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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这样差不多前边的人把羊卖了,我们后面带着羊群也都赶到了。两不耽误。”
周朦胧听了不由得连连点头,“的确是个好法子,我说呢,看时间,就够赶路的,哪还够腾出时间去找买家的呢。”
刘爱民抓抓脑袋腼腆的不好意思开口,郭大贵赞许的看他一眼,接着说道,“姑娘说的是啊,这做生意的学问,真是多,咱几个也是边赶路边学。这法子不仅不耽误赶路和看顾羊群,二等羊单独赶出去卖,还省了人家看着头等羊砍价的啰嗦事儿。”
周朦胧莞尔一笑,那当然了,没比较嘛。而且头等羊当然想往南边价高的地方卖去了。她将早就准备好的匣子递了过去,“大叔,这是之前我们商议好分你的那份儿,您点点。”
郭大贵只抽开匣子看了一眼就合上了,匣子不大,里面的银子却是白花花的晃人眼,“这赚钱的门路是姑娘给的,这还有什么信不过姑娘的呢。我这半辈子,都没摸过这么多的银子呢。”
那边刘爱民和张登前见郭大贵接了沉甸甸的匣子,蹲在墙角也咧了嘴露出白牙齿笑起来。郭大叔拿的这份儿,回头里面还有分给他们俩的呢。
周朦胧瞧瞧三个面色疲惫的汉子,最后视线落到郭大贵身上,“大叔,这路上定然是辛苦极了,那这生意今年入冬你们还做不做?”
郭大贵一拍胸脯,“做!只要姑娘一句话,这生意我就做。”他摸了把脸,“我虽然是个糙人,说是不怕苦,但这一路啊,确实磨人的很,一边赶路一边还得紧盯着羊群,夜里还睡不好觉,不过,为了家里两个娃,一年再辛苦也就两三个月的事儿。”
那边墙角两个汉字也在无声的频频点头。周朦胧也笑了,“那行。今年入冬,去关外贩羊,到时候让前胡带你们去。我也说实话,我在沥州还能待两年,这两年郭大叔您带着两位小哥儿一起把这活计做着,过了两年我走了,这门路若是没了,也能有点积蓄的银子做点旁的事情。”
第76章 人归4()
“这是何故?”郭大贵冲口就问出,转念一想,周姑娘到底是姑娘家,总不比男儿在外头长远和方便。
周朦胧莞尔一笑,却没作答。“还有两年的缘分,大叔也不慌。出去这么久,定是极为惦念婶子和小强小玲吧,我也不多留您,你们先回去吧,有空我们再去村里找您打猎去。”
郭大贵抱起匣子,站起来和周朦胧抱拳行礼,才带着两个后生出去。
“姑娘,两年后他们”一直没出声的前胡抓抓头问道。
“到时候再说,这两年先帮他们把这事儿做起来。两年后再看他们愿意不愿意”周朦胧悠悠叹口气。算计银子难,算计人心才是最难。
“那常山?”前胡又问道,今儿一早常山不用人吩咐就回以前铺子里做事去了。
周朦胧闭眼思索一下,“让他还跟以前一样做事吧,现在我去铺子里少,暗中有人盯着点儿也好。让他准备着,入冬还是跟郭大叔一起去。”
前胡点点头。他现在是忙的不得了,总怕姑娘没出来底下人翻出事来,多个人暗中盯着,也是保险。
翻过三月头,沥州的春天才别处那么一点点春的意味。地北就是这样,冬天来的早,走的晚,早春的风刀子下大棉袄是不敢下身的。
仿佛这几个月才找到了闺中女儿的自觉,周朦胧在山然居里见日日厢房里的丫头婆子们埋头做鲜亮的漂亮衣裳,竟然每日也捉了针线来几下。虽然不敢拿那些衣裳料子下手,顺着兴致画几个样子做个荷包锦囊还是不错的,做了半月荷包这些小玩意儿,这几日已经开始绣帕子了。
朦胧的手艺,当然是比不得青黛紫苏的,连这厢房里尽半数的下人都是不如的。不过也尚过得去。有时揉揉眼睛,紫苏就会撅着嘴来劝她,“姑娘不好生在屋里歇着,跟奴婢们抢这些活计做什么。”
青黛说的就高明多了,“姑娘可是做官太太的人,会拿针做个样子就成,难道日后还少了针线上的人做这些东西不成。”
周朦胧只是看着自己算是均匀平整却并不精妙的针脚微微的笑,“你们哪里懂,放心,我不会累着自己。”青黛和紫苏听了也只有时时注意她做针线的时间,只要不熬长了,晓得做做歇歇也就不硬劝了。
若是一年前,周朦胧觉得自己恐怕跟紫苏青黛一样是不懂的。她那时年幼回沥州来,在张氏那张冷漠不屑的脸庞上,才惊觉现实的日子有多让人害怕。
是的,若不是害怕,她十来岁的年纪,怎会想尽办法在父亲面前崭头露角,只为了让自己成为一个有用的庶女,不会被稀里糊涂嫁了出去,没了姨娘没有亲兄弟也没有父亲的怜爱,那样她只会成为另外一个阮姨娘。所以,外面的生意,再繁琐再不堪,周朦胧这些年硬着头皮也把这些烂骨头一口口啃下来。
对亏那时的害怕,多亏自己能撑得这五年,不然若是已经嫁作人妇,纵然再遇见戚廷岳,那又能如何?
想到戚廷岳,周朦胧拿针的手更加轻柔起来。她不耐烦拨算盘珠子,所以心算好的很。若不是待嫁戚廷岳,周朦胧又何曾会有这拿着针线的心情呢。一想到这一针一线,都是来日嫁去戚廷岳身边要带去的,周朦胧就觉得这些并不是那么枯燥无味了。
戚廷岳在卫所也是天天有事务的,不像年少时尽想着偷跑出来一起玩耍,但是偶尔也派人送些小玩意儿到山然居来,这样一来周朦胧在闺中也不尽是无聊,这些不期而至的小惊喜自然跟幼时无忧无虑的欢喜是不同的,另外,周家巷各房人都在走动,自然也是知道那冷面的千户大人对大小姐也是另眼相看的。
三月二十,戚廷岳早早让人送来了信,说是想和周朦胧去乌云山走走,看看开春了能否上山打打猎。
一大早两匹轻骑在管道上碰面,周朦胧这还是从年前之后一个多月以来再见戚廷岳,目光竟然不好意思直接打量他。戚廷岳瞧着面前有些女儿家娇羞的周朦胧,心里倒是受用的很,连挥起的马鞭都轻快许多。
果然,到得郭家时,郭大叔还真上山去了,就郭汪氏和小玲在家,小强也上学去了,私塾在邻村,郭大叔回来口袋里银子丰厚了,就每月多交无钱银子,让小强就住在先生家里,每一旬回家半天,省得小小年纪日日来回多跑路。
家里男主人不在家,郭汪氏倒过茶水,戚廷岳喝了两口,就告辞说去外头走走,小玲本还有些害羞,见戚廷岳摸出一包窝丝糖来哄她,竟然大着胆子说“那我领叔叔外去走走,叔叔是客人,不认路怎么办。”
瞧着小玲小小声音也落落大方,周朦胧又笑着赞许,郭汪氏仔细叮嘱别乱跑,戚廷岳就牵着小玲的小手儿出去了,刚好就留了两个女人说话。
“大叔这趟可是瘦多了,吃了大苦头,婶子可是心疼了吧?”周朦胧坐在灶间帮忙摘菜,这初春,地里还没有新鲜蔬菜,倒是野菜都露出头来了,郭汪氏母女俩不需要翻地刨土,日日摘的野菜就不老少了,这可比去年冬天来时从地窖里拿出存放多日的干野菜要好吃多了。
郭汪氏呵呵笑出声来,“不瞒姑娘说,你大叔回来一进门,那么大的个子人看着就瘦了好几圈儿,我还眼泪都出来了呢。我还当是生意没做成,路上被人劫了财,才瘦的脱形了。”
周朦胧也笑起来,郭大贵膀大腰圆的人,身上掉了一层膘,确实让人心惊。
郭汪氏笑了两声就不好意思起来,“不过你大叔说的对,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他也与我说了,并没别的苦,就是全天候要睁眼盯着,走路都在数羊不说,连夜里换班打盹儿做梦都梦见羊走丢了或是冻病了,其他的也没受什么苦。还多亏姑娘派去帮忙的小哥,一路上卖出去都亏了那小哥能干。”
第77章 第77张 人归5()
郭汪氏此时说起来轻松,周朦胧却是能体会她的心疼的。“若是干体力活,总不过累一顿,累过吃好喝好就能回转过来,这接连两个月吃不好睡不好,郭大叔说的轻巧,确实是太苦了。”
见周朦胧真心体谅,郭汪氏更是觉得再苦也是值得的,毕竟丈夫带回来的白花花的银子是真实的,儿子也去读书去了,家里也不日日愁吃食不够了。
傍晚戚廷岳是和郭大贵一边走路一边说话回来的,原来转了一圈儿小玲就领着他去了郭大贵下山的路边等人去了。郭大贵早就听媳妇说过此前周姑娘带过一位爷来,也知道这是周朦胧日后夫婿,除了刚开始有些拘谨以外,一路上两个男人倒是话越来越多起来。
周朦胧见他们聊起山里头打猎的事来很是熟稔,也就由得小玲围着他们打转,自己就在灶间看郭汪氏下厨。这些山野风味不是回回都吃得到的,到了晚间自然是饱餐一顿,才各自歇息。
第二日一大早,郭大贵就领着他们上山去了。虽然手上有了银子,一开春,郭大贵就一直忙着去山里做陷阱,找猎物,勤快人是不愁银子多的,坐吃山空的都是懒惰人。
戚廷岳兴致勃勃的跟着看,倒是奇怪郭大贵在这村里连住了两代人,既然打猎这么得心应手,怎么种田就拿不下来呢。这么想着他就问了出来。
郭大贵憨厚的挠挠头,一五一十的说道,“这个也没得办法。我们郭家是外来户,来的时候,村里好点的地就没有了,到手的地劣不说,也没得多少。看着庄稼人苦命,但是庄稼也不是好伺候的,看天,还要伺候得法。但是村里户户日子都是要自己动手下地去忙出来的,我家不会种的时候,旁人忙着自家地,是没空过来指点的。等乡亲们自家地里活忙完了,播种翻地的好时机就过了,也来不及了。”
“反正就这么稀里糊涂的种,一年不如一年,还不如老老实实打猎了。”说到最后,郭大贵也有些讪讪的。
戚廷岳听着却是若有所思,“这倒跟卫所军田一样,唉。”沥州在边关,年年靠朝廷送粮送日用开销是不实际的,反正这边荒地多,朝廷就划出来不少荒地充作军田,也划拉了不少军户过来,军户家家有人整编在卫所当兵,剩下的就耕种军田缴纳军粮。只是一来沥州天气不好地也荒,年年收的军粮总是杯水车薪。
郭大贵不晓得戚廷岳的心思,倒是说起在南方的见闻来,“这回卖羊才去了南边,唉,难怪都说南边是鱼米之乡,就是冬日,那些田地看着也比咱沥州的田地要好的多,哪像咱们这儿,种子种下去,十之三四都要****死。”
周朦胧见戚廷岳眉头紧皱,她跟卫所打的交道多,知道的也多一些,就说道,“这也是,人不喝水都能渴死,何况庄稼。沥州也不是没雨水,只是河道少,雨水多的时候地泡得过了,往往到了庄稼需要雨水的时候,田地又没得受用的水罢了。其实,若是能趁着雨季前修渠建塘,能存些水来,到了用水时,也能缓解一二。”
其实这也不是她个人的想法,早些年也听前面的徐大人提过的,以往有懂水利的吏目提过,不过这是劳民伤财的大工程,那吏目官职话没份量,加上沥州这边卫所也不是肥缺,往往是上任就开始谋换任,这样的大工程也懒得去操心罢了。
周朦胧把当时徐大人的话说给戚廷岳听,戚廷岳倒是上了心。他这个千户虽然不是一手遮天,但是好歹是侯府后人,那卫镇抚也不过是从五品,他这正五品若是提出来,卫镇抚也不好断然就拒绝了的。至于能不能给自己添政绩,戚廷岳倒是不在意。即便侯府在尚京已经末落了,他这个侯府子弟也没必要在偏远的沥州卫挣前程。
戚廷岳的身手可比前胡好多了,加上春天回暖,跑出窝的小动物也多,上山半日,倒是带回来二十来只野兔子,二三十斤一只的袍子也有两只。戚廷岳背了一半下山也不觉得沉,心里还乐滋滋的,大概男人都是爱当猎手的。
郭大贵却是瞧着这些猎物一直皱着眉。“唉,今年年景怕是不好。”
“这是何解?”周朦胧不理解。
郭大贵拍拍背后的背篓,“兔子多,但是都不肥,这都饿了一个冬天了。但是我们还没往深山里去,就在外围随便搂搂,就搂了这么些,这往后怕是有兔子灾了”
“兔子灾?那是什么灾?”戚廷岳也好奇的问道。
郭大贵慢声解释道,“兔子抱窝快,又好打洞。若是山上的不够吃了,怕是要下山来吃庄稼,乡亲们就要遭殃了。而且,打的洞多了,碰上雨水多的季节,大雨一冲刷,这山老爷难免要发怒,我们这些住在山下的农户们头一个就要遭殃。”
郭大贵虽然说的是自己村儿,但是戚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