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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能是谁,一定是个关心你爱护你爱你的好人。知道是一回事,难免担心是另外一回事,是不是娘子?”
“是你个头。”
许西元笑眯眯:“么么哒。”
白素贞忙推开她凑过来的嘴,“别闹,等下又难受。再不老实,罚你睡地铺。”
“我不睡地铺,不睡不睡不睡,再不要睡地铺了。要我睡地铺,除非你打晕我。”嘴上嚷嚷,身子却摆摆正,娘子说的没错,闹着闹着勾起了火,只能憋着,憋着憋着就难憋了,那滋味不大好受。她还能用旁的方式,白素贞却不行,要是引起假性宫缩影响孩子,就不大妙了。
第五十九回 温情夜话()
白素贞听她胡搅蛮缠;笑骂道:“无赖。”无需点灯,她都能想象出许西元此刻的娇憨模样。那是她偷偷描摹过无数次的样子。
许西元猜到她偷偷把她的魂魄拽出来,每次问她对她的魂魄做了什么,她总是顾左右而言他。
有些事,可叫人知;但绝不可说。
白素贞是断然说不出口;因对西元好奇,把她从头到脚、从头到尾、上下左右来来回回摸索了好多次的。若不是东璜那碗聚魂汤,若不是东璜再三警告;每次身魂分离都会使魂魄与躯壳重新契合;容易被孤魂野鬼夺舍——白素贞不信有她在会有什么孤魂野鬼胆大至此;但她挺着一日大过一日的肚子,总不好太过放纵。
西元的魂魄在许仙的躯壳里;她更能自持克制——每回想到许仙、或是有人谈到许仙;心里总是说不出的愤懑;好些时候颇有些迁怒西元的想法。西元一味让她依她;她使性子西元就伏低做小;变着法子哄她开心,让她一腔哀怨尽去。
说起来,白素贞早先怪责过自己水性杨花,丈夫才死不久,就和占了丈夫躯壳的魂魄勾勾搭搭;彼此她以无法抗拒许仙的躯壳作为借口;小小自我欺骗过几日。可是那段时间里;无论她做什么,许西元总以为她的出发点都是为了许仙,明里头她听任她这般想,暗中却恼火憋屈不已。程青檀说在九尾狐转变时空的那几次,她都因许仙而不得善终,许仙是她的克星,她分明觉得许西元才是。
她忽而叹气,许西元以为她想到许仙——任谁知道自己无数次栽在同一个人身上都不会痛快,换成是她一定手起刀落先把那人杀了,管不了自己犯蠢,但是可以防患于未然。她眼珠子一转,道:“娘子,请你莫要怪我,要怪也怪那个狐狸精黄裳,你从仙君变成妖精,和我实在没有半毛钱关系。”
原以为她横竖要安慰自己或是说些撒娇的话,却不防她这样说。白素贞哭笑不得,自己哪里会怪她。她不曾把她当作许仙,又怎会把她当作是黄裳。“谁会怪你,东璜讲的那些,我全无记忆。你说,我真有可能是那紫微星下凡?”许西元不提,她一时想不到那茬。她一向只觉得自己是个求道的小妖,与人为善,人也与她为善,从没想过自己会是什么仙君下凡历劫。
“待我看看。”许西元左看右看,一会儿唔,一会儿嗯,那架势就差没有动手检查一二了。
“看那么仔细,就那么一星半点的光能看出什么来?”
“啊呀,娘子,了不得。”许西元惊呼道。
“如何了不得?”
“依我所见,娘子你貌若春花,冰肌玉骨,芬芳馥郁,秀外慧中,超凡脱俗,人可做的妖可做的仙自然可做的。”
白素贞扑哧笑道:“油嘴滑舌,哪有你说的那么好。”
“我嘴不油,不信你感受一下?”嘴唇在白素贞嘴角轻轻贴了一贴,许西元又伸出舌尖舔了一舔,一触即回,像只偷腥的老鼠,“是不是,我没说错吧。”那番让她老实些的话早被她抛在九霄云外。
“不油,你那桂花口脂不是白擦了?”白素贞挑着眼角,白她一眼,嘴角却是掩不住的笑意,哪有方才躺在榻上想到从前今后将来止不住要叹气的衰蛇样子。
“擦口脂也是为了你呀。”
“哦?如何是为了我?”
“一来,你若是没擦,我可以替你补上一层。”
“啐。”
“二来,不擦口脂,这天寒地冻,嘴唇干裂,你亲起来不舒服怎生是好?”
“啐。”白素贞没忍住,在许西元腰上掐了一把,明明不曾使力,许西元仍轻轻呼疼。她嘴上说她活该,手上却替她揉腰。谁知没揉几下就叫许西元给按住了。
“怎么?”
“娘子,你也老实些。”
白素贞一愣,立时笑了出来,收回手,搁在快足月的肚子上。许西元探出手,与她十指相握,突然紧握的手感觉到胎动,似是腹中孩儿不甘寂寞,也想参与其中。
两人相视而笑。
“孩子啊孩子,过些日子你就要呱呱落地,可不要让你娘太过辛苦。生产是人生第一大痛、第一大苦,你娘也是血肉之躯,十月怀胎已受尽苦楚,胎位自己摆摆正,到时候顺顺当当的,好吗?”
这个人,第一次感受到胎动时差点吓哭了,眼下倒是有模有样,白素贞好笑道:“痴儿,你同他说这些,他如何能听得懂。”
“诶,娘子有所不知,胎儿能听懂,也能感知你的情绪,别人是否喜欢他,他也全都知道。”
“因此你总是叫小青待他好些?”
“是呀,孩子是无辜的。他可吃着你的血,受着你的温养呢,可惜是个男孩子。”男孩子容易随父亲,许西元想想又摸着白素贞的肚皮对孩子说:“你呀你呀,长大了要好好做人,尤其要爱护妇孺,敢作敢当。做男人呢,至要紧是顶天立地,不要叫爱你的人伤心,晓得吗?”
胎儿适时一动,许西元喜道:“不错不错,能听教就是好孩子。”
“西元不喜欢男孩?”
“更喜欢女儿,不过这世道为女不易。而且啊,这年头继承香火不得要靠男孩么?要是真生了女儿,难道你还要再生一个?”电视里都说白素贞会生个儿子,许西元也没想过她会生女儿。毕竟真要还债,一举得男最是方便,而且还是文曲星转世,以后要考状元。生女儿难道男扮女装去考状元不成?发现了可是要杀头的。老天总不会安排白素贞的孩子接孟丽君的班。
若是再生一个,是她的孩子又多一年的时光白素贞意动。“西元,我们可以”
“生孩子太辛苦了,我可不愿意你再来一次。”许西元忙打消她的念头,再生一个也还是许仙的dna,算了吧还是算了吧。“诶,娘子,你有没有想好孩子的名字?”
名字不是该两个人一同取么?白素贞问:“西元可有想法?”
“生猛的可以叫梦蛟,书生气的可以叫仕林。”压根不用自己想,全都照搬就好。
许梦蛟?许仕林?白素贞皱眉,“是那些故事里的?”
许西元讪讪一笑,“是呀。”
“我不喜欢。”不喜欢没有西元的故事,更不喜欢故事里的自己。“你可是孩子名义上的爹实际上的娘,不许偷懒。”
“娘子,想名字那么复杂的事情,有没有奖励?”
“还想要奖励?”
“想。”许西元点点头,重重嗯了一声。
“等有了好听的名字再议。”
“娘子,这奖励非得先给才奏效。”许西元说得煞有其事。
“哦?是何道理?”
“你想啊,有爱的奖励,才有爱的名字。当然,若没有爱的奖励,名字自然也会有,可总是会缺点什么呀。娘子娘子,你说是也不是?”
“是你的头。”白素贞想一想,勾着她的下巴,在她唇上浅浅一吻。
许西元并没有趁机缠她,反而很是满足地哧笑几声,又去和孩子讲话:“儿啊,你想要个怎么样的名字呢?许家宝?许一?许求真?许地山?许广平?许巍?许晴?许冠杰?许志安?许美静?哦,许茹芸!”
第六十回 再起风云()
年华似水容易过;好梦从来最匆匆。患难夫妻爱不停,冤家纠缠几时休。(*1)
那日的火锅,倒像是散伙饭,带走了东璜与吴九娘。吴九娘说她道行低微,一直听命于东璜;东璜招她来她便来;现在东璜不便相帮,她只得回去继续修炼。红尘滚滚,一点都不好。
许西元笑她;只有青檀好。
吴九娘也笑;是;只有青檀好。漫长岁月,修行寂寞;可修行与情爱相悖。幸好她不走情劫那条路;尤其此次见识了白素贞和许西元这股子痴恋劲;她怎么都不会去碰情劫。情路好比那万丈深渊;一不小心就是粉身碎骨。临别时;她悄声在许西元耳边道,说起来许西元还得谢谢她,谢谢她的花。
呵呵呵呵呵呵,许西元也在她耳边道,谢谢你一窝。
程青檀也走了;留一支信香给许西元;约好白素贞生产后打算去见姜离时再见。两人心照不宣的是;若许西元有难,她自会出现。那晚东璜让她独善其身,她坦言做不到。朋友有难,她无法不相帮相助。
许西元待要劝阻,给她一句话堵了回去,“休要劝我,我不过见不得那些神佛为了一己之私,把他人的命运玩弄于股掌,不是全然为你。”
她们这一离开,还真是铁打的小二黑,流水的狐狸精。
临盆在即,白素贞身子不便,难得去保安堂一次,她怕许西元忙不过来,总是遣小青去前头帮忙。许西元觉得她行动不便,又将小青遣回去看着白娘子。
一来二去,小青不乐意,不想全程参与两人的恩恩爱爱,干脆窝在保安堂里假装捣药躲个懒,反正这几日保安堂里病患不多。前阵子妖精们来来往往的,她虽时不时因此说许西元胡乱勾搭,但也有滋有味。妖精相处起来总比日日想着生计、闲来嚼人舌根的凡人有趣许多。眼前突然清净下来,许西元一门心思在白素贞身上还不觉得有啥,她反而觉得冷清。
许西元见她没精打采,笑问她是不是要冬眠。
小青破天荒没与她拌嘴,认真问:“之前热热闹闹,现在冷冷清清。七郎也好,九娘也罢,或许再不会有相见的时候。西元为何不觉得难过?”
不难过吗?不见得。夜半难免惆怅,她与九娘颇为投契,失去了这个朋友,甚是可惜,但人各有前路。许西元道:“人生就像是长途旅行,在旅程中时不时会遇到同行的人,有些人与你投缘,有些不。那些人与你所有的缘分不过是一段旅程,或长或短,或多或少,极少人能与另一个人相伴一生。爱人是,朋友也是。”不是她不难过,只是她知道聚散终有时。
此番话在任何一代似乎都不合时宜,大多数人都想着长长久久,永永远远,鲜少有人想着一开始就只是一段。小青像是听出了别样的味道,“姐姐呢,那姐姐呢?你不想和姐姐相伴一生?”
许西元看她一眼,小青眼睛瞪得大大的,像是只要她说出半个她不想听到的字,她就会一拳头砸过来。起先许西元讨厌小青,因她不分青红皂白乱下杀手。现在她倒觉得她有些意思,分明喜欢白素贞,恨不得她马上抛家弃子与她一同共赴仙山,修炼成道,晓得白素贞放不下自己,便甘心陪她在人间。她想和她的姐姐在一起,但姐姐爱上别人,她也只能守在她的身边。
自己刚来的那段时间稍微与白素贞挨得近些,都巴不得她化成一道烟立刻全散了。之后自己避嫌,她又怪她不负责任。大抵她觉得全天下的人爱白素贞都是应该的,若白素贞爱上谁,谁就必定要死心塌地。
等着她表明心迹,这人却只顾看着自己笑,小青不满道:“许西元,你笑什么?”
“笑你啊,傻姑娘。”许西元摸摸她的头。
这人把自己当成小女娘,真当她是自己的姐夫了嘛,小青气不打一处来,那笑容里和白素贞一模一样的关怀又是怎么回事。她不好一巴掌拍烂许西元的手,只能偏头犟道:“好好说话,动手动脚,成什么样子。”
“啊,是是是,青娘子是大姑娘了。”
一口血,一口血卡在小青的喉咙里。
许西元收拢了笑容,煞有介事地说:“糟糕了。”
“怎么?”
“最近你给娘子补得太好,她不愿吃那么多,害我都胖了。”
“许,西,元。”小青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叫她的名字。
“其实你也胖了。”许西元不怕她,继续道。
“呸呸呸,你胡说。”
哈哈哈许西元大笑不已。
小青咬牙跺脚,怒道:“我要去告诉姐姐,你欺负我。”
“哈哈哈,好啦好啦,跟你开个玩笑嘛,还要去告状,还说不是小孩子。”
谁跟你开玩笑,小青没好气:“那你快回答我!”
“回答你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