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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啊。”那个声音坦然回答“有一种人就不会,因为还被故事需要。”
薄野翎揉了揉头,脑袋里一下塞满了太多东西,她感觉有些疲惫“那么,我该怎么去神弃之地?”
故事的夹层里没有风,到处都是一片漆黑。巫部结衣感觉自己已经站在原地很久了,可是她一阵阵的晕眩,意识恍惚得不行,无法说话也无法移动,耳边好像有交谈声,可是听觉的神经像是被什么麻痹了一样,什么都听不清。巫部结衣的意识很乱,但她还死死地在心里记着风见早织这个名字,这个名字引发起的感觉还在强烈的迫使着她,让她在一片混乱的意识海中挣扎着想要杀出一条血路去。
等稍微能清醒一点的时候,巫部结衣发现自己已经在行走了。
一片黑暗的前方有个人拉着她的手,带着她一步步的往前走,相握的手传达出温热的安心感。巫部结衣在还未褪去的那点混沌中控制不住地叫了一声“小织”
前面的声音很快便轻柔有力地回复她“我们很快就能找到早织了。”
不是小织
巫部结衣按捺住心里蔓延出的失落,调整好状态后继续跟在薄野翎身后。
薄野翎无暇估计巫部结衣,她一边数着数字一边往前走。她听了那个声音的建议,往夕阳落下的方向走一千步,她在一片黑暗里分不清方向,但还好那个声音引导了她前进的方向。现在她已经走完大半路程,虽然心底仍不明白为什么走一千步就能到夹层最深的地方,但还是认真数到了一千后停下来,她认真地按那个声音的嘱咐念道“故事开始了,请给我一点光。”
黑暗里忽然点起了一束微弱的光。
小小的光点从薄野翎指尖脱落,薄野翎还未来得及借着这光看清点什么,就见地面忽然动了动,一株小小的嫩芽破土而出,朝着小光点缓缓绽开。那绽放的不过是普通的三轮草,可是花瓣舒展后,三轮草的花蕊处却出现了同样的小小光点。
薄野翎手中的光点逐渐上移,那微弱的光每眷顾一寸土地,地里就长出一株株三轮草,花蕊里都带着同样的光。不过片刻的功夫,薄野翎周围就长满了三轮草,也用汇集在一起的光照亮了所在的这片空间。
“?!”巫部结衣像是看到什么,往前迈了一步。
薄野翎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随后发现在三轮草的边缘处有个人形的黑影,那黑影一动不动,几乎与外面的黑暗融为一体。薄野翎捧着光点靠过去,三轮草也顺势长过去,霎那间便又映亮了一小块空间,也照亮了那些几乎融在黑暗中的黑影们。
巫部结衣心下诧异,回过头问询般看向薄野翎,薄野翎朝她郑重地点点头。
黑发少女微微握紧双拳,朝那些不动也不说话的黑影们走去。
“小织。”巫部结衣呼唤着,仔细地端详着每个黑影的轮廓,可是这些黑影都是一个样子,很难分辨得出来究竟谁是风见早织。
“不要靠得太近。”薄野翎忍不住提醒“她们也许会咬人。”
巫部结衣顾及不了这个,她刚开始还能保持镇定,但看过几个黑影都找不到半点差别时,她就无法抑制地有些焦躁起来了。“小织?是你吗,小织?”她开始加快速度,目光匆匆地从雕塑般的黑影身上扫过,她呼唤着早织的名字,可是却没有半点应答。
真正的风见早织早已忘了自己是风见早织,又怎么会回应她?
“小织”连续辨认了好几人的巫部结衣站起来,发现周围还有好多的黑影,她们都安安静静、一言不发地呆着,她们都一样漆黑,不说话不动作,轮廓都一模一样像是被复制出来的一般,就像停止流动的水,或像黑暗本身。巫部结衣忽然感到绝望,她觉得自己根本无法在这群黑影中找到她的姑娘,她明明已经来了这个普通人根本不可能会到的地方,却带不回她喜欢的女孩。
可是怎么能这样呢?怎么能就这样呢?
巫部结衣急忙从口袋里找出一叠纸,展开给面前的黑影看“你是小织吗?是吗?你看看这幅画。”面前的黑影没有半点反应,巫部结衣又连忙膝行到另一个黑影身前“看看这个,小织,还记得这幅画吗?”
黑影们都没有反应,她一遍遍给不同的黑影看那幅画“还记得吗?你给我画的画,就一个月前的事,你还没画完呢,你的颜料用完了,说好了第二天会继续把它画完的,也答应了会送我的,还记不记得?你还记不记得?”
“没关系的,不记得也没关系的,但这是你的画啊,你不是最喜欢画画了吗?”巫部结衣捧着那张画纸,像捧着什么宝物一样“不记得没关系,但给我一点反应吧,给我一点反应就好,让我把你认出来,让我带你回家。”
“小织,小织”巫部结衣抱着画,微微颤抖起来。
纸质的画卷被轻轻触碰,发出声响来,站在一边的薄野翎微微睁大眼睛。
巫部结衣缓缓抬头,只见身前蹲着一个黑影,她伸着手指,轻轻触碰巫部结衣怀里的画。巫部结衣微愣,看着那个黑影的手指轻轻用指腹描摹画中人的黑发,她手指的动作很轻,描摹完黑发后,又将手指挪到了画中人上还没完成的眼睛上。
那动作,就像想借黑发上的黑色颜料,填充画中人的黑眸。
巫部结衣的眼眸渐渐湿润,她很轻地发声,怕吓跑了什么一样,缱绻温柔地叫。
“小织。”
第一百二十二章()
‘啪——’调色盘从桌上落下;清脆的落响在不小的房间里泛起一阵空泛的回音。
巫部结衣被那声音惊醒,下意识便惊慌四顾起来;直到看见桌上五颜六色的小草人,她才松了一口气;放松拧紧的神经。
“小织”刚想动;巫部结衣才发现自己腿脚已经麻了,不得已只好坐在椅子上等双腿的血液重新循环。
昨晚回来的时候已经接近凌晨了,由于早织的魂体无法出现在现世;薄野翎不得不把她暂时封存在一个小草人里;然后交给巫部结衣带回了结衣家。草人早织对结衣家里铺了一地的油画很有兴趣,虽然她不曾说一句话,一路上也安安静静不曾有太大的动作;但蹲在画卷边认真端详的模样,恍惚就让结衣看到了专注坐在画布前的早织。
找回了珍贵东西的温暖心情熨贴着结衣的心;于是结衣也不想说话了,她安安静静地坐在椅子上;眼神温柔地看草人早织好奇地摆弄油画和各色颜料。后来大概是太累了,一不小心就睡着了。
“没事;小织。”看着早织趴在桌边探头探脑地看掉下桌去的调色盘;结衣也顾不得脚麻了。她弯腰捡起调色盘,看都不看被调色盘里洒出来的颜料弄花了一地的地板,轻柔地把调色盘重新推向同样一身色彩斑斓的草人早织;宠爱地轻笑“你看你;身上都被弄脏了。”
草人早织仰着头看了结衣一眼;随后又抱着颜料重新忙活起来。
真好啊
结衣单手撑着脸,看着草人早织重新拖过调色盘调和颜色。
即使失去了记忆,失去感情,失去身体,失去了一切,可是活了十多年养成的习惯还残留在身体里不会那么容易失去,可是喜爱着某物的本能不会被夺走。她的早织还是她的早织。
也许是早就饿过头了,巫部结衣这时反而感觉不到饥饿了,她看着草人早织倒腾着调色盘,感觉之前的那些偏激又疯狂的情绪全都不见了,连影子都抓不住。巫部宅里又大又安静,没有人来打扰,也没有多余的电话铃声响起,整个世界都不会打扰她们。如果能这样一直在一起,抛弃窗外那个喧嚣又充满偏见的世界,不是也很好吗?
“小织,我们就这样在一起好不好?”巫部结衣靠在桌子上说话。
草人早织还在忙活,没有任何反应。
可巫部结衣还是笑了。
薄野翎是下午来的,她回去补了个觉,但还记得自己要做什么,挣扎的起了床来找早织。巫部结衣给她开了门,看她向草人早织打招呼。草人早织仍旧没有搭理任何人,她认认真真地玩着颜料,仿佛任何人任何事都与她无关。
巫部结衣小心地捧起早织,找了个宽松的手提袋将她放好。
即使是愿意和草人模样的早织在一起的,可巫部结衣很清楚,早织只能暂时呆在这个草人身体里。她必须快点找回她的身体,不然面对的就是再一次被扔进故事的夹层。
脱离了桌上的纸和调色盘,草人早织也没有挣扎反抗,她只是安安静静地坐着,不时用自己草编的手戳戳身上已经干透了的颜料。
薄野翎和巫部结衣到了风见早织家,可是敲了门,里面却没有人回应。问了邻居,才知道风见一家去海边玩了。于是薄野翎和巫部结衣就蹲在了楼下花坛边,和包里的戳自己玩的小草人一起,等待那幸福出游的一家人回来。
等待的时间有些漫长,巫部结衣一直没说话。她怕包里闷,便把小草人捧在手里。
差不多快傍晚的时候,风见一家才徐徐归来。他们刚从海边回来,身上好像还留着海风的味道,衣服都有些湿,但气氛却其乐融融,连总是显得有些严厉的风见爸爸,也柔和了斩钉截铁般的独断气势,面对活泼又亲近地挽着他胳膊的女儿,他就像个不善表达的普通父亲。
巫部结衣坐在草坪后面看着这一幕,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草人早织。
除了画纸和颜料外什么事都不值得引起她注意的早织此时安静地呆在巫部结衣手里,她也看着那一边,一动也不动。草人早织早已不记得任何人,当然也包括她的家人,迎面走来的那些人本该如同街边擦肩而过的陌路人,不该引起她的分毫注意,可是她还是安静地看着那家人走过去,上楼,始终不曾移开目光,连那家人消失在楼道后,她也只是迟钝地低头。
草人早织安静坐着,一动不动,也不再去戳自己身上的颜料了。
“小织”看着薄野翎跑过去,巫部结衣徒劳地试图遮住风见家的方向。
她没想到早织会对她的家人有反应,毕竟风见妈妈和风见爸爸一直都只存在于早织的抱怨下。她抱怨妈妈的懦弱,抱怨爸爸的专横,很少提起过这两个人的好,好像对她的家充满了怨言。
但也是啊,早织那么别扭的人,怎么会说得出来坦诚的话。
 
;“别难过,小织。”巫部结衣将草人早织捧在怀里“你想要的东西,我一定会帮你要回来的。”
薄野翎很快把风见早织带下楼来,她们在草坪边交谈,巫部结衣没有过去。
“你为什么以为我会愿意把一切还回去?”风见早织平静地看着薄野翎,又扫了巫部结衣一眼,温和的语句是满是不容置疑“请你们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了。”
薄野翎歪头“你为什么还以为这是你的生活?”
“因为我是风见早织。你们无法否认,我现在,就是风见早织。”风见早织自如地回答,又笑了笑“我是家里的独女,从小就被宠着,虽然青春期到了变得有些叛逆,也因为画画和家里有了些矛盾,但现在没事了啊。我已经明白了父母的苦心,也愿意去结交更多的朋友,阿翎你告诉我,我现在是不是比以前好多了?爸妈都爱我,我也爱他们,同学们喜欢我,因为和我相处能让她们觉得被善待,这个世界都喜欢现在的我,为什么你还执着的想让过去那个我回来?”
巫部结衣护着怀里的小草人,像这样就能保护草人早织不被任何尖利的话语伤害。
没事的,小织。
全世界都喜欢现在的风见早织,但我只喜欢你。
“不要叫我阿翎。”薄野翎咬着唇“我们没有交换过名字,不是朋友。”
风见早织微微愣了下,两三秒后才调整过来,似笑非笑地看着薄野翎。
“谈崩了,是吗?”巫部结衣站起来,动作间仍旧护着怀里的草人早织。
“该说的我已经说了。”风见早织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客套笑容,转身想要离开。
“小织如果拿不回她的一切。”巫部结衣看着风见早织的背影,眼睛像淬了毒的刀,语气却轻描淡写“我就杀了你。”
风见早织回过头来,缓缓露出一个温和却残忍的笑“那么,我就去夺取另一个名字,而风见早织,就去死吧。”
薄野翎夹在两个人之间,感觉到这两个人的负面情绪都在霎那间疯长“不要这样。”她出声喊停,又看向风见早织“你不觉得这样很过分吗?你现在所有的,都是属于早织的,别再说你就是早织了,你不是,早织能画出世界上最美好的东西,你画的出来吗?而早织的父母及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