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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叫“不可貌相”,我长得不好看吗?
王剑对马建国暗暗翻了个白眼,把手里的【回元丹】递到马建国身前,严肃道:“您等会儿再说话,先把药吃了吧。”
马建国也没推辞,把药丸放到嘴里,端起旁边的水杯,一口水把药丸顺了下去。
咕噜!
药丸入口即化,变成一股清凉,从口腔直达心窝,瞬间渗透五脏六腑。
“哎——”
马建国舒服地呻吟了一声,只觉得全身从所未有的舒畅。
在一个小时前,他还以为,以自己的生命去补偿爱人的怨灵是他今生的宿命,瘀集着痛苦的灵魂今夜将彻底解放,所有的恩怨就将以他今夜的死而告终——难道事情,根本没有自己想的这么简单?
算了,就算今晚必死,也要照顾一下女儿和王剑的感受,一切随缘吧。
“马老师,【回元丹】吃下之后,您要静躺两个小时,期间不能睁开,也不能说话。我会在这儿陪您一晚,看看【回元丹】的疗效。”
“你要陪我一整晚?”马建国一怔,“有这个必要嘛?”
“嘘!”王剑把食指竖在嘴边,对马建国道:“您已经吃了【回元丹】,别说话了!”
“我……”
“爸爸,闭上眼,别说话!”马建国还想说些什么,被马漂亮打断。
“好吧!”马建国轻轻念了一句,眼睛向四处看了看,又盯着马漂亮看了半天,才恋恋不舍地闭上了眼睛。
“王剑,你太厉害了!”看见爸爸睡着,马漂亮蹑手蹑脚地走到王剑身边,满脸敬佩地低声说道:“这样就把我爸爸给说服了?”
“小点声儿!”王剑跟做贼似的轻念了一句,“我现在开始用【拘魂墨斗】弹墨线。”
说着,王剑拿出【拘魂墨斗】,同时心中默念【太乙金光神咒】。
噼噼叭叭,下一道、下一道、左一道、右一道、前一道、后一道,用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就把病房里的门窗墙壁统统弹上了墨线。
停下【太乙金光神咒】,王剑把拘魂墨斗揣到怀里,悄悄对马漂亮作了个OK手势。
马漂亮长吁口气,拿眼把整个屋子重新扫了一遍,我的天妈,整个房间都成用围棋盘拼的了,到处是道道。
“我来看你爸,”王剑走到马漂亮身边,咬着耳朵对她说:“你在门口看着,女鬼要是来了,立马告儿我!”
马漂亮点点头,虽然她很不情愿意使用阴阳眼,但是为了救爸爸,现在什么都豁出去了。
病房门上有块方玻璃窗,平时拉着小布帘。
马漂亮半个脑袋伸进布帘里,向外监视着女鬼的动静。
吃了【回元丹】,马建国渐渐睡去,呼吸畅了许多,神情也不在那么痛苦。
王剑微微放了一点心,回头看向马漂亮,不由得心脏突的一跳。
丫头眼睛瞪得老大,脸色越来白,紧挤在门上的胸口被压出来鼓涨的圆饼。
什么情况?
王剑放轻脚步,来到马漂亮身后,轻轻在马漂亮肩膀上一拍……
随着“啊”的一声惊呼,王剑捂着右手在原地转了三圈,呲牙咧嘴低声怒吼,“马漂亮,干嘛咬人?!”
马漂亮脸色黄里透绿,惊魂未定地说:“谁让你吓我,我要是不咬你,就大叫出来了!”
“疼死我了,害怕也不用使那么大劲!”
“怎么样,没流血吧?”马漂亮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勉强挤出一丝微笑。
王剑低头瞅了瞅,长吁口气,“没流血,就是手背上多了块手表。你看见什么了?”
“她来了!”
来了!
女鬼来了?!
王剑眼睛猛地睁大,只觉得嗓子发干,不禁连连咽了几口唾沫。
麻蛋!
老子今天真的要见鬼啦!
马漂亮声音打颤儿,低声说:“一直在走廊里徘徊,就是不敢进来。你弹的墨线如果用阴阳眼看,条条发出淡金色光芒,威力太厉害,她进不来,肯定在外面恨你呢!”
“是嘛?”王剑得意一笑,没想到【太乙金光神咒】加上【拘魂墨斗】这么厉害,马漂亮不是说把它送给我吗?以后行走江湖,宏扬道医,就多了一件护身法宝。
一边想着,王剑掀开布帘,眼睛凑到玻璃上,踮着脚、轻声说:“让我也瞅瞅……”
“别闹了,”马漂亮咽了口唾沫,“你没有阴阳眼,根本看不到!”
正说着,就觉着王剑身子一颤,肩膀像打摆子似的哆嗦。
马漂亮心里一惊,难道他也能看到?连忙把脑袋凑过去,跟着王剑向外瞅。
这时候大概晚上九点,楼道人寂无一人,长长的走廊,正对着转角楼梯。与地面平行的楼梯上,缓缓升起一个披散着头发的女孩儿。束发斜刘海儿、惨白的小脸儿,随着那女孩儿的身体一节节升高,可以看清,正是那个叫杨筝的小女孩!
小杨筝穿着睡衣,趿着可爱的卡通小棉托,眼睛直勾勾盯着马建国病房,面无表情,一步一步向前走。她右手死揪着布娃娃的长头发,和她一般大小的娃娃被仰面朝天地托在地上,手脚僵直,仿佛一具死尸。
王剑紧抿着嘴唇,盯着小杨筝诡异的表情,异样的感觉在心窝里越聚越浓。
河滩烧纸、奇怪祭品、岩石血书、夜游医院、还有那个让人硌影的布娃娃!
一切、一切,绝对不可能是一个正常小孩儿,能做出来的!
难道女鬼附在了,这个叫“杨筝”的小女孩儿身上?
一定是这样,女鬼附在小女孩儿身上!
怪不得马漂亮看到那个小女孩,会有那种反应!
病房外,小杨筝向前走了十几米,脚步突然一顿,死死地定在长长的走廊中间。
王剑的心正提到嗓子眼儿,渺渺绰绰,就看见小杨挣眼皮上翻,脚尖缓缓踮起,像是被线绳吊起的木偶,又像被冰冻起来的小芭蕾舞白天鹅,整个身体的吃力点似乎都到了脑瓜顶上。
恐怖如飓风一样狂卷而来,气温似乎一下子降到了冰点。
王剑脑袋里紧绷的弦马上就要断了,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似乎在问自己,又似乎在问马漂亮:“你看到的女鬼,是不是就在这小女孩儿身上?”
“不是!”
不是?
怎么可能?!
王剑大惊!
马漂亮吐气如兰,在王剑耳边喃喃说:“女鬼在她正前面,穿着红衣服,跟凤冠霞披似的,头发特长……我还以为你能看到呢!女鬼在就在她前面,她却做出那种反应,好像两只鬼在聊天,难道她也有阴阳眼?”
嗯?
王剑眉头紧锁,马漂亮嘴里说的“她”,是小“杨筝”吗?
阴阳眼虽然能看到鬼魂等灵异的东西,但是也不可能跟鬼交流,更何况阴阳眼绝对不需要踮脚尖、翻白眼才可以施展,小杨筝的样子,好像在那儿见过。
沉吟片刻,王剑忍不住惊呼出声:“我明白了,这是‘过阴’!”
《古今秩事录——神鬼斋》中提到的【过阴】!
第20章 大蘑菇,好可爱?()
“过阴?”马漂亮浑身一颤,脱口轻呼。
“对!我跟一个老爷子原来见过这事,后来他还记在一本《神鬼斋》里。”
王剑说瞎话不打草稿,小声道:“‘过阴’是通灵术的一种,能够过阴的人以女性居多,黔东南少数民族地区流传最广,其它地区次之。苗族、侗族等,将过阴或能够帮助别人过阴的法师叫‘鬼师’;而在其它地方则统称为‘仙姑’、‘神婆’。她们在施术的时候,全身僵直、脸如死尸,然后魂游地府,与死人交涉人鬼之间末了之事。没想到这个小杨筝竟然能通灵,怪不得她的行动这么诡异……”
说到这儿,王剑扭头看了看马漂亮,“也不知道她和女鬼在谈什么?”
“她、她们好像在谈判……”
马漂亮喃喃念叨,眼睛直直着盯着小杨筝,额头泌出一层细汗。
“谈判?”王剑一怔,把头转过来,仔细看着长廊中恐怖的小女孩儿。
可以断定,小杨筝频频出现,绝对不是偶然,难道,她和女鬼之间也有什么恩怨?
一个七岁的小女孩儿……
“啊!”
马漂亮突然尖叫一声,一对小手狠狠扭住王剑胳膊。她也不知哪儿来那么大劲,尖指甲像蟹螯似的。
王剑给她抠得呲牙咧嘴,却不敢大声叫唤,缩着肩膀,屁股向后鞧,身体扭得像条曲鳝,郑重地威胁:“再不松手,我也咬你啦!”
“女鬼生气了!”马漂亮手指一松,又连忙抱紧王剑的胳膊,“满脑袋头发都乍绽起来了,两手的指甲有半拃长……她们好像要打架了!咱们快去帮帮她!”
马漂亮拉开房门,眼盯着小杨筝的,拽着王剑向外就跑。
哎?
懂不懂得坐上观虎斗,坐收渔翁之利啊!
王剑心里暗呼一声,被马漂亮拉着,踉踉跄跄跑了过去。
眼见再有六七米就到小杨筝面前,一团惨红之气在小杨筝面前陡然飘散!
马漂亮脚步一顿,停了下来。
小杨筝脚跟缓缓着地,上翻的白眼珠儿慢悠悠还原。
“女鬼跑了!”
没等王剑问,马漂亮就说了一句,不等王剑回答,又问小杨筝:“你、你没事吧?”
小杨筝突然微微一笑,轻轻摇了摇头,幼稚的脸庞上竟显出一种诡异的和蔼慈祥。
马漂亮松开天任,缓缓走向小女孩儿,眼泪像断线的珠子噼叭滴落,鼻孔急促地翕合,嘴唇颤颤抖抖,张开了嘴……
“回去吧!”
小杨筝掐断了马漂亮没说出口的话,扭头看着雪白的墙壁,语气突然变得异常冰冷:“你们做得很好,她根本进不了房间,照、照顾好你爸爸。”说完,转过身,拖着似乎极为沉重的大布娃娃,一步一步下了楼梯。
“啊,这是真的吗,真的是你吗……”
马漂亮涕泪横流,膝盖发软,扑嗵一声跪到地板上。
“你这是怎么了?”王剑一把搀住马漂亮的胳膊,马漂亮却跟一滩烂泥似的,扶不起来。
“你认识她,她是谁?”
“哇!”王剑这么一问,马漂亮哭得更厉害了,她一句话不说,用力挣脱王剑的胳膊,耍小性似就是不起来。
“好了、好了!”王剑轻轻拍了拍马漂亮的头发,心里升起一股柔情,这丫头真像一头可爱的小宠物,“快起来吧,咱们赶紧回屋看看,我感觉,好像有个红影飘进去了。”
“你、你胡说!”
马漂亮突然止住哭声,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王剑,撅着嘴说:“女鬼已经被赶跑了!”
“对、对,我胡说。看你哭得跟花狗脸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不给你买糖吃呢。快起来吧。”王剑伸手又抓住马漂亮胳膊。
马漂亮瞪大眼睛,怔怔地看了王剑两秒,泪水涟涟的大眼睛里充满无助,抓着王剑的手,一就劲,站起来。
走进病房,马建国静静地躺在被窝里,还在熟睡。
王剑长出了一口气,和马漂亮各搬了把椅子,坐在病床旁边。
默默地呆了有半个多钟头,王剑瞅了瞅眼睛红肿、心事重重的马漂亮,轻声说:“我看暂时没事了,你去沙发上睡会儿吧。”
“我没事,也睡觉不着,你总爱睡觉了,还是你睡会儿吧。”
“还记得我爱睡觉这茬呢。”王剑撇嘴苦笑了一下,“这几天我自己都觉得,脱胎换骨,变成了一个优秀少年。你怎么没发现呀?瞧你眼肿得像桃儿,不休息明天准成大熊猫,我可不想让人说我虐待动物。”
“滚你,你才动物呢。”马漂亮没好气地说:“我反正不困,你爱睡不睡,到时候困死过去别赖我。”
王剑抹着鼻子笑了笑,扭头说:“你要是不困,咱们俩聊会天儿?”
“我不困,可是我烦。”
“年纪青青,烦什么?”王剑笑嘻嘻地说:“你就当咱俩现在正搞对象,我是你生活保姆、精神支柱,甭管苦辣酸甜、还是鸡毛蒜皮,什么事都跟我说,我最原意当美女的倾诉对象了。”
马漂亮扭过头,眯眼看着王剑。
王剑连忙摆出007的标准POSE,侧举小手枪:“怎么样,帅呆了吧?”
马漂亮呆地看了半刻,眼神变得苦涩起来:“我觉得,没什么话好说,想说的东西,都……说不出口。”
被无视了吗?
在这个看脸的时代,果然还是帅比最能讨姑娘开心了。
王剑把手放下,叹了口气,道:“我知道你的秘密是什么,其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