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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公主可算是来了。”云妃朝她走过去,熟络地握住她手,“自从搬进了公主府,可难得进宫一次,姐妹们今儿能看见你,全都托了德妃妹妹的福。”
众妃纷纷笑着附和,奉承一番。
此刻整个寝殿里最安静地就数二皇子了,因为太后对他素来严厉又不亲近,在太后面前他便不敢跟平常一样,往心心念念的姑母身边凑了。
颜霜迟礼貌地回了众妃,摸了摸二皇子的头,然后上前去给太后见礼。
“今天都是自家人,来沾沾德妃的喜气儿,不必多礼。”太后站起身,慈祥地笑了笑,“许久不见,叫哀家怪想的。这以后嫁了人,就更难得回宫见哀家了。”
颜霜迟扶着太后到椅子上坐下,语气恭顺:“母后这是哪里话?宁儿嫁也嫁在京城,会常回来看母后的。”
太后笑了几声,拍了拍她的手:“那你可要记住今天的话,别嫁了个好夫君,就忘了娘了。”
“不会的,母后。”
“是呀太后,您就别担心了。”德妃温婉道,“长公主殿下何等尊贵,自然不像寻常人家出了嫁的女郎,殿下就算日日想回宫看母亲,谁还敢拦着不成?”
云妃似是想到了什么,掩口直笑:“再说了,这苏大人对咱们殿下如何,可是有目共睹的。只怕殿下就算是把相府翻了天去,苏大人也还由着她心喜。日日回宫又算得什么?”
颜霜迟被调侃得微微红了脸。
说到她跟苏漾那档子事情,只能用一句老话来概括:纸是包不住火的。
从前以为两人隐藏得很好,可自从皇上赐婚的旨意颁下,各种八卦就开始传开了。从宫里传到宫外,成了老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
第195章 所谓八卦()
颜霜迟突然想到当年,苏玖讲起京城女子倒追自家哥哥的八卦的时候。
——京城不比淮南城,就没有不透风的墙,宫廷轶闻豪门八卦,想不知道都不行。
真的是这样啊
原来她自以为无人知晓的那些互动,全都没能瞒过有心人士贼亮贼亮的眼睛。
其中传得最神乎其神的,就数那天晚上的萤火灯了。
相国大人为博长公主殿下一笑,捉了成千上万只萤火虫,做成的灯笼挂满了桥边和亭角。
还有那千万只萤火虫齐飞出来,恍若梦境的绝美景象。
这一传,便传成了千古佳话。
“哎呀,你们这些人可真是的。”珍妃看不下去了,出口解围,“净说些不着调的话,没见殿下都不好意思了么?”
太后也皱了皱眉:“当着二皇子的面,别说这些了。德妃,”她看了一眼床上那个素面朝天却依旧美丽的女子,语气柔和许多:“虽然你怀胎已有三月,平日里也不可大意,饮食和日常照料,一定要多加留心,平平安安地把哀家的孙儿生下来,知道吗?”
德妃笑着颔首:“是,太后娘娘。”
颜霜迟看向一言不发的二皇子,这么大的孩子丝毫也不会隐藏情绪,粉嫩的小嘴唇翘得都能挂油壶了,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里,净是委屈。
若德妃半年之后诞下的果真是位皇子,那二皇子的处境只怕会更加艰难。
小小孩童,哪懂什么争权夺位,他看在眼里的,只不过是长辈对他的不喜罢了。
颜霜迟在心底默默地叹了一声。
晚上回到府里吃饭,她便与苏漾说到了这个。
苏漾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怎么,心疼啊?”
颜霜迟也没否认,闷闷地“嗯”了一声,嘟囔道:“虽然都是皇上的孩子用不着我操心,不过亲疏远近总还是有的。母后不喜欢二皇子,定会施压给皇上,立德妃的儿子为储君,以德妃那睚眦必报的性格,将来二皇子岂能好过?”
“德妃这才刚怀上,你就替人家操心到多少年后了?”苏漾给她嘴里喂了块红烧肉,“少想些有的没的,吃饭。”
她将肉嚼碎了咽下去,想想觉得不对劲:“喂,你这个态度很可疑啊。”
这可是关乎萧明玉的大事,他这个天子近臣,看上去越事不关己,越说明有问题。
苏漾看她一眼:“很想听?”
“嗯嗯!”颜霜迟点头如捣蒜。
“算了,不说了。”
“你今天很过分。”她还记着宫门口调侃她那事。
苏漾很认真地望着她:“后宫不得干政,你一定要跟我讨论储君大事吗?”
“要!”
苏漾笑了笑,他向来是拿她没辙。
“明天朝堂上,就会有大臣附议立储。本来如果没有德妃这件事,二皇子的储君之位很快就会定下来。相应地,皇上想要摆脱太后娘娘的掌控,就又多迈出了一步。”
“可是德妃这孩子才三个月呢,能不能平安生下来不知道,是男是女也不知道,皇上会因此驳回立储?”
“皇上当然不会。”苏漾摇了摇头,“但太后不喜傅家做大,开国功臣,说白了就是功高震主,眼下终于有这个机会,她是不会任由皇上立二皇子为储君的。况且,德妃是她的人,相比于傅家,更易于掌控。”
第196章 你听说过借尸还魂吗()
身处高位的后宫女人,那都是从勾心斗角的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要真的玩弄起权术,其可怕程度远远地超出了正常人的想象。
颜霜迟看着面前云淡风轻的男人,忽然间心里涩涩的。
“怎么了?”苏漾放下筷子,手搭上她的肩。
颜霜迟捧起茶杯,低头看着杯子里的茶水波纹,叹了一声,道:“傅老将军跟随先帝南征北战,打下我大渝江山,如今他已年迈了,长子傅大人在朝鞠躬尽瘁,小儿子和孙子常年镇守潼关,他们都是赤胆忠心的大忠臣。只不过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他们坐拥的傅家军哪怕是为了守卫大渝而存在,也终成了上位之人的一块心病。”
“苏漾,你说,母后是不是也挺担心你的?”她望着他,澄澈的眼底满是担忧,“等有朝一日,朝局安稳,皇上也能够独当一面,你”
苏漾往她杯子里添了些热水,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我区区一介文官,一无兵权二无爵位,怕什么?”
“可是你这么厉害,确实很让人担心呀。”颜霜迟倚过去,环住他的腰,“你知道么,不管是谁在你面前,都会自愧不如,这种感觉,一旦在他们的心里生根发芽,是很可怕的。”
“我哪有你说得那么神。”苏漾失笑,双手捧起她的脸,“这次不就输了太后娘娘一着。”
“那是意外。”她在他掌心鼓起腮帮子,正色道,“你这个人,就是让人家很有危机感。”
“哦?那你有吗?”他低下头贴住她的前额。
“有啊。”她抬手,捏着他脸上那能让无数女人都为之羡慕的光滑皮肤,“我做梦都怕你被别人抢走了,你说是不是很危险?”
“可惜你的担忧毫无道理”
颜霜迟仿佛知道他接下来要说什么,瞪着眼警告:“不许说好听的话,我在和你讨论正事。言归正传——”
苏漾挑眉:“你刚才不是在撩我?”
“那也是意外。”颜霜迟义正辞严。
“好吧,全都是意外。”苏漾轻叹一声,把她的脑袋摁在胸口,舒舒服服地抱着,“等有朝一日,朝局安稳,皇上能够独当一面的时候,我就带着你离开这里。你想去哪儿,我们就去哪儿,好不好?”
颜霜迟鼻子一酸,声音瓮瓮的:“如果很远很远呢?”
“那就很远很远吧。”苏漾吻了吻她的额头,“最远不过上天入地,你还想到哪儿去?”
颜霜迟僵硬地埋下头,通红的眼眶滑出一滴泪来。
——我最想要去的地方,却不能和你一起去
“苏漾。”
“嗯?”
“我跟你说个秘密。”
男人用温暖的指尖轻轻捏着她冰凉的耳垂:“说吧,我听着。”
“其实我不是萧嘉宁。”
“哦?”他胸腔震了震,似乎在压抑着什么,数秒之后,语气轻松地问了一句:“那你是谁?”
“我啊”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我也不知道我应该是谁。哎,你听说过借尸还魂吗?唔,这个说法也不全对,就是人还没死,魂魄就飘到别处去了,成了另外一个人。”
一阵沉默之后,苏漾释怀地一笑,抬手探上她的额头。
第197章 有苦说不出()
“你干嘛”
“看你是不是发烧。”男人手掌按在她额头上。
颜霜迟脑袋一偏,躲开他的手:“我没有我说正经的!”
“没说你不正经。”苏漾笑了笑,满眼宠溺:“我家小仙女说什么都对。”
颜霜迟饶是气呼呼的也忍不住笑出声来。
还小仙女呢这种东西学得倒是快。
“你说你是从天上飞来的,我都信。”苏漾用力揉了揉她的头,将她抱起来,“不过你看上去很疲惫,需要休息。”
“休息”这个词,如今对她来说蕴意颇深,颜霜迟还以为他又想干什么,在他怀里胡乱犟着:“我不要我还没洗澡呢。”
“嗯”他低笑了一声,抱着她走过长长的回廊,停在一扇门前,然后用脚轻轻踢开房门。
里面的热气喷涌而出,他跨过门槛,往前走去,轻缓缓地说:“乖女儿,为父伺候你洗澡。”
“苏漾!”
“嗯?”
“你手干嘛呢!”
“脱衣服啊。”他一本正经地说,“不脱了怎么洗?”
颜霜迟心里膈应得慌。
虽然两人该做的都做了,但是像这样在神智清醒的时候面对着面被脱光光,总觉得怪怪的。
她下意识地抬手遮胸,可是遮了上面没下面,此刻她恨不得自己多长出两只手来。
“挡什么,又不是没看过。”男人将她仅有的两只手也扒开,攥在掌心里,像观摩艺术品一样地看着她,“你再这样遮遮掩掩欲说还休,我就要忍不住了。”
“你什么时候忍过了。”不是一向想怎样就怎样,像匹饿狼似的。
后面一半她可不敢嘟囔出来,只好腹诽一通算是解气。
苏漾倒是不计较也不否认,笑了笑,光溜溜地抱着她下水。
然而,最终残酷的事实告诉她,举头三尺有神明,腹诽也是要付出代价的。
之前上大学的时候,女生寝室的卧谈会可以算是口味极重,姑娘们关了灯躺在被窝里,不像白日里面面相觑,什么都敢说了。
话题却总是绕不过异性和八卦。从系里的师兄到年轻老师,自己学校的男神到隔壁学校的男神,自家男朋友,到别人家男朋友。
颜霜迟记得睡在她对面的那个姑娘,和男朋友是青梅竹马,两人一直到大学之前都是同班同学,高中一毕业就火速确定了关系。
漫长的暑假过后,就是更加漫长的半个学年异地。男生学校在北方,寒假放得早,便先来女生的学校陪她,正好给她过生日。两人在学校里的招待所开了间房,久别重逢,干柴烈火,当天晚上没把持住,好事就成了。
女生又不是个矫情的,在寝室里说起这档子事从不遮遮掩掩,还非常大气豪爽地给妹子们上课。
说以后找男朋友,长相身高什么的,看的过去就ok,最重要的是器大活好,不然就是个花架子,天天摆着看也不行呀。
颜霜迟看着自己床上的这个男人,同样很心塞。
顶着一张帅破天际的脸,也的确是器大活好,堪称完美。然而,物极必反,一样是有苦说不出。
第198章 焦糖酥饼()
虽然群臣进谏,立储的事还是被太后压了下去。
朝堂上发生的一切,颜霜迟并不知道,她只知道那天晚上苏漾没有来她府里陪她吃饭,倒是派玄岚带了话。
小伙子对她还是有很大的意见,一句都不愿意多说,带完话转身就走。
“等等。”颜霜迟叫住他。
在这事上玄岚是被自家主子教训过的,不敢太过无礼,闻言转回来敷衍地拱了拱手,冷冰冰道:“公主有何吩咐?”
“他有什么事?”颜霜迟直截了当地问。
玄岚:“主子有公务在身,无可奉告。”
指尖抠着桌布的边缘,颜霜迟默了半晌才出声:“他用过晚膳了吗?”
似乎没想到骄纵蛮横的长公主殿下居然会轻易作罢,玄岚愣了愣,老实回道:“没,没有。”
颜霜迟轻笑一声,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一个食盒,将桌上点心挑了些最好看的装进去。
玄岚默不作声地看着,眼底涌过一些莫名的情绪。
“我料想他今晚是吃不下晚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