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夙冥桑听到外面吵吵嚷嚷的,羞涩一笑,道:“可能出了什么事,残花,你安心睡着,我出去看看。”心底却咬牙切齿地骂道:这群该死的奴役,自己把他们买回来难道是让他们把夙家堡当成赌庄的吗?可恨,原来还会偷偷摸摸地赌,现在都敢光明正大了,明天是不是要在我夙家堡门前立一块牌匾,上书“天下第一赌庄”了呀?这般吵吵嚷嚷的,简直丢脸!他黑着脸走出去,以至于没看到,残花忽然莫名僵硬的一颤。
他来了,他还是来了要怎么办?要怎么才能骗过他?既然他能找到这里来,那一定是已经痊愈了,只是自己答应过前辈的,断不能食言,否则他想起他在离开客栈的时候,老头忽然说要他发下毒誓,若违誓言,就让沈锦陌不得好死。他自然不会拿沈锦陌的生命开玩笑,于是忍住心脏碎裂化成粉末的剧痛,举起了食指发下这撕心裂肺的毒誓。
沈锦陌笑嘻嘻地和主人家打了招呼,跳进来,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残花就起身背对他,“你来做什么?”又不等他回答,又说,“我已经决定,休了你,不想再和你有任何瓜葛了。”
“残花你说什么啊?你看我,我好了啊,什么炎冰掌,一点用都没有,你转过头来看看我,我才不信你会不管我的死活,我”
他话音未落,残花却拿出了一封休书,扔给他,并大吼,“滚出去!别再死缠着我了!”
沈锦陌愣愣地,他根本反应不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这不是扯淡呢吗?
他想辩解什么,残花却叫人把他赶了出去,他拍打着门,残花铁了心不理他。沈锦陌伤心欲绝,一回头就看到了阴魂不散的老头,他身形一晃,再次晕了过去。
老头神色复杂地望了沈锦陌一眼,又看看那封被他死死拽在手中的休书,不动声色地冷笑一声,然后恭敬地麻烦夙家堡的人帮他们一把,把沈锦陌放到床上,然后迅速离开。
半夜,沈锦陌发起了高烧,脸颊通红,嘴里说着胡话,甚至全身开始出现浮肿。
老头毕竟不是大夫,会解炎冰掌也是纯属巧合,赶忙找来了大夫,又是给他看病又是替他煎药,忙了一宿。
天说亮不亮说不亮还亮的时候,沈锦陌醒了,一夜没睡的老头和雾非宸高兴地看着他,不停地问他想吃什么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再找大夫来看看云云,把沈锦陌感动得说不出话来。
“你要是饿的话得等等,这会下面还没人,待天大明,我就去给你买几个饼先吃着解饥。”老头在这个时候充分体现了他慈爱的一面。
沈锦陌难得地热泪盈眶,抓着老头的手说:“变态狂,认识你真是我三生修来的福气。”
“还有小宸,还有小宸。”耨耨的声音随着脑袋钻入某人怀中而自动消音。
沈锦陌摸摸雾非宸毛绒绒的头,说:“不会忘记你。”
老头感动得死去活来,抹一把汗再抹一把鼻涕说:“看看我们,多像一家三口,我是爷爷,小宸是孙子,那小陌就是”
“那我就是儿子啦,哈哈!”沈锦陌自作聪明地替老头说出接下来的话。
老头摇摇头,凑上去暧昧地说:“那小陌就是孙媳妇。”
“孙孙媳妇?我?我跟他?不是变态狂,我说你色狂表现在喜欢裸奔的行为上也就算了,竟然连思想也堕落了,你说你怎么对得起小宸他爸他妈吗?你怎么对得起辛辛苦苦养育你的社会吗?你怎么对得起为了你掏心掏肺的祖国吗?你”沈锦陌横眉冷对变态狂,端了把口水枪疯狂扫射,“小宸今年才几岁?我今年已经几岁了?啊?你思想成熟些行吗?你为老尊一尊可以吗?你”
老头嘟嚷:“小宸又不是真的只有七岁”
可惜沈锦陌没有听到,而是郑重其事地对雾非宸说:“小宸,今生来不及了,来世你记得早产十四五年,我一定娶你回家,唉,只恨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恨不能生同时,携手相伴老。”说到最后,沈锦陌生抬头空对月下窗,两眼一抹泪汪汪,摇头叹息,就差没粘两根假胡子在下巴上捋几下用实际论证法证明自己真的老了。
老头没有忽略沈锦陌眼底的落寞,知道他强颜欢笑,故作坚强,不由得心里有些发虚,可是利箭已发,再难收回,何况他从没想过后悔。
小宸是他的一切,他要替他扫除所有的障碍,十几年来小宸从没有对除了他以外的人上心过,加之以他的智商也没有人会对他真心好,所有人只会嘲笑他。老头想起雾非宸进灵鹫森林以前的生活,里面的痛楚将那一点心虚吞噬了。
“变态狂,我昏迷之前,残花给我的休书,你拿着吗?”沈锦陌深吸了口气,问。
老头先是躲躲闪闪,然后像下了很大决心似的说:“对不起小陌,那休书我没替你管着,当时你昏了过去,我只顾你了,所以那休书可能没了。”
沈锦陌呼了口气,说:“这样也好,如果以后残花后悔了,我也好找借口让他回来。”
老头浑身一震,心道残花伤他至深,他竟然还处处为他着想,他对他到底存了多大的情才能忽略自己的感觉一味体贴残花?难道说只有死人才能让他忘怀吗?老头忽然打了个哆嗦,勒令自己不准再想下去,然后面色轻松地带过话题,说:“武林大会还差四天了,只怕这几天会有各路人马陆续而来,朴峰也会出现,你自己小心点。”
沈锦陌神情这才沉重起来,道:“朴峰看起来好像受了很重的伤的样子,可是他的掌劲却还是那么大,我担心他这一掌还是有所保留的。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恐怕朴峰这回是来者不善了。”
老头若有所思地说:“朴峰这人极难琢磨,他在武林中的威望颇高,然照你所说,他这人却阴险狡诈,是个真正的伪君子,如果他取得武林盟主之位,你说第一步,他会做什么?”
沈锦陌说:“我是被他的箭射下悬崖的,可是我这一路听说,纳兰美人有心,重伤了他为我报仇,还将血‘涧’山庄名副其实了,一旦他坐上那个位置,第一件事定是联合武林中的门派大举进攻禁龙教。到时候,禁龙教的形势就大大不利了。”
老头应了声,没再说什么。
此时天已大亮,雾非宸吵着要去集市为沈锦陌买吃的,老头依言拉着他的手离开。
沈锦陌看着床沿开始发呆。
出来两个人,回去却一个人,不知道他们晓得他被残花休了会是什么表情。一定会很难过吧,一起生活了两年,感情就算无法赶超对他的,总还是有的。残花呵
船平稳地航行在大海上。第一天平平安安地过去了。
“紫紫!快点起床!紫紫!”船上有三个房间,四个女的一间五个男的一间,房间里不带床,但是有厚厚的毛毯,正好免了拥挤的现象。
四个女人中,最能睡的就是紫紫了,每天不到日上三竿是不会爬起来的,哪怕她儿子饿得哇哇大哭,她照样睡得雷打不动。
战迹涯不敢随便闯进去,谁知道紫紫睡觉会不会有什么癖好,万一没穿衣服被他看到,然后被那几个天天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一状告到沈锦陌面前,那疑心病重到变态的人儿还不天天找他训话?所以即使现在这件事十万火急,他也只敢在门口叫叫踢踢门板。
“你要是能把她叫醒,我的头给你当蹴鞠。”流野好整以遐地看着战迹涯,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战迹涯鼓着脸,埋怨:“明明今天不是我看念师,为什么要我来叫这沉睡的狮子?”沉睡的狮子是沈锦陌在几个相公面前给紫紫取的外号。
流野问:“念师尿床是什么时候?”
战迹涯眨巴眨巴眼睛,说:“根据今天早上发现尿渍的深浅程度看,应该是昨晚一更到五更左右。”
流野又问:“锦陌给我们定的‘宝宝培养规矩’中,宝宝当天的事情归当天带宝宝的人管,如果当天那人没管,怎么办?”
战迹涯估摸着说:“好像第二天一定要做好,否则就要做一个月。”
“对了!”流野一拍手掌,说,“那么宝宝尿床既然是昨晚的事情,你说应该由谁来管呢?”
战迹涯顿时像泄气的球般瘪下来,嘀嘀咕咕地说:“是我没错,可要是宝宝尿床其实已经超过子时了呢?”
流野自然听到了他的自言自语,心想,锦陌的影响力可真是大,好好一个精明的战神将军就这么给整迟钝了一半,还真是祸害。
“你们别在这吵着紫紫了,紫紫的起床气儿你们也看了两年了,还不吸取教训呢?难道忘了上次沈大哥硬拖她起床结果被她拿刀砍的事情了吗?”卓雪蝶姗姗而来。她如今可不比过去,一身功夫厉害着。虽然因为基础差,比起其他几人有点差距,要对付几个二流角色却是绰绰有余,自然也是沈锦陌那面不流外人田的功夫墙的功劳。
战迹涯叹口气,说:“我当然也知道,可念师尿湿了裤子,现在又饿得直哭,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卓雪蝶温言道:“你就不会来找我吗?找嫣儿或者雅儿也是可以的,怎么偏就选了最笨的一个办法呢?”难道两年的安逸生活磨平了这位战场上赫赫有名的将军的棱角了?
战迹涯苦笑:“在空影楼这两年倒还好,大家看在陌的面上还会互帮互助,可是现在,各管各的,求了还不定帮。我是个男人,怎么会懂这些呢?”
卓雪蝶浅笑:“你们啊,都两年了,还学不会共处吗?若让锦陌知道了,合该你们又要忍受他的魔音穿耳了。他可是在你们身上花了两年的力气呢。”
“嗑家常等找到锦陌以后有的是时间,现在还是去看看念师吧。紫紫这娘当的,连儿子都会忘,干脆让她过继给老战算了。”流野隔着门板白了房间里的人一眼。
“那还不得把她心疼死?”卓雪蝶掩嘴笑说。
“算了,就如锦陌说的,我们都是他的,自然彼此也都是彼此的,还分什么你我?”战迹涯说。
“就不知道,锦陌这趟出去还会不会再收人。若要收,我们几个少不得又要做一番心理建设。”
“他可立志泡遍天下美人呢。”
“真不知我们为什么会那么大方。”
三个人说着,往另一侧的房间走去。
第147章 武林大会,有模有样()
伤春悲秋着过了三天,到了第四天,原本为了防止武林大会突发意外而渐渐平静下来的集市又闹腾了起来,文人骚客吟诗弄墨,江湖中人高谈阔论,但都有一个特点,就是均站在城门口翘首盼尾,神情激动兴奋。
“这又是怎么了?”沈锦陌倚在窗边,郁闷地问捏着葫芦灌酒的老头。
老头惬意地咂巴咂巴嘴,说:“还不是武林中的几个望族来了。”
空影楼不是建假的,沈锦陌自然把武林中最重要的几个望族摸了一清二楚,除去后来知道是个小人的朴峰,其他倒还算正派。
等了不多久,喇叭唢呐声传来,然后是一排如花女子提着装满了花瓣的篮子,抬头挺胸,巧笑倩兮。
跟在她们后面的是六个小童,不说,还挺有六小龄童的味道,那一轮棒子耍得,岂止一个精彩能概括?不时翻几个跟头,煞是活泼可爱。
再接下去是家仆打扮的人五个,一脸谄媚的笑,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是跟谁混的。
之后走来的就是正主儿了。
第一个是正月派的掌门凌月仙子,因为是唯一的女人,所以其他五个人都很有绅士风度地请她走在前面。这凌月仙子有点年纪了,却并不显老,看着倒是风韵犹存,头发虽已掺白,脸上皱纹不多,眼含笑意,一袭黄裙,青带束身,从容不失优雅地迈着步子,身边跟着两小婢,同样水灵可人。如此一看便知她正月派中的女子有多清丽出尘了。
第二个走来的是无极门门主练无极,他本名是练睨航,坐上门主之位后便改名练无极。练无极是武林中的老前辈了,在小辈中的声望非比一般,而在老辈中也占着举足轻重的地位,一脸花白胡子,灰白布衣,面色凝重,一丝不苟,细看他的眼睛,那炯炯有神的视线便能发现如同雷达般犀利地徘徊在他认为可疑的地方。被他那眼睛一扫,就有种身裸体的感觉。
第三个走过的是青蜀派掌门。这青蜀派和那青月道是同宗,但并不隶属一派。事实上,青月道的掌门却是从青蜀派中走出去的,后来就建了青月道,招收了自己的弟子,渐渐的倒有声有色起来。青蜀派掌门叫求安,人如其名,事事求安。对着那一脸的宁静,就算怒火中烧的人也不由得软了口气,慈眉善目的他做道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