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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你可得照顾好自己,肚子里可是有孩子的。”王崇不耐烦地说。
一路上,李春华的心里就不舒服,女人的自觉都是很准的,从她和王崇成亲,她就不停地听到柳心这个名字,王崇说起来好不在意,仿佛是自家人。
的确,柳心是王崇的学生秦木周的母亲,可仅仅是这样吗?李氏不是简单的小女孩,她在家里是嫡长女,在一个五品官的后院,妻妻妾妾,嫡嫡庶庶,也得学会生存之道。
李氏是个有野心的人,她不甘心一辈子就找个家境差不多四五品官的儿子,过着和自家差不多的日子。她坚持着不肯早定亲,一直在寻找机会。
终于她等到了王崇,出身望族,刚四十岁就是二品官,人也儒雅,丧妻。虽然不是偏偏少年郎,还已经有儿有女,可毕竟身边没有女主人,连个通房小妾都没有,实在是天上掉下的金龟婿,胡氏不想失去这次机会,终于如愿以偿嫁给了王崇。
王崇确实是个君子,没有什么不良嗜好,对胡氏也颇为尊重,李春华心里松了口气,暗暗庆幸自己这一步确实走对了,可人心总是不足,她从王崇的嘴里不时地听到柳心这个女人的名字,她的心理就是不舒服。
昨天王崇兴冲冲地告诉她,今天要去苏州看柳心,她差不多一夜未睡,她下定决心一定要当面会一会这柳淑人,看她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个狐媚子,让王崇念念不忘。
王崇夫妇到来,柳心看到王崇终于成了家,而且马上就要喜得贵子,真的很开心,毕竟这是自己的好朋友,好大哥,而且还有一段往事,柳心心理对王崇是有几分愧疚的,看到他找到了幸福,柳心也为他高兴。
对这位比自己还小很多的小嫂子,柳心一个劲儿的恭喜,也说了不少生儿育女经,吃完午饭就把这两口子拉到了码头这轻舟上,想着叙叙旧聊聊天儿。
三个人在船上静静地喝茶,聊天,柳心神经在大条,也感觉出李氏的敌意了,几乎那每句话儿都有所指,让柳心很不舒服,可又实在是没法挑明。
柳心和王崇喝着清酒,李氏因为怀孕喝着清茶。李氏不时地举着茶杯向柳心劝酒,一副不把柳心灌倒誓不罢休的架势,柳心只得苦笑着接招。偏偏王崇不明所以,还在嗔怪李氏喝多了茶,对胎儿不好。
“大哥,嫂子,天色不早了,我们也回去休息吧,我也真的要醉了!”柳心看向王崇说。
“天色还早,早回去干什么,再喝几杯,你嫂子就别喝了!”王崇不知女人的心思,看看天色还好,还是不以为然地和柳心说说笑笑。
柳心又强忍着喝了几杯清酒,夜风渐起,几人回到了李宅。
月色当空,柳心苦笑,看来这次真的把李氏得罪了,男女之间想成为朋友真的是很难,故人相见似乎也没有那么美好。
第211章 事情有变()
柳心这次到江南,主要的目的是推广番薯和采购些粮食。
毕竟河南还有十几万佃户,不能全靠番薯过日子,只有掺杂些稻谷类的粮食,才能过活。
按年人均需消耗三百斤粮食算,十几万人口的粮食,哪怕七成用番薯充饥,人均只要三成,那也是一千万斤,八九十万石,这可是笔大数目,不是哪个杂粮铺子能吃下去的。
正巧王崇就是南直隶的户部左侍郎,这是主管钱粮的衙门。柳心虽然和王崇的夫人李氏有点儿别扭,但也不能耽误了正事,粮食的事还得求助王崇。
南直隶的户部当然没有像皇帝所在的京城的户部那样掌管全国的钱粮,这里有些养老的意味,只是收取南直隶的税粮,到时走运河送到京城。
相比全国其他地方,江南这几年还算得上风调雨顺,可这几年的税粮却是年年减少,王崇到这儿的时间不长,也隐隐觉得不对,可毕竟自己是外来户,其中的猫腻还真不是一时能参透的,但总之和现在的户部尚书魏超脱不了关系。
王崇本来没想掺乎到其中,但现在柳心相求,王崇就上了心思。
柳心来的时候凑了十几万两银票。因为在河南向福王买了二十万亩地,把柳心的家当已经全弄光了,临时把这段时间生意的分红,七凑八凑才有了十几万两银子。
柳心打算买些粮食回去后,自己在江南这儿把杂学院好好的经营一下,看能不能把番薯大面积推广开来,因为毕竟江南这儿能一年三熟,只有番薯的产量上去了,才能扛过大灾。
可到这儿几天,柳心又改了主意,因为李老爹居然给她六十万两银票。有了这六十万两银子的底气,柳心去搞番薯推广,又增加了信心。
既然有了银子,那么买地自己种是最好的推广方式,只有自己种才能用高产量带动江南更多的人种番薯,所以柳心这两天已经让李家的管家打听苏州附近可卖的田地了。
王崇的后院,李氏倚在床上用手轻轻地扶着微凸的小腹,这肚子里有了孩子,李氏在王家的底气就更足了,下人们对夫人比以往还要尊重,府里的一应收支都在李氏的安排下,这是自己做梦都想过的日子,原本以为还得几年才能谋划成功,可谁知自己的肚子争气,短短几个月就成了当家做主的王夫人,这真是命呀!
“夫人,您今天是吃冰莲雪泥燕窝吗?”丫鬟夏柳低眉顺眼地问道。面前这个夏柳本名叫春柳,因为和李春华的春字犯了忌讳,李氏就给她改名夏柳,这是李氏嫁过来后挑选的近身伺候的丫头,把以前府里的大丫鬟春梅春桃改名夏梅夏桃后远远的打发到外院去了,这么安排就是一个原因,因为这两个丫鬟颇有几分姿色而那个春柳就逊色很多,长相平常不说,脸上还有不少雀斑,实在是不讨人喜欢。
每当春柳在身边,李氏总会被衬托的越发娇媚几分。在王崇在身边时,李氏更是要多召唤春柳几遍。
不知是因为王崇是正人君子,还是近身伺候的丫鬟长的实在是让人提不起兴趣,总之李氏都怀孕三个月了,王崇没有纳妾也没有把哪个丫鬟收了房,后院还是李氏一个主子。
“今天不吃了,你下去吧,看见老爷下衙告诉我一声!”李氏向春柳吩咐道。
“夫人,老爷早上留下话,他今天要忙柳淑人买粮的事儿,不回来吃了!”春柳刚要起身离开,突然想起王崇早上临走时的交代,赶紧向李氏禀报。
“柳淑人?”李氏一听到柳心,手立刻从小腹上拿下来,心里没来由的一沉。
看着春柳出去,李氏再也平静不下来,心里的无名火熊熊燃烧起来。
“柳心,你可真有手段,为了去给你买粮,老爷连饭都不回来吃了,柳心,柳心,我不能让你太高兴了!”李氏继续用手扶着肚子,眼里却闪出一丝冷意。
工部李郎中的宅子,当家夫人胡氏正在里院算着家里这一季衣裳的花费,王婆子回来禀报说:“大小姐回来了!”
“哎呦,姑奶奶,你怎么突然回来了,王大人怎么没陪着你!”胡氏从后院出来,就看见李春华已经捧着个肚子进了后宅,胡氏赶紧拉着她坐在了客厅。
“老爷有事要忙,我就回来看看!”李春华不紧不慢地说。
“你这大着个肚子,也没多带几个下人,哎呦,可担心死我了,下次先派人报个信儿,我好打发人去接你!”胡氏边说边扫了几眼李春华的肚子。
“春华,这一段王大人对你可好,后院还消停吧!”胡氏突然想起了什么,不无担心地问道。
“娘,老爷对我好着哪,这几个月就守着我一个,通房小妾一个也没有!”李春华说到这里不无得意。
“阿弥陀佛,菩萨保佑,让你找了个好夫婿,当时我和你父亲对这门亲事不拖底儿的,毕竟是续弦,可你偏偏认这个死理要嫁过去,娘这心里就害怕你的路选错了,白瞎了这如花似玉的样貌,呵呵,现在看来还是你有眼光!”胡氏感慨的啰了吧嗦说了一堆。
“娘,你放心吧,女儿是正牌的夫人,后院还是我掌控,那些想爬床的狐狸精,我怎么能留在身边!”
”春华,你可不能善妒,身子不爽利给老爷安排个通房丫头是规矩,特别王大人还是望族出身,更是注意这方面的礼仪规矩,你可不能惹了王大人,看看身边的丫鬟你做主给开个脸,留着她的奴籍难道她们还能翻了天!“胡氏苦口婆心劝着李春华。
“娘,我父亲几时回来,我有事对他说!”李春华没有接母亲的话茬,而是关心起父亲回来了吗?
晚饭后,李春华和父亲进到书房,没人知道谈了什么,只是知道李春华走的时候,脸上露出了笑容。
柳心正在忙着买粮买地,事情突然有了变化,和自家谈的有点眉目的田地,卖价突然涨了五成,粮食的事情也没了消息!
第212章 再见秦槐()
苏州城外,占地百顷的王家庄,柳心随着李家的管家李盛民正在和庄头王三儿交涉。
“王三儿,十五两银子一亩,前段时间明明是你和我拍胸脯说这是你们主子想卖的最好价钱,怎么这么两天就反悔了,还二十三两,你怎么不去抢,咱苏州城哪有这么高的地价,这也就是我们姑奶奶心善,想在家里置个庄子,我才找到你,可看看你办的这事儿,拿我们李家好欺负呢,你们好大的胆子!”
这几年,随着李家在苏州的崛起,李盛民这总管身上也有了一种上位者的气势,对待这些庄头儿,不免有些居高临下,说话也显出了厉色。
“哎呀,哎呀,李爷,您可饶了小的吧!小的就是个庄头,在苏州城谁不知道李爷您的大名,我哪敢和李家耍小聪明,可这实在是我做不了主的,我上边有人…?”
“你的主子是哪个?”
“呵呵,李爷,这种事上头有交待,有些话是不能说的,小的也没办法。李爷,开始主子确实说的这么个庄子,要有个好价钱就卖了。那天李爷来买庄子,我是二话都没说,就给了您一个实诚价,我还乐颠颠的找我们主子去报信儿。主子原本也答应的好好的,可我住了一宿,第二天主子告诉我不卖了,要是觉得咱们失信,至少涨五成,二十三两,这是主子特意告诉我的,李爷,小的得罪不了主子,但李爷的面子我又不能不给,这我可和您说的是实话,二十三两,一分也不能少,呵呵,李爷,咱苏州有这么多庄子,您就别盯着这个了,小的还指着它养家糊口哪。”
“你这厮,哎,气死我了!”李盛民听王三这油嘴滑舌的一顿叨叨,心里这个气儿怎么也压不住;眼睛一瞪,就要向王三抬手,想窜上去。
“行啦,李伯,别生气,咱们回去吧!”柳心在旁边看事情要僵,忙拦住李盛民。
也不怪李盛民生气,王三这儿已经是柳心她们走的第五个庄子了,大家原本谈的好好的,现在至少涨了五成的价格,说白了就是不想卖给你,也不是这些庄头的事儿,王三刚才也说明白了,应该是上面的主子不想卖。
李总管耷拉个脑袋和柳心回到李家,这一路上就呕着气,他不明白在苏州城李家怎么就说话不好使了。
李老爷听完李盛民的话,也气的吹胡子瞪眼j睛,恨恨地说:“这苏州城,是有人不想给我李忠面子呀,我倒看看是哪一个!”
“父亲,算了,咱也不是非得在这儿买,只是想着离家近买几个庄子推广下番薯,能便于管理,既然苏州这边不好买,咱们就去别处碰碰,正好这两天我想到杭州钱塘那儿去一趟,秦槐在那儿,官身不由己,不能离了官衙,这离杭州不远,我过去看看他,顺便再看看庄子的事!”
柳心来时走运河从杭州下船,只是打了个转儿,就赶紧来了苏州。现在有了空闲,正好还有买庄子的事儿,就去杭州钱塘看看,离此也不过是一天的路程。
秦槐到这钱塘县也有了两年的时间,衙门里的事情已经熟练了,江南这一带和山东不一样,山东登州那一带就是农业,主要种小麦等农作物,钱塘这一代带因为有着钱塘江水,渔民多了一些,种田的和打鱼的各占了一半,当然还有些做小买卖的,江南的经济毕竟比山东要繁荣,秦槐也开拓了视野,长了见识。
前两天,接到柳心到江南的信儿,秦槐暗暗高兴,同时也心急,实在脱不开身,没法前去。
没想到,大清早衙役来报,苏州来人了。
秦槐出了衙门,顿时呆住了,对面站的恰恰是柳心领着两个侍卫。
“弟弟这知县当的不错呀,瞧这衙门很有威仪!”柳心半开着玩笑,随着秦槐进了县衙,秦家的小厮赶紧向里面报信儿。
等柳心她们穿过前厅,秦槐的家眷从里面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