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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瑟瑟发抖地缩在父亲怀里,从来都严肃要求他的父亲从来没有如此紧张地抱住他,在母亲倒下后,他用背部挡住了袭来的暗器,刀锋从他脖颈上急掠而过。
他气喘吁吁地起身,年迈的身体早已不是多年以前敏捷而警惕的忍者,他想叫身边沉睡的妻子去看看孙子,可身边的老伴儿却已经陷入永眠。他甚至连行凶者的人影都没见到,原本被人们所欣羡的小小三代同堂之家转眼一片死寂。
她被丈夫家里救出来,新婚没多久的丈夫催促她快去求援,她刚跨出两步,破空声伴随着短促的闷哼就从身后响了起来。映进爱人死去场景的眼眸灼热的涌动起来,可下一秒就被人将眼中之物生生挖出眼眶。
那些痛苦又不甘的情绪裹挟着憎恨和愤怒,浓烈的卷成可怖的漩涡,直想将人的理智燃烧殆尽。
这厢,美琴还在望着佐助笑,她的手虚虚放在佐助脸颊边,明明摸不到,却怎么都不肯放下来。维持身体灵子重聚的力量不知为何减弱了些,美琴似有所感地朝佐助身后的薄野翎看去,就看见脚尖轻点地面虚浮在半空的薄野翎已然滑落稍许,脸色有些苍白的微微蹙着眉,似是不支。
隔得稍远些的族人已经再次溃散成一颗一颗的灵体,近些的也在消散中,身体散成萤火虫般的光点。佐助顿时有些慌乱起来,伸手想抓住美琴,可手却抓了个空。他紧张地看着眼前的母亲“妈妈”
美琴看了看消散的手臂,而后起身朝着已经落在地面上的薄野翎走去,银发精灵身上的力量输出越来越弱,像是被什么强行抑制,她不由伸出去碰薄野翎还有微弱力量存在的手,却意外地触到了实感。美琴一愣,随后抓住了薄野翎的手,她正在溃散的灵魂重新凝实了一些。
躺在地上的女孩有些痛苦地蹙着眉,脸色苍白微微挣扎。美琴握紧了女孩的手,将另一只手放在她的额头。精灵是对情绪如此敏感的生物,美琴温柔安宁的心绪一传过来,就安抚了力竭而昏迷的薄野翎。
“听我说,佐助。”周围的族人一个个崩溃消散,犹如一个个小型烟花,迸发出绚烂的美丽后重新变回漂浮在空气中的灵子,又慢慢隐没在空气中,周围再次变得一片黑暗。美琴叫了佐助一声,强撑出一个笑脸,放慢了声音。
“你出生的时候,我有想过很多事,你会比较像我还是像富岳,以后会遇上什么样的事,又会成为怎么样的人。妈妈啊,真想把你的未来在一瞬间全部规划好,然后你就可以平安顺遂的一直走下去,可我也知道我不能那么做,你的人生当由你自己抉择,你的未来你的道路,哪怕是我也不能随便决定。”
佐助原本愣怔地听着,却见美琴的身体又开始缓慢消散“妈妈!”
“听我说完。”美琴坚定地打断他“听我说完,佐助。”
“我还有很多话想告诉你,不说可能就不会有机会了。”美琴放缓语气“对不起,我是个不称职的母亲,就那么死掉了,把所有的担子都丢给了你和鼬,真的对不起。”
佐助张了张嘴“妈妈你,不知道你是被”他哑了声,不知道该不该说完。
“我知道你的意思,佐助,不是那样。”美琴的样子有些想哭,却又努力笑出来“我无法向你解释什么,佐助,这个答案要你自己去找,不要听信别人的话,你自己的道路应该由你自己选择。”
佐助木讷地坐在原地,这一切都来得太快太突然,死去已久的妈妈忽然就出现了,温柔地关心他,他才刚刚接受了妈妈又重新回到他身边,可现在妈妈却又要消失了。妈妈跟他道歉,说不该把担子丢给他和鼬,他疑心妈妈是不是不知道杀死她和爸爸的就是鼬,妈妈却是显然明白他的意思又否认了当年那件事。
“不,我不明白,妈妈是在为鼬开脱吗?为什么?是不想让我们自相残杀?可是我已经知道了杀死你和父亲的就是他,是那个男人亲口告诉我的!”佐助紧握着拳头,言辞猎猎,恨意从黑眸里流露出来“他杀了你和父亲,就为了什么气量?这种人怎么可以不可原谅!”
黑眸渐渐浮红,写轮眼缓缓转动,被愤怒的怨恨支配起来的少年咬牙切齿地站在那里,清秀的脸庞隐隐有些狰狞。
‘啪’液体打在皮肤上的响动,轻微得如同一拂而过的风。
佐助从血色的记忆里回过神来,看到的就是无声地流着眼泪的美琴,黑发的少年一怔,一瞬间竟然有些不知所措起来。他居然在妈妈面前流露出那么仇恨的模样,妈妈一定会难过的啊。
佐助眼中的写轮眼淡去,甚至下意识有些拘束地收敛了动作和表情。
“这就是他给你选的路吗”美琴轻声喃喃,苦笑起来。她不愿意直接告诉佐助真相,也是因为佐助现在已经变得有些偏执的性格,他现在还是个孩子,若知道了真相,一时无法忍耐而硬要去以卵击石,美琴那时才是真的会后悔。
“没时间了,佐助。”美琴的身影已经有些模糊了,可越到这最后,她反而越镇静“鼬他,要你抱着憎恨活下去,是吗?”
“那佐助来和妈妈打个赌吧?”美琴一边说着,一边有些疲惫地笑起来“哎呀哎呀,要是被富岳知道了,他一定又会板着脸说我们了。”
黑猫隐匿在黑暗中,一边关注着昏睡的薄野翎,一边听着母子俩的对话。
美琴跪坐在地上的腿部已经开始逐渐消散了,她坐在那里带着笑说完,甚至有些狡黠地朝佐助眨了眨眼睛。夜幕深了,微风袭来带着几分凉意,美琴看着正在消散的自己“那么,最后一件事了,佐助。”
“不管我们赌约的结果如何,妈妈都不希望你走上被仇恨支配的路。鼬他,教会了你憎恨,但妈妈知道的,这些憎恨最早仍是爱的模样,爱会成为你的软肋,但也会成为你的盔甲,你要看清楚,不要在以后的路上,为了舍弃软肋,而丢掉盔甲。”
“佐助。”美琴朝佐助温柔地笑着,却稍带苦涩“你们要好好的。”
今晚的星空不甚明亮,月亮也早早躲在了云层后,卡卡西没有在公寓里看到薄野翎,就叫出了帕克来找人。不怪他太过谨慎,实在是薄野翎经常被拐,就算是在防守严密的战时也曾发生过两次,这种事不能不防。
只是这次帕克带的路越来越偏,不靠近外面,反而靠近了木叶里的宇智波族地。
刚靠近,卡卡西就从一片无人居住的破败街道中间看到了薄野翎和佐助,虽然不知道薄野翎为什么会在这里,卡卡西迅速观察了一下发现无碍后还是落在了街道上。只是低着头的佐助像被他所惊动,抬手就丢出一枚手里剑。
“卡卡西。”看见来人,佐助才迟钝地发声。
卡卡西躲过攻击,微微皱眉“佐助,怎么了?”视线一转,他才看见躺在地上的薄野翎双颊浮着不正常的红晕,刚想靠近,佐助却已蹲下,毫不费力气的拦腰抱起了比他还高一些的薄野翎。
“佐助?”
“她要留在这里。”佐助的神色带着一种奇怪的滞涩,说话也低沉。
“你说什么?”卡卡西微微皱起眉,他倒没有多想,佐助的神情显然是压抑着什么,一副逼迫自己强行进行思考的模样,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沉着地看着虚空,一点也没分给银发的精灵。
“我刚刚,看见了我的族人。”佐助顿了顿,没有去看卡卡西惊疑不定的神情,低哑地继续说“他们都没有眼睛。”
“在弄清这件事之前,这个人要留在这里。”
“佐助!”卡卡西抓住了佐助的肩膀,措辞了一下“阿翎她,身份比较特别,如果有什么问题,我们可以去找三代大人。阿翎看起来不太好,让我送她去医院。”
佐助没再坚持,他低下头,果真看见银发的少女脸上飞着一片病态的红晕。
薄野翎只是发起了低烧,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在盛夏的夜晚开始发烧,但确实没检查出什么缘由,黑猫猜测着这可能就是使用被制约的力量所付出的代价——一段时间的虚弱状态。
佐助一夜没睡,也没去见三代火影,满脑子都是美琴跟他说过的话。他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妈妈会忽然出现,但也明白一定和薄野翎有什么关系,说不定还可能再见到妈妈,所以一直未曾离开。
天快拂晓的时候,一直发着低烧沉沉睡着的薄野翎在床榻上忽然有些不安起来,不知道是不是做了噩梦,没过多久很快乍然猝醒,一下子就从床上坐了起来。
少女貌美,因发着烧而眼角飞红,睁眼的瞬间艳丽得不可方物,她无措四顾,看见了坐在一边的佐助。清秀帅气的少年,和梦境里在街道上遇见过的小孩子很是相似,薄野翎一下子就满眼蒙上了水雾“好可怕”她哑着声音“他们挖眼睛。”
“什么?”佐助站起来,飞快抓住薄野翎的手“你说什么?”
“好疼。”薄野翎微微颤抖地捂住了她的眼睛。
“好疼。”她本可以拒绝那些涌进来的记忆,可是她选择了接受。
她只是心软,想要记住那些人的故事。因为唯一能触碰到他们故事的人只有她,她想记住那些记忆和情感,想要记住他们的故事,他们的存在。
“他们。”佐助还握着薄野翎的手腕,怅然若失地重复这个词。
他们。
第六十九章()
“还是没有吗?”
佐助站病床边,语气里是压制不住的紧张。他本就不是多外向的性格,也没办法和薄野翎相处得多自然,可问到关乎母亲的事情时,那种急迫还是从他强行维系着镇定的脸上泄露出来,无法控制。
薄野翎分出心神感应着周围,可确实什么都感觉不到。她还发着烧,头脑昏沉,喉咙干涩,被制约的力量提不出一点,虚弱得厉害“对不起。”她声音低哑“暂时可能不行。”
银发的少女坐在病床上,银发柔软地顺着背脊落在柔软的床上,她露出衣袖的一截手腕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呼吸也有些重,半敛着眼睛满脸疲倦,看上去并不好受。佐助这才意识到对方还在病中,他满心的急切一顿,不由慢慢消退下来。
他虽然非常在意能不能再见到母亲,但还不至于去逼问一个病弱的少女。
“佐助。”薄野翎微微侧头看向床边的少年,忽然这么开口。她脸颊病态的嫣红,精神状态也看起来不太好,可只是这么坐在病床上,一个简单的侧头动作,就被那脸上的绯红表达出一种说不出的靡丽。佐助微怔,听见对方声音低低地继续说道“你是叫佐助吗?”
她的声音又低又哑,说话时像幼猫那还不坚硬的小爪子轻轻在心里最软的地方挠。
佐助感觉有些异样,却也弄不清楚,只好压下不管,能与他在战斗方面的惊人天赋成正比的,大概就是在某方面异常迟钝的神经了吧。
于是黑发的少年只是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我在那些记忆里,看到你了。”薄野翎低声说着,好像只是在喃喃自语,佐助能看见她卷翘的睫毛微微颤抖,下面映着一双潋滟着雾气和波光的眼眸。
佐助想着她的话,沉默不语。
薄野翎隔着被子抱住了她的膝盖,坐在床上眺望了一眼窗外的天空。她重新调整了一下,试图去触碰那些被她压在某个角落里的梦境,那些血光和哭叫,那些恸哭和痛苦,那些刻骨铭心撕心裂肺的情绪,她都要重新一一感受。
已经不关乎可不可怕了,她一早就决定了,既然看到了别人的故事,就替他们记住他们的故事,不能因为害怕那样的记忆就当作没有做过那样的决定。既然都接受了,就不能放弃。
佐助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也没见薄野翎要继续说什么。银发少女的身上总有一种舒缓平和的气场,即使不说话,站在这里也并不觉得尴尬,只是这样站着确实也并没什么意思,他转身想要离开,又看见薄野翎还抱着膝盖坐在床上微微出神。
他听过精灵的传言,当时不以为意,却没想过真的会见到。
佐助想到昨晚见到的浮于半空的少女,又想到以灵魂状态出现的族人们。画面一幕幕的从脑中闪过,他又看了看床上的少女。
她说她在那些记忆里看见他了,这也是精灵的能力吗?
不过那些记忆,对眼前柔弱的少女来说也许并不是什么好东西,他还清楚的记得薄野翎刚醒来时又茫然又恐慌地捂住眼睛的样子。
那个灭族之夜
“喂。”想到对方和自己有了同样可怕的记忆,之后等薄野翎好了也还会打交道。佐助在原地犹豫半晌,还是压着声音,低低地说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