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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月黑风又高。弥陀派守卫森严,门派前后均有一拨一拨的护卫巡逻,毫不间断,如果是平时,沈锦陌看到这一幕,一定会感叹一下古代的警卫要比现代的负责,可是现在,就冲着他必须两只腿蜷缩着挂在墙上,他就在心里把这些护卫的十八代祖宗问候了个遍,不过瘾,又问候了人家三十六代儿孙。
“看来要偷偷潜进去有点难度。”老头皱着眉说。
沈锦陌耷拉着脑袋,说:“还不如听纳兰美人的话,直接装成晚归的小厮进门去方便呢。”
老头一听到这个名字就来火,想他不惜自毁形象在大街上溜达了一圈,成功成为众人的舆论对象后,悄悄地逃回房间换了衣服,再假装若无其事地走出来,下楼去听了会儿八卦,然后一脸得意地跑进沈锦陌房间打算好好炫耀一番,结果居然发现沈锦陌搂着那个什么纳兰美人睡得正香,至于要和他去街上招摇过市做掩护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醒来还迷迷糊糊地说他疯了,真是气煞他也。要不是最后沈锦陌又是倒茶又是赔笑,他才懒得理咧。
“你老实说,那个什么纳兰美人是不是禁龙教的纳兰桀教主?”老头阴沉着脸,问。
沈锦陌一脸惊慌的样子:“你怎么知道?”然后发觉自己做了一件很愚蠢的事情,打着哈哈试图混过去,“哈哈,怎么可能嘛,纳兰桀是什么人?他会愿意和我一个无名小卒睡一张床?怎么可能是纳兰美人嘛。你看今天天气这么好,真适合出来踏春啊,哦活活活”
老头的脸更黑了:“你要替他说谎也麻烦找个好点的借口,或者说几句实际一点的话啊,当我老头被你骗吃骗喝了这么久就真的以为我好骗是吧?”
沈锦陌连忙摇头:“没有没有,打死我也不敢骗您老人家啊。”一激动手松开了,整个人呈翻身的小强姿态摔了下去,立刻,一阵惨绝人寰的尖叫惊得四周睡梦中的鸟儿全都飞了起来,在空中扑扇着翅膀,景象蔚为壮观,甚至附近的百姓跑出来指着漫天的鸟儿大喊“喜鹊娘娘显灵了,今夜求姻缘求子女都必得成全”,然后真的有为数不少的百姓跪了下去求子女求姻缘。
于是这一天被当地的百姓定为喜鹊联姻节,也就是当代的七夕牛郎织女节。
沈锦陌要是知道七夕节真正的来历,一定会捂着屁股跳脚的,说不定还会因此找个证人画押然后回到现代要求把七夕节改名为“沈家月老节”。可惜现在他吓得连腿肚子都在打颤,别说找人来做证明了,能活着出去他就哈利路亚了。
几只火把照着他的脸,一个护卫头领模样的人粗声问:“你是什么人?在这里做什么?”
沈锦陌配上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哀声问:“我说我来赏月的你们信不信?”
“嗯?”弥陀派护卫头领张峰一挑眉,不悦地发出单音节字。
沈锦陌咧嘴笑笑,说:“别介,瞧你们兄弟紧张兮兮的,开个玩笑活跃气氛嘛,是人都知道大晚上的不睡觉哪个白痴会出来赏月呢?”
远在上古时期的后羿一瞪眼:俺就在赏俺们家嫦娥妹妹。
张峰咬牙切齿地说:“最好老实交代你是什么人,不然老子一刀分了你!”
沈锦陌委屈得嘴巴一扁一扁:“人家只是路过嘛我是个小偷,刚才在外边捞了点东西,有点累,看你们家围墙那么宽,就想跑上来歇歇,谁知道那些老百姓发了疯似的跑出来又喊又叫,吓得我从上面掉下来了大哥,我说的都是实话,你相信我好不好?”同时摆出人畜无害的脸企图博取同情。
沈锦陌长得不是倾国倾城,但却也清丽,他的眼睛一眨,就有种说不出来的单纯无害,若是再蒙上一层水雾,就是西施貂蝉昭君贵妃都比不上他的楚楚可怜,他的表情丰富多变,动作言辞间也极为夸张,但是毫不做作扭捏,让人一看就觉得“真是个诚实的好孩子”。
所以张峰虽然小小地怀疑了他一下,听到他这番话,居然不知不觉地松了口气,低声问:“为什么偷东西?难道你娘没教你偷东西是有违枉法的吗?”
沈锦陌垂下了眼睑,整个人被一片浓郁的哀伤笼罩,冷得四周的人抱着胳膊打颤。他幽幽地说:“我没有娘,也没有爹,我从小就是孤苦无依一个人,一个人长大,一个人在这乱世之中寻求温饱,乞讨抢食纷争打架什么都干过,没有人教我什么可以做什么不可以做大哥,”沈锦陌猛地抬头,泪光闪闪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张峰,像是要看进他的心里,破碎的声音还在继续从他嘴中吐出,“你说,你说我偷窃只是为了吃顿饱饭错了吗?我偷的又不是穷老百姓家,是那些自私自利的大财主,我错了吗?大哥你吃饱穿暖的,怎么能理解我心中的苦楚?今天还要差点被冤枉是个来历不明的人险些被打死老天啊,我做错什么了你要这样惩罚我?我只是想找个可以休息的地方,我做错了吗?天啊,你为何如此不公啊?不公啊!”沈锦陌捶胸顿足号啕大哭,把来抓他的人哭得心也跟着发酸。
张峰歉疚地拍拍沈锦陌的肩膀,同情地说:“小兄弟对不起,我不知道这些对不起,这样吧,你以后不要去偷了,就跟着我张峰混,只要我张峰还有一口饭吃,我就绝不吝惜私藏,一定给你小兄弟吃,你再不要去偷窃了,万一让主人家打死,可就死得太冤了。”
沈锦陌适时地扑进张峰怀里,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谢谢你谢谢你大哥你就是我的再生媳妇”
“嗯?”这次所有的人一挑眉,不悦地发出单音节字。
“她老爸老妈也就是我的爹娘,你们这儿叫做‘再生父母’。我说的对吧?”哪里还有刚才的落魄,沈锦陌一脸神清气爽地说。
可怜这些人只有点头的份。
沈锦陌开始滔滔不绝:“我,沈打酱油打酱油是我的小名不是大名更不是笔名或者网名,兄弟们请尽管用没听清楚是吗?我的意思是,叫这个名字就是我的好兄弟,谁敢欺负你们就报我的名号,保证把他们吓得屁滚尿流说到再生父母,你们这些人平时看着有些恶毒的人装视而不见,你们哪里还有什么再生儿女?不是我说你们,你们应该要向你们老大学习,他既然做你们的表率,把我从水深火热中救了出来,就证明他是个好人,好人就要被当作榜样来学习,这样你们弥陀派才能上下一心其利断金嘛,是不是?不要太崇拜我说这些深奥的你们听不太懂的话,哥不是给人膜拜的,是被人按摩的你们是我们的证人,今天我和张大哥月亮在上我们在下地小结拜一下下,从此有福;^^,有难;^(张大哥,你看可好?”
张峰哭笑不得,世界上哪有这么没警惕心的小偷?不过他还是好奇了一把,毕竟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为什么是小结拜一下下?你很不情愿嘛。”
“为了以后发达了好抵死不认帐啊。”一得意就会忘形,一忘形就会把真话一股脑倒出来。说完他后悔得恨不得在地上打两个滚。
张峰无奈地摇摇头,只当他是在耍宝,于是说:“别再玩了,现在你跟我进去,明天是武林大会,会上几个重要的前辈住在我弥陀派,所以今晚的警戒一定要加强加强再加强,绝不能再有半点疏忽,绝不能再让这位小兄弟的事情重演,大家记住了吗?”
“记住了。”整齐划一的声音增加了大家的气势。
沈锦陌也被这阵势深深地感动了,任凭张峰牵着自己的手往里面走去。
树上的老头气得五脏六腑全都要炸了,偏偏他又不能喊出来,一世英明尽悔一时:这个沈锦陌,难道前世是根萝卜?怎么那么花心啊?本来就气到快内伤的老头被他这一打击,一口血喷了出来,洒在了树叶上,整个身体都在摇摇欲坠。
走到门口,沈锦陌突然想起老头还在上面挂着,于是比了个的手势,希望老头能稍微开窍一点,成为研究外文成功开创新文化的鼻祖,等以后出名了他也好跟着沾沾光。第一资料消失了不要紧,只要他记得到时候写一份藏在自己身上,想办法穿到熟悉的朝代,然后埋了,几千年以后出土的就是文物了。至于他沈锦陌参与的证据嘛,他早想好了,到时候就画张他的画像放在一边。几千年的宣纸啊,绝对不是二十一世纪两元超市里买来随手一画埋得深一点就能混过去的,人家考古学家可不是吃素的。
“你真的叫打酱油?”走到里面,张峰问。
沈锦陌东张西望,正在熟悉地形,然后在脑海里勾勒大致位置,以方便不幸被抓个正着的时候好借住这熟悉的地形来逃脱。
张峰等不到他的回答,扭头看到他越来越丰富的表情,最后,化为一抹类似于奸笑的表情定格在他脸上,整个过程都是心不在焉的,不由得暗暗好笑:这个孩子可真有趣。
第151章 Y染色体变异生出来的老狐狸()
老头看着他走进去的时候比了个奇怪的手势,那手势有点像占卜书上记载的占卜术,但又不尽相同,前者蜷起来的是食指和拇指,后者则是中指和拇指,仔细想了想,觉得它又很像是在炫耀沈锦陌的得意,再深入细致地想了想,还可能是求救的信号想来想去想不通的老头已经忘记他的任务了,而是蹲在树上研究起沈锦陌最后留下的手势。
话说沈锦陌跟着张峰走进弥陀派的大门以后,就直奔后院的下人房,张峰找了一套家丁的衣服给他换上,然后殷殷嘱咐他不可乱走,早点休息。沈锦陌拼命乖巧地点头,甚至还作出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打了个哈欠扑到床上,张峰怜爱地看了他几眼走出去,还顺带把门关上。
还好这个下人房的人都出去巡逻去了,沈锦陌眨眨眼,完全清醒过来,跑到门口,打开一条缝朝外面看去,似乎那些守卫巡逻的地方集中在靠近围墙的地方,反正他眯着眼看了半天没有看到半个人,倒是他的脸因为长期扭曲而有些酸痛。
“真是天助我也啊!连老天都被可爱迷人的我征服了,什么事都让我走那么顺利,看来我征服天下美人的愿望指日可待了,哈哈哈!”想到征服天下美人,就想到了残花,沈锦陌身体里的某个小东西咚咚咚狂跳了三下,然后寂寞和难过的滋味开始在心底发酵。
“还想着他干嘛呢?总有一天玩累了就会回来的。”沈锦陌落寞地对自己说。
他从来没有来过弥陀派,里面的小径错综复杂,每走一分钟就有一条到三条不等的岔路,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走走哪里,只知道凭着感觉随便摸索,并且乐观地想自己现在穿着小厮的衣服,而且又没有人认识他,最多主人家看到他觉得他面生,实在出事了那个大哥还会帮他解决,他的确是没什么好担心的。
“嘿!呀!哎!吼!”
左耳朵动了动,自觉接受来自同方向的声音。沈锦陌一想终于找到个问路的人,头脑一热朝着那个传来声音的地方跑过去,等跑到那里看到那张熟悉的仇恨的脸孔的时候,想要收脚已经来不及了,最后他保持着一只脚跨了一半停在半空,另一只脚努力支撑整个身体,一双手因为跑步的惯性一前一后弯曲地停在半空,变成了一座晃悠悠的活人雕塑。
“有事吗?咳咳。”朴峰淡淡地扫了他一眼,一开口就伴随着一阵咳嗽声。
沈锦陌飞快地转动脑子,身体比心里的反应速度快上一倍,已经跪下了,一边还习惯性地挂上谄媚的笑,求饶说:“不知道朴庄主在这里练功,小的无意闯入,还请朴庄主莫要怪罪,不然被掌门知道,一定会重罚我的。朴庄主大人大量,求求您放过小的吧。”
朴峰答非所求,问:“你在这儿看到了什么?”
这场景真熟悉。可不是吗?第一次看到流野的时候,他就这么问的,自己当时怎么回答来的?沈锦陌迷糊地伸出爪子抓抓脸。
朴峰表现出难得的耐性等着他。
“朴庄主在这里运动?”沈锦陌小心翼翼地问。
朴峰一掌挥向旁边的树木,那棵树上立刻就出现了一个黑黑的掌印,然后他挑眉冷笑着问:“你看我像在这儿运动吗?”
“啊!”沈锦陌跳起来,一脸高兴地说,“原来你是要我说你在这儿练功啊,你早说明白点我不就懂了?既然朴庄主在这里练功,想必是为了明天的武林大会做准备,那小的就不打扰朴庄主了,朴庄主加油,小的明天场上一定为你呐喊助威。”然后一百八十度后转,立正稍息正步走。
“站住!”朴峰喝道。
沈锦陌立刻拉下了脸,苦笑着转过头来说:“朴庄主还有什么吩咐吗?”
朴峰固执地问:“你在这儿到底看到了什么?”
沈锦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