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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她全身搓一下,特别是手、脚、腋下、额头都要搓到!”
克鲁避到外屋,让秦大娘动手。
“克鲁,克鲁,救我……”柳心在睡梦中喊着。
克鲁闯进里屋,抓住柳心的手,急切地说“柳心,柳心,没事,我救你,没害怕,别害怕!”
秦大娘叹口气;“恭人这是做下毛病了,前段时间你陪她骑马,这毛病都好了,可老太太一来,这又伤到了,你说老太太咋就这么心冷,她吃的用的啥不是恭人的,还不知足,真伤人呐,皇上也不知咋想的,没给恭人封赏,还说啥谨言慎行,这不是要逼死人吗,恭人多要强的人呐,现在也给逼成这样,你说咋这样。”
秦大娘说着说着用手抹起了眼泪儿。
克鲁不说话,抓住柳心的手,安抚她睡去。
秦大娘坚持一会儿,到底是上了年纪,有点顶不住了,就去外屋眯一会儿,克鲁把柳心的手放在自己胸前,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窗外,一个黑影轻轻敲了两下窗:“主人,我们的事办完了,关内已经不用再待了,我们什么时候离开?”
“再等等,她生病了,我不能走!”
“主人,咱们真的不能再多待了!”
“我知道,你再耐心等等,我现在不能走!”
“主人,可是……”
“你先出去,别被人发现!”
“是!”黑衣人无奈的走了。
早晨,柳心醒来,一睁眼就是克鲁通红的双眼。
秦大娘和克鲁开始每天忙着抓药、熬药,让柳心安心养病。
最近几个孩子知道娘身体不好,心纯和明珠每天都主动多干些家务,明远他们几个更是努力读书,不让柳心操心,闲着了来柳心这说说话儿。
克鲁没事就在屋里陪着她,给她讲讲大草原的事儿,说说塞外的风光,蒙古的习俗。
看她精神好点,克鲁就陪着她到院子里坐坐,给柳心倒杯茶,他在旁边练会儿剑或者打一通拳。
这几天村里的各家陆续地来串门,做点好吃的就给柳心送来,许久不来的坤木婶子、坤山大娘来了,拿着几个木簪,让柳心看看戴着好不好看,柳心看着木簪,也有兴致地摆弄着,和大家讨论还有什么花样,算算一个可以挣多少钱。
克鲁在一旁笑着,这些人都是他让秦大娘找来的,柳心终于有了笑容。
夜晚的月亮照的院子有一些白,秦大娘和几个小丫头都去睡觉了,柳心走出屋子,做在屋前的小石凳子上,手托着腮,静静地看着月亮。
这几天,她心里乱糟糟的,“谨言慎行”,是呀,自己也应该“谨言慎行”了。
到大明朝三年了,自己随时都在惊世骇俗,教学、种田、试验、编书、生意、收人、当官、谋划、打仗、杀人,哪一样是这个时代女子干的。
秦家这一百多人命,还没等到大明生死存亡的时候,就被自己弄挂了,自己是对是错。
刚来的时候,自己还订个几年的计划,可看看现在,目标实现的面目全非,自己是高高在上的四品恭人了,二千多号人了,这双手沾满了血腥,杀人的事都干了,还有什么不敢的。
自己就这么拼下去,是什么结果,自己还要干什么,恐怕是哪一天把脑袋弄掉了,自己才能停下来。这么说来说不得还要感谢崇祯,他给自己提了个醒……
“别着凉了!”克鲁打断了柳心的思绪。
柳心看自己身上披了一件长衫,克鲁一身短打站在身边,歉意的笑了笑。
“我没事,就是睡不着,在这儿坐一会儿。”
“我陪你坐坐,说说话!”克鲁也坐在旁边的石凳子上,手托着腮像柳心一样呆呆地望着月亮。
“你怎么学我,看你这个傻样!”柳心看着克鲁的样子不禁笑了。
“我喜欢你的样子!”月光下的克鲁,眼神闪亮亮地看着柳心。
“这算是表白吧”柳心自己觉得脸一下子红了,心脏加快地跳了几下,赶紧借着月光咳嗦一声掩饰自己的尴尬。
这段时间俩人的关系越来越亲近,只是没有挑明,但彼此心里都有了对方。
月色静悄悄的,俩人都不说话,夜逐渐深了。
“早点睡吧,明天我们去骑马,散散心,你太累了,好好歇歇!”
“行,我回去睡,你也回去吧!”
看柳心回到屋里,克鲁才拿着长衫回去。
吃过早饭,克鲁牵着马,拍拍马背,“走吧,去骑骑马,你都颓废的像个老太太了,哪还有大名鼎鼎柳恭人的模样,走,出去溜一圈儿,马上就有精神了,啥病都好了!”
克鲁大咧咧地说。
柳心不忍坲了他的好意,点点头,俩人牵着马出去转了转圈儿,田野里百花盛开,不觉得让人心旷神怡,心里也没有那么郁闷了,看看天看看远方,脚步也轻快了,自己仿佛要活过来了。
“来,上马跑几圈!”克鲁抱着柳心上了马背,驾驾……
“蓝蓝的天上白云飘;白云下面马儿跑;挥动鞭儿响四方;白鸟儿齐欢唱。。。。。。”克鲁用他的蒙古味唱起了歌儿。
“克鲁;你怎么会唱这个歌儿”柳心有些奇怪。
“前段时间听你唱过;挺好听的;我就哼哼着;就学会了;好听吗?”
“还行;就是有点怪怪的;要是在大点声唱可能更好听点;这首歌就是该放声大唱;不是哼哼的。”
“啊;啊;蓝蓝的天上。。。。。。”克鲁扯着脖子开始喊。
“你的声音太大了;跑调了!”柳心大笑。
“你也喊几声,心情就好了,大点声儿喊!”克鲁一挥马鞭,驾驾……
“克鲁,我是不能被打败的,我是柳心,我是大明朝的四品恭人,我是秦家岗的柳心!啊。。。。。。!”冲着旷野柳心大喊,把这段时间积攒的负面情绪都发泄出去。
“你是柳心,大明朝的柳心,秦家岗的柳心,也是我克鲁的柳心!”克鲁也在马背上大喊,喊声在旷野中回荡。
第55章 离开()
野外,柳心骑着马跑了一圈又一圈,马已经跑的直打响鼻儿,柳心还是不想停下来。
“你疯了,快点下来!”克鲁大喊着把柳心从马背上半拉半抱地弄下来。
“你心里不痛快,你就骂崇祯,骂周延儒,你和马较什么劲儿,一会把你摔下来怎么办!”
“我愿意,我为什么骂皇上,我得感谢他,让我清醒了,让我放松了,我什么都不用管了,我可以享受生活了!”柳心张着嘴一口气说完,然后一阵咳嗦。
“好,你享受生活了,那你就和我走,去草原牧马放羊看夕阳好不好?你和我走吧!”
“我不能离开,我还有很多事没办!”
柳心低下头,她没法面对克鲁的提议,自己就是发泄发泄,还有五个孩子,还有秦家上下二千多口,自己怎么能一走了之。
“你要是放不下孩子,我们可以一起走,明远明珠我可以教他们骑马射箭,木川木周和心纯都可以去,大草原多少人都住得下。”
“不是,我不但有五个孩子,还有秦家?”
“你为秦家已经做得够多了,他们足以自保,丰衣足食,还有什么对不起他们的。你,你还是舍不得秦朗,想为他守孝一辈子吗?”克鲁的眼神直愣愣地看着柳心。
“秦朗?”柳心不禁疑问了一下,说实话她都忘了有这么个人。
克鲁直愣愣地眼神,随着柳心这声疑问,逐渐变得柔和起来。
“你不是因为他,是因为我是蒙古人吗?”克鲁看着柳心紧张地问道。
“不是,我,哎,你不懂。”
柳心轻轻叹口气,往前走了几步,出神地望着远方,她有着前世的记忆,知道大明朝的命运,她还有那么多的使命,离开大明怎么办,柳心在想着。。。。。
“嗖”;一颗小石子打在克鲁的左手。
克鲁猛地一回头,一个黑影一闪跳进旁边的树林。
“蒙克!”克鲁低喃一声,随后追了过去。
“你怎么出现了?”
“主人,皇太极来打察哈尔,科尔沁部、扎鲁特部他们也跟着来打了,大汗往西跑,把咱们给扔下了,现在部落几千人群中无首,急等主人回去,马已经备好就在这儿,咱们现在就得走!”蒙克焦急地说。
“好,我和夫人说一声,就和你们会合!”
“主人,没时间了,这里有朝廷探子,在秦家外面我们被发现了,塔木在那儿和锦衣卫纠缠,我才跑出来找你,他们马上就会追回来,我们不能冒头,马就在这里,我们快走!”
“好,快走!”克鲁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柳心,咬咬牙翻身上马,扬长而去……
秦家岗又是一个晴朗的早上,柳心坐在石凳上,石桌上的茶早已凉透了,她托着腮已经待了一个时辰。
克鲁不见了,那天在野外,自己沉思良久,转过身想和他说话时,人没了。
几天了,不见踪迹,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
柳心的心一天天的焦灼起来,晚上睡不着,天一放亮就坐在这个石凳上。这个石凳,她和克鲁一起坐在这儿聊过天,喝过酒,克鲁也说过他喜欢自己托着腮的样子,自己就这样坐着,等着她进来傻乎乎地笑着……
他为什么走了,是那天自己没有给他明确的回答,他失望了,就离开了,还是出了什么事情……
此时的克鲁正在赶路。克鲁和蒙克一路避开行人,从山边小道穿行,没敢借宿,饿了就啃两口干粮儿,渴了喝口山涧的水,好在蒙克的包裹里还有几块干粮,要不还真不好赶路。
“主人,已经过了山东界,到河南了。”翻过一条山路,蒙克看到前边的石碑,长长喘口气儿。
“塔木还是没跟上,不知是不是有了麻烦,要不我们回去找找?”克鲁看看走过的路,犹豫起来。
“好容易出了山东,我们现在不能回去,要是暴露就前功尽弃了,塔木他们在河南有个据点,我们去那儿等。”
塔木没有跟上来,这几天他们边走边等,可没有人影,现在看来只能到塔木在河南留下的地点等消息了。
“好,走吧!”
一个不起眼的小客栈,克鲁和蒙克夜里来到这儿,白天又是焦急地等了大半天。
“主人,塔木过来了!”蒙克低声对克鲁说。
“主人,我们费了些时间摆脱朝廷的探子,才马不停蹄地赶过来了!”地上的几个黑衣人嘴角挂着血迹。
“塔木,这几年你们辛苦了!”
“主人,我的命是夫人救的,我一定追随主子,杀了巴尔博和他的主子,为夫人报仇!”塔木低声说。
“我们誓死追随主子,杀回草原,报仇雪恨!”几个黑衣人也信誓旦旦地说。
“我和蒙克要离开关内,皇太极来了,我要抓紧时间回去布置,你们要在山东重新布下眼线,特别是秦家岗,一定要确保柳恭人的安全!”
“是,主人!”
“主人,夫人的娘家我们已经找到了,就在河南。”塔木接着说。
“什么,找到母亲的亲人了?”
“我们没敢声张,老太爷已经过世,生前是个致仕的同知,我们拿着夫人的遗物找到了老夫人,老夫人现在已经没有亲生的儿女,和养子在一起。老夫人知道主子的处境,就把这家小客栈交给我们,里面的人手就是老夫人安排的,老人家还表示会全力支持主子,希望主子来时能去见她一面。”
“我们只有今天一晚上时间,你抓紧安排见面,我们起早就走。”
深夜,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夫人,跟一个黑衣人出现在客栈。
“你,你就是倩儿的孩子。”老夫人泣不成声,用手抚摸着克鲁的头。
“外祖母,我,我是您的外孙克鲁。”克鲁抓住老人的手,眼泪也滴在手背上。
“老爷那年在陕西任上,倩儿那年才十六岁,就,就遇到蒙古人进关,从此没了音信,二十多年了,我都以为她不在了,我徐家没了血脉后人,现在倩儿虽然没了,可没想到还有你这个孩子,我还有血脉亲人……”
“外祖母,我不会让母亲白死的,我要替她报仇,我要成为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替母亲孝敬您!”
“我一把老骨头了,没几年活头儿,这是我这些年的家私,你都拿着,你离陕西近,那里还有些当年的故人在,这是我的信物,危难时他们会照应一二,还有些下仆,当年是伺候你娘的,都是忠心的,这些年在陕西有些营生儿,这是他们的身契,以后你就是他们的主人。”老妇人说完递给克鲁一个大包裹。
“外祖母,您,您使不得……”
“别担心我,我娘家是权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