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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发生了什么?!
冲过悬浮的巨石,比邻星在长廊处看见了正在等她的乌木喉。
老者正站在巨大的指天立柱旁,神情疲倦地看向黄沙漫漫的外界,那里有五彩斑斓的断层峡谷,偶尔会有黑影蹿过,但多是重复单一的干裂大地。
不知道她怎么这么喜欢坐在这里向外看。
急促的脚步声靠近了他,比邻星气急败坏的声音传到他的耳朵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似乎一点也不意外蓝发女人的反应,乌木喉声音平淡,直截了当:“主人疯了。”
“”比邻星瞪大眼睛,几乎在一瞬间失去了说话的能力。
“事情开始的时候,我们谁都没在意。”乌木喉没想等到任何人的回应,他的目光悠远,陷入了回忆,“主人毁了瓦达琳星,抱回了她的尸体,吩咐下去他要一个人待几天,任何事都不要打扰他。”
“一切都很正常,我以为事情很快就会回到正轨上来。”他的呼吸都沉重了几分,“但这只是开始。”
七天前。
处理完今天的政务,又打发了各方的探子,乌木喉起身打算去长廊独自待一会儿,他召来自己的傀儡:“主人出来了吗?”
“没有。”
他挥手让傀儡退下,细长的身体慢慢向长廊飘去,月光下的长廊明暗交替,整个宫殿寂静无声,像是坟场。
卡魔拉接了新的任务,离开了主星,但乌木喉知道她永远都不会再回来。星云留了下来,一心固执地要复仇,为此甚至开始将自己的身体大范围改造成机械。
老者停在了黑暗中,思绪混乱,各种念头在他脑子里来回打转,让他疲倦不堪。
“”有什么细小的声音灌入他的耳朵。
乌木喉皱眉,谁有胆子现在还在宫殿里乱晃,他悬浮起来,毫无声息地靠近声音的来源地。
越靠近声源他的神情越是紧绷,他几乎将自己潜行的能力发挥到极致,脑内的弦越绷越紧。乌木喉在长廊的最后一根巨大立柱后停了下来,他极为缓慢地伸出头去看。
“!!!”
他的气息极为短暂地混乱了一息,但依旧被萨诺斯捕捉到了。
“乌木喉。”
乌木喉在那一瞬间几乎丧失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力,无法控制自己再漂浮在空中,他第一次听到自己的脚步声,但幸运的是本能还在,他慢慢走入月光中,跪地行礼:“主人。”
“波佩睡不着,你也睡不着吗?”
“是的。”乌木喉将自己的头深深地埋下去,声音沙哑,“是的,我也睡不着。”
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萨诺斯短促地笑了一声,声音平静:“波佩叫我不要这么严厉,吓着你了对吗?”
“主母仁慈,但主人并不严厉。”
“听到了吗?”萨诺斯低沉的声音带了点笑意,他停顿了一会儿,像是在听谁说话,“只有你才这么放肆。”
萨诺斯抱着波佩的尸体在月光下自说自话,像寻常一样,他的话很少,大部分时候都是静静听着,仿佛真的有人在同他说话。
乌木喉不知道时间过去多久,在他已经全身僵硬时,萨诺斯仿佛才注意到他,开恩似的挥挥手:“下去,她困了。”
比邻星不敢置信地扎眼,撑着三叉神枪不让自己摔倒,她几乎在喃语:“疯了疯了主人疯了”
乌木喉神情淡淡,继续道:“后来情况越来越糟,主人走到哪里都要抱着她,无心进食,无心理政,甚至再也没有看过一眼净化计划。”
“是真的吗?主人是真的疯了吗?”
“你觉得呢?”乌木喉目光移到蓝发女人崩溃的神情上,“你觉得主人会疯吗?”
比邻星垂头,半响摇头,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不会。”
乌木喉没有给她回应:“无论是真的丧失理智,还是只愿意活在梦中,我们都没有任何办法。”
有办法的那个人已经死了。
被主人亲手,杀死了。
命运之神没有怜悯之心,上帝的长夜没有尽期。你的肉体只是时光,不停流逝的时光。
你只不过是每一个孤独的瞬间。
波佩做了一个漫长的梦。
梦里的她没有在二十二岁时遭遇车祸,她按时到达了赛场,参加了那一次国际赛的青年组。舞台上的聚光灯明亮,下面是神情严肃的评委和黑压压的观众,父母站在后台,母亲笑着朝她挥手,父亲微笑着点头,示意她别怕。
她露出笑容,挺直脊梁,开始了演奏。
美好的一切从这里开始,她得了奖,加入了世界一流的交响乐团,后来被俄罗斯大提琴家看中,当了他的关门弟子。
在她二十七岁时遇到了她的先生,这个男人对她极好,对她的父母也极好。在她三十岁时同他结了婚,过两年生了一个小孩,同年她举办了她的第一场大提琴独奏会。
后面的人生也顺风顺水,幸福平淡,她的家庭和睦、事业有成,人的一生这样活到死去就已经称得上幸福至极了。
波佩露出笑容,她挺直脊梁,却没有开始演奏。她知道了往后的岁月将会无比幸福,但她不打算留下来。她再一次看向后台的父母,眼泪在她带笑的大眼睛里打转,波佩闭上眼,轻轻开口:“alpha。”
再次睁眼时周围已经是熟悉的系统空间,alpha端坐在她身侧,语调轻柔带着遗憾:梦里的一切不好吗?
波佩流着泪摇头,努力露出笑容:“很好特别好。”
那为什么不留下呢?alpha人性化地举起前爪,粉红的肉垫擦拭伙伴的眼泪。他并不知道此时自己的眼神,褪去了系统的僵硬和刻板,化为了人类的柔和怜惜。
“那是假的,alpha。”波佩止住眼泪,露出笑容,像一朵被风吹开的小花,“即使再好不过,也是假的,但是你是真的。”
alpha叹气:傻姑娘。
“我们快死了,对吗?”波佩站起来,绕着那些透明的玻璃柩慢慢地走。
alpha甩甩尾巴跟在她身后,他本应该费尽心思继续活下去,但此刻穷途末路,他的小姑娘愿意和他一起迎接死亡,消亡好像也并不让人恐惧。
是的,找回你的魂体让我的能量所剩无几,等到能量耗尽,系统空间坍塌,我们就会消失。
“抱歉,alpha,我没能得到宝石。”波佩这次的情感并没有被alpha剥离,并不是他不想,是他已经做不到了。
是我考虑不周。alpha老成地摇头。
波佩露出笑容,没有再争辩。她并不是不感到难过和遗憾,但回头再看任务,失败只可能是注定的结局。
要得到灵魂宝石,可能能力超群、擅于心计的美人去靠近萨诺斯还比较可行,波佩有什么呢?她就只有一颗真心,赤诚滚烫,爱上他的那一刻就从胸口捧出,笑着递给了他。
但萨诺斯的真心从来只有他的理想化的世界,他的温柔是真,宠爱是真,纵容是真,到他这个位置,不需要伪装自己的情绪,他的一切爱意都是真的。
不过不够。
他啊,自以为牺牲也是必须,让她离开也是必须,痛心也是必须,没什么比得上他的目标,但人活在这个世界上,并不是什么都能掌握在手中,也不是什么都能控制遗忘。
萨诺斯一向顺风顺水惯了,哪知道世上之事,十有八九都是不如意的。
他不将蝼蚁看在眼中,对他人强烈的情感嗤之以鼻,对自己的情感岂若敝履,到如今却日复一日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不愿醒来。
可笑至极。
但波佩并不知道她离开后的这些事,alpha也无心顺着时间线向下看,系统空间一点一点缓慢地消失,伙伴俩坐在一起什么都没做,就听波佩轻轻地哼歌。
“唔,alpha?”波佩突然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拽了一下,险些摔倒。
什么?alpha侧过猫头去看她的身后,看清后大叫起来,是宝石能量!
波佩又一次被狠狠拽了一把,慌乱中跌落在地面上,白色的地面此时却像沼泽,一点一点地拉着她缓慢下陷:“alpha?!”
alpha快速查找了缘由,瞪大眼睛看向伙伴:波佩,你的任务还没有失败!
“什什么?”不知道为什么,越往下陷,波佩的意识越模糊,她快要睡着了。
萨诺斯强行逆转了时间,回到了你还没有死亡的时候
第99章 基甸幻想(5)()
“萨诺斯?”波佩趴在他的膝上笑眯眯地叫他。
从沉思中回神;萨诺斯一动不动:“嗯?”
波佩指了指他怀中的“她”,脸上有些不好意思:“我的脸都开始长尸斑了;你能不能别再留我了?”
萨诺斯这次垂头去看怀中的妻子,即使抢来了能保存尸体的各种奇珍异宝;但波佩的身体依旧在缓慢地腐化;一点点地变得僵硬灰白。
“不行。”他抱紧妻子,再次去看自己的膝上;那里已经空空如也。
萨诺斯并不意外;那只是他想象中的波佩罢了。
“萨诺斯?”怀中的女人突然睁眼,她的脸色灰白,往日柔软的肌肤僵硬冰冷,干枯发白的长发僵直地垂落,露出了一个微笑。
这个画面诡异至极;偏生萨诺斯却心下巨震;他眼中有泪却不自知;声音沙哑:“是我,波佩你回来”
“不;萨诺斯。”波佩离开他的怀抱,直直地站起来;随着她的动作;她的身体重新焕发了生机;在几息间回到了活着时候的貌美和生机。
萨诺斯伸手去抓她;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妻子带着微笑向他俯身;语调轻柔吐出的话却像刀一样割在他的心上:“萨诺斯,我要走了。”
别走——!别走————!
她看上去还是那么温柔,带着一如既往的笑意,轻轻吻了萨诺斯的额头,直起身后慢慢地转身。
萨诺斯看着她离开他,心中剧痛,剧烈挣扎竟真的挣脱了束缚,大叫地嘶吼出声:“别走——!波佩!留在我身边!”
她还是头也不回地向前走去,慢慢地却从来没有停下脚步,飘渺的雾气渐渐吞噬了她的身体,远远有她飘渺的声音传来:“再见,萨诺斯。”
“我放弃爱你了。”
萨诺斯眼前一黑,知道他终于要从这个重复了无数次的梦中醒来了。
他慢慢地坐起来,半响有血从他的嘴角渗出滴落,被他不甚在意地抹去。萨诺斯以前从来没有梦境,更谈不上噩梦,但从她走后,他只要闭上眼睛,波佩离他远去的梦就会一直重复,直到他筋疲力尽地醒来。
他什么都不要了,权势、财富、理想,他拥有的一切,他都不要了,只要她能回来。
“主人,乌木喉求见。”
“进来。”
老者恭敬地垂着头进入,半跪在地上:“主人,一切都准备好了,明日双月同天出现,仪式即可进行。”
“下去。”
乌木喉行礼,退出房间,自动门快要合上的那一刻,他听到主人的声音,不像在告诉他,也不像在告诉自己,反倒像是在告诉那个死去的她。
“她一定会回来。”
波佩醒了。
她有些茫然地眨眨眼,发现自己正坐在她最喜欢的长廊位置晃着腿向外看,正是日月交替的时间,天色由亮转暗,笼罩在这一片荒凉的大地上,反倒生出寂静柔和之感。
身边是指天立柱,波佩纤细的手指握拳,迟疑着触碰了自己的太阳穴,细腻光滑的触感传来,她松了口气,原来真的活过来了。
有熟悉的脚步声传来,越来越近,快要接近她时却慢下来。
波佩叹了口气,转头冲来人微笑:“萨诺斯。”
萨诺斯死死地盯着她,神情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他慢慢走到妻子身边,同她并肩而立,狂喜的心情消散了,他低声问道:“你什么都记得。”
倘若她记不得斗兽场的那件事,见到他的第一眼就会扬起灿烂的笑容投入他的怀抱,依恋又信任。
这种心痛的心情,并不比梦中她要放弃爱自己来得温和,它像狂风骤雨呼啸着汹涌而来,他本可以忍受,但风暴凑近他却只是轻轻绕过他,离他远去。
绵密的针扎得他疼得说不出话。
“我记得。”波佩任由他站在自己身边,敛了笑容神情平淡。
她早就知道萨诺斯是什么样的人,因此对于自己的死亡早有预料,但当事情真的发生,却仍然免不了难过和委屈。
波佩依旧还爱着他,她的爱不会这么容易就消散,但她面对萨诺斯时,却不会再像原来那般放肆和任性了。那些恃宠而骄的权利,凭借的是萨诺斯对她的爱,但现在她却不敢再相信。
“你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