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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西元见她时常眼睛一亮,意义多样,多是想表达那种“哎呀呀,你真好看”的意思。现在却是一副正中她下怀的模样,似是准备已久,等她自投罗网,与平时等她欢好缠绵时的样子也不同。
“法海知道我晓得过去的事情。”
“他以为我是想起来的。”
“与此同时,他也以为你成了凡人。”
“是不是有这样一种可能,我记起前事或是知道前事,与你会否变成凡人有关。想来想去,我想不明白。亲爱的,你怎么看?”
白素贞心里咯噔一下,一句比一句直指要害,才要说法海说笑,可许西元眼里的精光和好整以暇等她回来的样子说明,今遭无法蒙混过关。早前看到法海的微博评论她就觉得要糟,以许西元的敏感与天马行空的联想,被她发现端倪是迟早的事情,可这也太早太快了吧。
“西元,你是在质问我吗?”白素贞坐到她的身边,索性撒娇。
“不敢,我是在请教你。”
“哪有你这样请教的。”白素贞哼哼道。
许西元挠挠她的手心,“要是觉得我请教的法子不妥,你就教我,我把礼数全补上。需不需要斋戒七七四十九日?”
“诶”白素贞倒是想说好,四十九日太短,最好是四十九年。
“是不是嫌四十九日太短,最好我斋戒四十九年,嗯?四十九年对着你不动心,就算动心也只能看着,不亲不抱,你受得了?”
“讨厌。”爱人太聪明有时也麻烦,尤其是聪明还不依不饶,什么事情都要打破沙锅问到底。这时候就显出许仙的好来,好糊弄,随便说个借口就能混混过去。可西元不行,除非想个一丝不苟的完美理由,否则总能被她寻到问题。要是真说谎骗她,白素贞也不情愿,许西元讨厌为她好的谎言。
“我知道许多事你不同我说,是觉得为我好。”握住白素贞的手,许西元循循善诱,“可是,你是我的女朋友,与我相伴一生的人,不是我爹妈,不需要完全为我挡风遮雨。哪怕是父母,我现在也是一个成年人,有承担责任的勇气和能力。你知道什么是恋人?恋人就是可以分享开心乐事,也可以分担忧愁意外的人。若是有一天真发生什么事情,你希望我跟个傻子一样一筹莫展,干着急?”
白素贞嘟起嘴道:“自是不愿。”可她也不愿把那些事情告诉她,叫她心烦意乱。
“不愿我像个傻子,还是不愿什么都告诉我?”
心肝宝贝太能说会道也是愁人。
“告诉你,告诉你,什么都告诉你。”白素贞横她一眼,用最不经意的语气说:“观音菩萨曾提到,若是你记取前事,与我再续前缘,我会变成一个凡人,经历生死轮回”她忽然觉得手上一紧,便摸摸许西元的脸道,“是人是妖,我本不在意,于我而言,最重要的是你一切安好。西元,我本想着只要你好好的,我们是否重续前缘根本无关紧要。只是,只是,我见到你之后,仍旧放你不下,所以几次三番与你一遇再遇。能与你一起经历生老病死,才算是真的携手白头,这样很好啊。你说是不是?”
白素贞目光盈盈,满含期待,只想许西元说是,她便能如释重负,揭过此篇,偏生许西元瘪瘪嘴。她一瘪嘴,白素贞就知道这家伙要和她唱反调。于是她先发制人:“西元难道不愿与我携手白头,只愿见我年轻容貌?哼,我就知道,你只喜欢好看的人,若是将来我老了丑了,你就不愿再看我了。”
许西元简直被她气笑,咬咬她的手道:“有一点你说的极是,我们是否重续前缘无关紧要。重要的是,无论你变成什么样,我是否记得你,都会一次一次爱上你。”
心肝宝贝的情话至为动听,白素贞温柔一笑,却听心肝宝贝又道:“因为我只喜欢好看的人嘛,是不是?”
“哼。”
“白素贞,你在医院里见过很多缺胳膊少腿或是失明失聪的人吧?”
“见过。”
“他们会否心怀不甘,怨天尤人?要接受自己残缺这个事实,需要多久?”
白素贞猜到之后她要说什么,忙道:“没有道行修为,并不是残缺,你看都没有残疾证发,也没有补助领。”
“呵。难道你就一点不会不甘心?”
白素贞不愿骗她,也不想承认。“我已经许久未曾动用法力,平日里根本用不上。”
“有没有是一回事,用不用是另一回事。白素贞,我晓得你看重我,心里只有我,但是同样的,我也看重你,心里只有你。你希望我如何,我对你亦是如此。我没修行过,不知修行之艰难,但是你已有千年道行,一旦失去,来世重修,堪比登天。若是与我一起需要你做这样的牺牲,我不愿意。”
“你是什么意思。”白素贞咬着下唇,紧盯着说不愿意的心肝宝贝,生怕她说出不要再一次这几个字。
“我的意思是,既然法术如此厉害,那有没有那种能使人彻底忘记,一点都想不起来的法术?”
“以我的修为没有万全之策。”
第一百十七回 他乡故知()
,为您提供精彩阅读在旅行的开头两天;许西元深刻感受到刻骨相思的滋味。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
这其中包含两层,一是生理上的。日日相拥而眠,一旦少这么一个人,少一道体温,总觉难耐。
一是心理上的。朝夕相伴;难分难舍;平时不见得每时每刻都想,但人不在身边,少见一刻像一年;起码三百二十五声叹息
幸好现在有网络和即时通讯设备;时时发几句语音、文字、图片消息;以慰相思。没有病人的时候,白素贞始终摸着手机;看着手机;生怕她的心肝宝贝来消息不能第一时间回复。倒和医馆里那些谈恋爱之后废寝忘食的小护士有几分像。
白素贞是医馆的老板;是护士们的衣食父母;精明的小护士会观察她的一举一动;否则怎么有上有所好下必奉焉呢。她摸手机看手机的次数多了些,自然瞒不过那一双双有心的眼。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没有刀光剑影的江湖就是浆糊。人在浆糊身亦不由己,随时随地有被人说三道四的风险,天皇老子都不例外;更别说是白素贞。
白素贞有女朋友在保安堂是个不是秘密的秘密;女朋友时不时爱上保安堂窜门也是人所共见。经常出现的人突然不出现;老板还一天到晚看手机,对于闲着的人来说就是件可以说道的事情。
这不,有吵架分手的嫌疑。
之后是一连串的早知道。
早知道那人平时和吴助理说笑,一点都不知道避嫌。
早知道那人不像是长久过日子的。
早知道那人不怀好意思,贪图白大夫美色和钱。
早知道女人不靠谱,长不了。还是那一位风度翩翩的男人好,怎么最近都不见人来。最后话题还是落到叶卿身上,多日不见的英俊男人,叫人朝思暮想,偏生白大夫不喜欢。亏得白大夫是她们的上司,否则估计这会儿她们该说白大夫眼瞎。
无辜躺枪的吴助理可没有白素贞的好性情,故意在人前问白素贞:“你家西元是不是给人迷昏了,这几天信息少了嘛。”
白素贞哪晓得她是说给别人听的,“她呀,七转八弯去个村子,那里不是旅游区,信号不好,充电也不太方便,所以消息也少。昨晚还说那边的土酒很好喝,冰粉也好吃。这个人,昨天喝了好几种酒,梅子酒桃花酒李子酒兰花酒玫瑰酒,今天还要试好几家米酒呢。真是个贪杯的家伙。”
这宠溺的语气,生光的眼波,只要耳朵没聋眼睛没瞎都晓得两人好着呢。
闲言碎语被压了下去。
事后白素贞才反应过来问吴九娘是怎么回事,吴九娘把这几天的糟心八卦一通说给她听。“这一个个的,也不怕嘴角流脓,舌头生疮。亏得是你,要是我,哼哼哼,一个两个三个的都把她们给开了。”
白素贞一笑了之,“就为了这个,不值当。招人培训多麻烦,还得付赔偿金。”
吴九娘也笑:“诶,你说,要是她们晓得你家西元老爱去夜总会呀妓馆呀,还不得疯了。”
别人的八卦主角许西元,正在小村子里尝百酒,每家每户都有佳酿,粗糙但甘醇。她每日都喝得醉醺醺的,还不忘记录张家烈李家平王家的米酒异常温柔,李家的炸虾炸小鱼滋味特别,齿颊留香,王家的完全没法吃。小村子的交通、住宿、饮食,每一处都亲身体验,从小村子往周边辐射的去处,一一考察、拍照,务必使游记攻略周详细密,具有参考价值。
同时她也在村子里听故事,走的地方多了,对方言的理解能力多少强一些,人家说着夹生的普通话,她勉勉强强也能听懂,七零八落加上自己补充,回去再结合网络润色,简直妙得不得了。
在村子待了差不多七天,计划基本完成。晚上洗了澡在月光下给白素贞打电话,白素贞照例先问她,有没有吃好睡好,有没有碰到可疑的人,有没有
“都好都好,除了想你。”
隔着电话,四下安宁一片,颇有些荡气回肠的味道。白素贞似是不胜羞赧,轻声道:“想我不好吗?”
像是受到感染,许西元也压低声音,“想你想断肠,你说好不好?”
手机的那一头许久没有出声,好半晌,白素贞似下定决心,“那我”
她还没有说完,就听西元说:“诶,不用不用,我很快就回来了。明天去县里坐车,最快的话,后天、大后天可以到。”
“定下航班告诉我,我去接你。”
“好。”
“还有,少喝些酒,虽说你酒量不错,终归是在外头,万一遇到心有恶念的怎么办。”
“好。我知道。”常年在外,这样的警惕心许西元还是有的,她当然不会喝的大醉。
酒至微醺,才是最惬意的一刻。
两人絮絮叨叨,说医院、护士,说当地风俗,一整天吃啥喝啥都和白素贞讲,等挂断电话,口干舌燥。几辈子加起来也没说过那么多话。说起来,许西元选择独自旅行的原因之一就是为了少说废话。可这一通电话下来,好像基本都是废话,白素贞不会嫌弃吧?
许西元想到就问。
白素贞看到这条信息,啼笑皆非,“不嫌弃,喜欢。”
得了喜欢二字,许西元觉得欢喜,笑眯眯回房洗漱。
洗漱完,听到外头有狗叫人声。许西元心里笑那条狗,不知来的是谁,只叫一声就没了声音,不像她到的那天,大黑狗足足叫了好一会儿。她起码站在那对这狗说了十五分钟好话,就在她觉得这狗大概听不懂普通打算放弃的时候,大黑狗才不叫唤。
现在倒好,恶狠狠地就叫一声。
很快她就知道来者何人。因为没多一会儿,借宿的主人家来敲门问她,愿不愿意和独身女人同住一间。那女人也是一个人出门旅行,结果迷了路,走了一大段冤枉路,走着走着走到这里。愿意的话,主人家便不用再收拾一件屋子出来。
老实说,许西元不大情愿。糟糕的同伴会使旅行变成地狱,同屋也是。试想一个洁癖遇到一个丝毫不讲究的,一个开着灯才能睡着的遇到一个有一点光亮就睡不着的但是她又不好拒绝,一来,女人何苦为难女人;二来,主人家既然有此一问,必然是觉得这样最好;三来,从住宿的情况来看,要收拾一间干净屋子出来,估计得到半夜。
秉承与人方便自己方便的信条,她没先说好不好,只问那姑娘人呢。
姑娘从主人家身后走出来,漂亮得像山里走出一只金凤凰。她背一只书包,穿一件快干t恤,外头罩着银色防晒服,标准旅人打扮。待看清脸,结结实实吓她一跳。
什么人生四大喜,他乡遇故知,完全没有的事。
他乡遇故知放在从前大概算是喜,放在跟踪狂满天飞的今天,这半生不熟,只有一面之缘的人,忽然出现在一个偏僻的村子里,许西元只觉得惊吓。
尤其是那人的口吻,“啊,西元,真巧。”一点都听不出来是真的巧,连那声“啊”都虚情假意得很。
主人家却喜道:“你们认识啊,那真是太巧了,真有缘,今晚你们一个屋,好好聊聊。”
许西元尚未想好说辞,那姑娘就说:“叨唠了。”有一种淡淡的讽刺。
摸摸口袋里的香囊,许西元心下略定,微笑道:“客气客气,都是过客,进来再说。”
这漂亮姑娘正是旅行论坛那天,一连问许西元好几个问题的那个。若只是街上遇到,许西元还不至于心惊肉跳。这种明显对她有兴趣,又在遥远他乡遇见的才是真可怕。尤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