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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因为下雨还是因为确实快傍晚了,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薄野翎只有转过身在小雨中慢慢往回走。
雨滴落在油纸伞上如同乐器击打般的声音,雨幕也逐渐朦胧远景。
“我根本就不需要他救我!前辈是死了,可你知道村子里的人都怎么看我吗!”一个男人的吼声从路边小巷里传出来,从中带着的感情一下子吸引了薄野翎的注意。雨中的精灵停下脚步,拿着油纸伞往小巷子里好奇地看了一眼,却刚好撞进了行色匆匆的走出来的人眼里。
“卡卡西?”雨幕里的银发精灵微微歪了歪头,看见他后露出一个惊喜的笑容来。她弯着唇角笑时,总带着一种令人心动的真挚。
刚交完任务的卡卡西淋在雨里,面无表情地抬头看了一眼薄野翎,而后快步走开。
薄野翎疑惑地停在原地看了看隐在雨幕中传出呜咽声的小巷,小巷里有个故事也许在等她。可是薄野翎看了看卡卡西冒雨离去的背影,还是举步朝卡卡西追了过去。
“别多事!”卡卡西终于说话,却是朝薄野翎低吼了一句。
迁怒。
薄野翎几乎立刻就感觉到了对方找到发泄口后就朝她扑来的愤怒,虽然那种情绪又被极快的压制住。卡卡西似乎对控制不住的态度感到有些懊恼,但随即所有情绪都被狠狠压抑住。他握着拳头往前走,不再理会薄野翎。
快回去吧,精灵。路边一直沉默的柏树开口了你会生病的。
“碧洋琪是这样,隼人和早织也是这样,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口是心非的人呢?”手中的伞骨如卡卡西的背脊一般挺直而僵硬,薄野翎看了看自己被拍红的手。
也许是因为想保护自己吧。柏树低低笑了就像我的树皮一样。
“拒绝别人就能保护自己吗?”薄野翎不解地反问着,看着卡卡西僵直离去的背影。那个背影太孤寂,在天水一色的灰中沉淀成最深重的颜色。
明明在说着别留我一个人。
薄野翎紧握着伞又追了上去。她跑得气喘吁吁,银发和裙子都被淋湿了,却仍清丽好看。
“卡卡西!卡卡西!”薄野翎追上背影冷淡的少年,想将手里的伞也打到卡卡西头上“你别走那么快,我遮不住你了。”
夏天的雨虽不会冷到刺骨,可薄野翎也知道什么时候淋了雨都容易感冒。
少年忍者毫不理会她地往前行走,白发被淋湿后贴在带着面罩的脸颊边,黑色的眼眸流露出拒人千里的抗拒和孤傲。薄野翎完全遮不住疾走的卡卡西,可是看着比自己还矮半个头的孩子被淋得只剩骨子里透出的倔强,她还是挪过手里的伞完全倾向了卡卡西那边。
“都说了别多事,你烦不烦!”卡卡西又拍开薄野翎握伞的手,冷冷地看着对方。
“对不起。”薄野翎也已经被淋湿了,睫毛上带着水珠。她狼狈地站在卡卡西面前,因为又被训斥而低落地蹙眉。可雨中的精灵,如水中开出的莲,失落的样子足以让任何人心生怜惜。
卡卡西微微一僵,偏过头去,却也不再抛下薄野翎自顾自地往前走。
“卡卡西。”薄野翎振作着重新露出一个笑,放慢了动作继续将手里的雨伞倾向卡卡西,她动作小心翼翼的,像怕又被拍开。
薄野翎也不多说什么,只是撑着伞,在卡卡西转过头来的时候露出一个带着傻气的温暖笑容。
像只想用最笨拙的方式温暖别人的小动物。
卡卡西沉默地站着,眼角眉梢的凌厉和戾气逐渐消散,他像是被软化下来,声音低哑。
“你这家伙是笨蛋吗?”
第四十七章()
薄野翎感冒了。
森乃伊比喜是在和水门班擦肩而过时听到这个消息的。他早上刚接到了任务,一个小时后就要和新小队的队友们出发,刚采办的忍具和兵粮丸还在手里,就不由停下了脚步。
明明刚刚还在考虑任务的事,上次任务中伤到的手臂还没好,战场上的腥风血雨似乎又蒙面而来,死去队友那残缺的身体和涣散无神的瞳孔还紧盯着他。可是喜欢就是这么不讲道理,不管他在认真的思考着多严肃的事情,可回过神,他就已经拿着药站在了野原琳的单人公寓前,敲门的手僵在空中却已经落下了一个短促的音。
泛开在空气中的敲门声似乎惊回了森乃伊比喜的理智,他局促地收回手,不知道要不要继续,甚至有一种快点躲起来的冲动。可是他又想到薄野翎生病了,他这次上战场还不知道回不回得来,万一再也看不见她的笑容了,那不就太遗憾了吗。
森乃伊比喜的脚凝固在原地,短暂的等待时间在他的心跳声中变得漫长得不得了,森乃伊比喜都莫名的冒出些失落的情绪觉得薄野翎应该是没听见了,身前的门却突然打开了。
半开的门间,银发白裙一身纯白无暇恍若纯净天光的女孩子站在那里,脸上还带着些病态的嫣红,却意外的显得有些惊世的艳丽。森乃伊比喜紧张地继续想说话,可是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像全部的语言比他还要紧张地躲了起来,把他抛弃在这里傻呆呆地说不出话来。
她还记不记得自己,会不会觉得他很奇怪,这么冒失的来实在太唐突了。
森乃伊比喜满脑子乱窜着乱七八糟的话,可心情越紧张,他面无表情的脸就绷得越来越紧。大概是看他一直没反应,还在发烧的精灵歪了歪头,声音又哑又软仿佛未曾琢磨过的璞玉“伊比喜?”
她记得她记得她记得!
“我,我听说你生病了。”森乃伊比喜站得笔直,生硬地举了举手上的药“给你带了一点药你还好吗?”
“谢谢。”薄野翎朝他扬起笑脸,侧身让开一条路“琳不许我出门,你要进来坐坐吗?”
不用了谢谢,我一会还有任务。
森乃伊比喜原本是想这么说的,可是身体反应挣脱了理智,他几乎想也不想地就跟着薄野翎走进了屋。直到薄野翎轻轻把门关上,森乃伊比喜看着不大的房间里和他单独相处的薄野翎,才后知后觉地懊恼又有些高兴起来。
这样的小房间,单独相处,伊比喜感觉有些危险。他不敢看薄野翎,视线晃向别处,却看见了床头桌边摆着的一捧解开的玫瑰。娇艳鲜丽的玫瑰花,过了一晚也还保持着盛放的姿态,其中一些被剪了下来,桌边正摆着一只用玫瑰花编到一半的玫瑰花环。
心脏又有点失控起来,伊比喜微微弯了弯唇角。
“翎小姐,你不是感冒了吗?”到房间里,伊比喜才看见薄野翎还赤足在地板上走着“怎么没有穿鞋?”
他把药放在桌上,才看到桌上还放着已经配好的药“翎小姐,你没吃药吗?”
“我不习惯穿鞋。”因为之前也被野原琳念过了,薄野翎回答得有些心虚,急忙去把鞋穿上。她穿好,又看见伊比喜神情严肃正直地看着她,湛蓝的眼眸可怜兮兮地移到桌上的药,小声嘀咕“药好苦的”
薄野翎这么一撒娇,伊比喜就摆不出坚定的模样让她吃药了,跟着心软起来。
“那个,其实,翎小姐,我一会儿就要出村做任务了。”伊比喜嘴笨的不知道找什么话题,只好脑袋里想到什么便说起什么来“可能要过段时间才会回来,如果,我是说如果可以的话”
伊比喜鼓起勇气“到时候可以约你一起出去吗?”
薄野翎的表情有些迷茫,不过她还是慢半拍地点头“是出去玩吗?”她浅浅地微笑“可以的啊。”
伊比喜有些讶异地睁大眼睛,似乎没想到薄野翎会这么轻易答应。他激动得都有些手足无措起来,一时没控制住就朝薄野翎狠狠鞠了一个躬“谢谢你!”他像是得了莫大的恩赐,不做点什么就表示不出满腔的喜悦来“我会很快回来的,请你等我。”
任务会合的时间在即,伊比喜无法多逗留了,急匆匆地跟薄野翎说明情况,就准备离开。薄野翎送到门口,看对方同手同脚地的朝楼下走。虽然不明白对方为什么忽然这么高兴,薄野翎却也有些开心起来“伊比喜。”她叫住楼道上的伊比喜,露出一个笑容“差点忘记跟你说了,谢谢你的花。”
伊比喜一怔“你怎么知道”
“是花告诉我的。”薄野翎微微笑着,轻手轻脚地关上了门。
送别了客人,薄野翎坐回桌边重新编她的花环。她细致地除掉刺,剪去长长的根茎,别在早准备好的花环上,一个华丽鲜艳的花环很快出现在她手里。
风吹起轻薄的窗帘,专心编花环的薄野翎伸了个懒腰就看见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斜靠在阳台拉门边看着她的卡卡西。薄野翎眨了眨眼睛“卡卡西?”她起身走过去“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刚。最新最快更新,提供免费阅读”戴着面罩的少年平淡地回答。他确实刚刚才来,落在琳家的阳台上,只是还没进来就看见了正在编着花环的薄野翎,那专注的侧脸美得像一幅画,他说不清为什么并不想打破那个场景,就安静地等着了“琳说,你生病了。”
他顿了顿,语气低了些“是因为昨天淋了雨?”
“也或许是因为昨天晚上踢被子了吧。”薄野翎看出卡卡西的别扭,找着其他原因“我晚上睡觉很不老实的,妈妈说我还会仰泳哦,所以应该不关那场雨的事。”
“哈?你是笨蛋吗?还会踢被子?”卡卡西吐槽了两句,却也清楚薄野翎说出这种拙劣的理由只是不想让他自责。他环保双臂的手松下来,还是有些不愿对视薄野翎的眼睛而散漫地扫视着别处,却发现了桌上的药“你吃药了吗?”
“还没。”薄野翎苦着脸。
“快吃。”看着别处的卡卡西毫不犹豫地下命令。
“好苦。”薄野翎小声撒娇。
“吃!”没有直视薄野翎的卡卡西丝毫不为所动。
薄野翎可怜兮兮地走过去,慢吞吞地拿起杯子去倒水,然后苦恼地看着手心的药,好像只要她看着,手心里的药就能凭空不见了一样。薄野翎深呼吸了一下,一鼓作气地把药扔进嘴里,然后急忙想喝水吞下去。
可是手里刚倒的水还是烫的,薄野翎只触了一下就不得不拿开,根本喝不下水。
银发的小姑娘火急火燎地想找水喝,然而药已经在嘴里化开,薄野翎表情凝重地生吞了一下,然后被苦得泪眼汪汪生无可恋地看着卡卡西。
“”卡卡西也找不到温水,只有找来一个空杯子,不停的倒着两个杯子里的水来放凉“就不会先倒上水等水凉了再吃药吗?你是小孩子吗?”
薄野翎终于等到卡卡西手上的温水,一口气灌了下去。满嘴苦味终于被冲散,只是舌头还是苦苦的“卡卡西才是小孩子呢。”她委屈地回了一句,还顺手比了比卡卡西矮了她一个头的身高。
薄野翎刚说完就觉得有些不妥,带土经常拿卡卡西的身高作为被吐槽后的回击资本,每次都能惹卡卡西更生气。可是卡卡西这次站在原地,意外的没有被激怒“我才十二岁,还会长高,比你高很多。”白发的少年沉着声音说话的时候总会给人一种故作成熟的感觉,可他的眼神很认真,语气也很认真,也总会让人认真地听下去。他那么看着薄野翎,黑色眼眸里似乎还藏着一份珍重“我不会一直都是小孩子的。”
升华了。
薄野翎感觉到了难以言喻的真挚情感,好像一个天荒地老的约定,美好得令人目眩神迷。
窗外一声鸟雀尖锐扑腾翅膀的声音打破了屋内逐渐氤氲的氛围,卡卡西转头看向窗外,就看见为数不少的忍者在屋顶上辗转腾挪,都朝着一个地方前进。卡卡西下意识地皱了皱眉,朝阳台跑出去,低声跟薄野翎道“我出去看看。”
他‘唆’地从阳台跳出去,背影在广阔苍穹下渺小而有力。
薄野翎跟出几步,看着天空鸟雀四散,也觉得哪里有些不妥,换上鞋也急急忙忙跟了出去。
村子里的人都在朝村口涌,熙熙攘攘交头接耳的,都是神情忧虑的样子。听说从前线放回来养伤的一批重伤员在离木叶不远的地方被阻击了,来人使的都是傀儡术,刀剑皆毒,明显是沙隐的忍者。虽然救援很快,但赶到的时候,伤兵和医忍占多数的队伍却大多都中了毒,只有全部都抬了回来。
情况紧急,迟一分便是无解,医院里的忍者急忙到到村口接应。可中毒人数太多,还没遭遇过的新型毒物又难以在一时找到解药,大多中毒者的血脉已经被入侵,无法再进行移动,不得已只有卡在了村口。
薄野翎到的时候,村口已经围拢了不少人,人群很安静,少有人窃窃私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