千,反倒有几分大将风骨。
贺章眼中已恢复了平静“你已经长大了,至于惩罚,自己看着办吧。”
贺章此时意识到,或许他真的老了,再也狠不下心来再对贺雪重复一遍那些他们都知道的事儿,比如……朝瑰!
贺章迈出了贺雪的房间。
贺雪愣愣地在那里跪着,也没起身,甚至连视线都没有转移。
曾经,她是那么的潇洒,从来不会为任何人和事感到牵绊。
可是仅仅这几日,她全都乱了,她到底怎么了,她曾经认为她最爱的人就是她自己,就像那天上自由的云。
曾经她离开帝都,离开朝瑰虽然有不舍,但是她知道,塞北是她终究要去的地方。
所以,虽有不舍,但未犹豫。
她暴躁地将十指插入了发根,揪着自己的头发。
忽然,她好像想到了什么,她放下右手,那原本修长白皙却不细腻的手,上面还都是血。
在她下坠的时候,是他救了她,他的手握的那样紧。他伤得那样重,皮肉被撕裂,也没放开她的手。
除了父亲,她见过很多人,有的臣服于她的美貌,有的是她交过命的兄弟。
她自认为她处理男女之事已经身经百战,游刃有余。可是,一个安相泽……和他们都不一样。
她面对不了安相泽,更无法面对自己对傅朝瑰的背叛。
月亮已经升起来,西夷的月亮很亮,很大,很干净。可是却没人有心欣赏。
在西域将军府的右偏角,有一个小屋子,那里的陈设虽然简单,可是什么都不缺。
贺章迈了进去。
在那屋里的香案上,立着一个牌位,贺章走近。
上面写着“大煊左相傅松柏之灵位”贺章坐在香案面前,就像是对生前的好友一般。拿出一坛酒放在香案上。
他的眼中饱含着无限的思念。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这间小屋是贺章早就派人安置好的,可是一直都没有来。今天他是第一次来到这里祭拜左相。
他斟满酒,举起酒杯,想说什么,可是……最后什么都没说。
直接一饮而尽,就这么一杯一杯,直到喝干了一坛,最后一杯饮尽,他狠狠地把杯子往香案上一放。
西夷的酒很烈,贺章此时脸一直红到脖子。
倏的,他咧嘴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