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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夫家不比二妹妹家家境好,这样也好,家里婆母,夫婿,也能多知些疾苦。平平淡淡的朴实日子未尝不好。”周朦胧意有所指。陈筝还未出嫁,不知道是不是挑人的时候条件太苛刻了。
陈筝好似没听出周朦胧的言外之意,淡淡的说道,“母亲也这样说呢。二表妹家日子也还算不错的,家里靠两间铺子营生支撑,夫婿和婆母也都勤勉,就连二表妹,在闺中时我们还没看出来,去了婆家,听说她虽然不像她婆婆经常去铺子里照管生意,但是账目什么的,也都帮着做,还做得不错。她婆母跟邻里还经常说,说媳妇性子好,没想到还识字,也会算账。可见二表妹过得很不错呢。”
“是么?那当真是不错。”周朦胧附和一声。算账识字是从她那里学的,这就不方便再提了。相对于周朦朠,周朦胗这样温吞水似的人,过得好,听起来也让人觉得安慰多了。
陈萧和兰姐儿出去了就不见回,看来玩得挺合意的。陈筝陪着周朦胧说话,不管问什么说起来不过分殷勤,但是也客气亲切,一阵子下来竟然是滴水不漏,说起别人一五一十,介于自己也并不哭穷喊冤的,颇有一分不卑不亢。周朦胧有心听听她还没嫁人的原因,后来只有作罢,怕是这姑娘并不想说。
到午饭后,兰姐儿还想拉着陈萧去玩,连午睡都不想随赵妈妈去了。陈筝怕周朦胧不喜欢,连忙朝陈萧瞪眼睛,“看你,都把兰姐儿带得玩得收不了心了,这么大的人了,还跟小孩子一样疯疯癫癫的。”
陈萧本来还在跟兰姐儿挤眉弄眼,听到陈筝训她,连忙坐直了不敢说话,那神情,倒是跟听到陈筝训人的兰姐儿有得一笔,周朦胧看着实在是忍不住笑了起来,“好了!这样欢欢喜喜的没什么不好的。”
周朦胧又砍了眼眼珠子犹自乱转的兰姐儿,语气稍微沉了沉,“不过呢,兰姐儿确实是到午睡的时候了。上午萧表姨陪你玩的那么开心,那么你现在是不是该带筝表姨去看看你的房间了?这里可是你的新房间呢,跟咱们尚京家里的房间那可不一样。”
其实若是旁人,拿沥州的屋子跟尚京的做比,怕是不会欢欣起来的,但是孩子的世界里是不以大人的衡量标准来做主的,小孩子就是觉得新鲜的最有意思,尚京的沥州的对于她们来说并没有其他的什么意义,于是本来还想撅嘴的兰姐儿又甜甜的笑了,乖乖走到陈筝面前,睁着大眼睛无比期待,“筝表姨,你去兰姐儿屋子作客好不好?”
这样天真可爱的小脸蛋儿,自然是无法抗拒的,陈筝点点头,“好啊,不过,我还想看看兰姐儿午睡可是乖乖的,咱们一起去?”
兰姐儿欢喜的点点头,大方的朝陈筝主动的伸手。陈筝笑着接过她的小手,安抚的砍了周朦胧一眼,小孩子的作息最好是不要打乱才好。她虽然还云英未嫁,但是哄个孩子还是没什么问题的,特别是兰姐儿这样乖巧懂事的。
看到兰姐儿乖乖跟陈筝走了,留下来的陈萧才赶舒出一口气了,吐吐舌头对周朦胧道,“还是姐姐厉害,谁都能听她的。”
周朦胧呵呵一笑,看看,陈萧果真是纯真的很,自己的话里都把自己跟两三岁的兰姐儿放到同一高度,难怪她们俩见面就玩得那么好了。她眼珠子一转,“是啊,你姐姐倒真是个贤淑聪慧的,可许了人家?按理也该出嫁了吧。”
这突然一转话题,陈萧的脸色就藏不住的垮了下来,刚刚的俏皮都被愁云覆盖。“姐姐那么好,是该嫁个好人家啊。可惜”
“可惜什么?”周朦胧紧追着问上一句,陈筝一上午一句没提,陈萧才说一句,就透露出她们有难处的信号。这姐妹俩,一个太严谨一个太天真,也真是有趣。
陈萧撅了下嘴,“也不是没有人给姐姐提亲。母亲之前好似还挺看好过一两个,不过,都被姐姐推掉了。”她一边说心里一边计较,大表姐现在是真富贵了,可对她们姐妹俩还亲厚的很,那不说真话好似过意不去吧。
“推掉?为什么?”周朦胧不解。她印象中,二姑母并不是大姑母那样唯利是图的。既然二姑母看好的,那定然是有可取之处的,一再推辞,陈筝莫非是心里另有所属不成?
“嗯”陈萧瘪了嘴,脸上哀凄,“我们我们哥哥还没娶亲呢。”
“这是什么说法?”周朦胧一头雾水,问她陈筝,怎么扯到他们哥哥了。
“姐姐若是出嫁,母亲说要给姐姐备些嫁妆的。只是我们家若是备了姐姐的嫁妆,哥哥来日娶嫂嫂就要拿不出多少聘礼了。姐姐说她不要嫁妆,可是母亲又说女人一点嫁妆没有,到了男方家要被人轻视看不起,哥哥也要把钱给姐姐备嫁妆,姐姐不要,说要给哥哥留着娶嫂嫂哥哥又说他还不能养家糊口现在不要娶嫂嫂”
陈萧嘴皮子飞快,说得跟绕口令一样。听的周朦胧直瞪眼,周家那向来是有好的,明里暗里都争着抢着,生怕锅里的到不了自己碗里,怎么二姑母家还相反了,几个孩子在终身大事上还这么谦让,真是异数了。
第618章 维彬()
“嘿嘿,我就是有什么说什么,大表姐莫见怪。”陈筝吐吐舌头,显然是也为自己连珠炮似的话感到不好意思。
周朦胧不禁莞尔,陈筝倒真是个开心果的性子,讨人喜欢的很。她揉揉额头,捋了下刚刚陈筝的绕口令,“其实你哥哥姐姐想的也都对,这嫁娶,历来就是最花费银钱的,也最不容人将就的。只是维彬表哥说的话忒有道理,也有做大哥的样子,那他现在做些什么呢?顶门立户还是男人的责任大一些,你们兄妹几个总不能一直这样拖累着吧”
陈筝收起俏皮,“哥哥之前在铺子里做学徒,嗯,现在还是在做学徒,学徒没几个工钱的,他也是辛苦的很”
学徒学徒,说是学徒,做的最多的却是打杂跑腿的杂事伙计,而真正能跟在掌柜的身边学,那不知道要熬多少年。这其中的门道周朦胧再清楚不过了,她不由得皱皱眉头,“维彬表哥怎生不进周记铺子做学徒,不说能多给几个工钱,起码能找个靠谱的师傅学学。”
陈筝牵牵嘴角,忐忑的低下头,“是母亲不让哥哥去周记的铺子做学徒的,哥哥自己也是这个意思。母亲说越是亲戚,越要自觉”
周朦胧真想把周翠银拉来听听。这还是一母同胞的姐妹俩么。不过这感慨也只是一瞬,陈筝也不是个傻的,就算这是理由,应该也只是个表面上的理由,肯定也有别的原因。
周记的情况周朦胧更是再明白不过的了。就像周翠银那样死皮赖脸爱占便宜的人,那也得要豁得出去才行,不然周家兄弟两个可不会慈善的贴补亲戚。
像周翠银那样不要鼻子两边的人毕竟是少数。而恰巧周翠钰母子几人有这份骨气。
见周朦胧没说话,陈筝脸上微窘,生怕周朦胧觉得她哥哥是个无用的,语气慌忙的解释道,“哥哥年前就在找事做了,他之前做伙计时倒是很得掌柜的喜欢,教他的也多,不过是以前的铺子里没有别的空位能补上去,哥哥若是像找个月例高一点的,就得从新找只是大多知道我们家跟周记是亲戚的铺子,并不太愿意录用哥哥哥哥说,实在不行,他想去别的地方闯荡几年,可是母亲又不舍他一人单独出去”
同行相轻,这倒是个讨人厌的弊病。没受到周记的照顾,反而还受牵连了。周朦胧心里面一算,这年后都有个把月了,陈维彬在家赋闲少说前后也有两三个月吧。怪不得年前陈萧生病了也不敢声张,直到拖得越来越严重。看来她虽然性子直来直去,倒跟姐姐陈筝一样,内心是个敏感懂事的。
“维彬表哥想出去闯荡?是真的想吗?”周朦胧好奇。也有些不知来路的愧疚,因为周记,倒累得陈维彬找个养家糊口的差事都犯难了。
“嗯。是真的想。哥哥是个想好好做事的人,不过有的时候真是太难了”陈萧苦着一张脸。她反正说清楚了,他们家并不想靠着周家这棵树爬什么捷径,所以这样的叹息并无多少赚人同情的嫌疑。
“真的想出去”周朦胧食指在桌沿儿上轻轻的有节奏的敲着,“若是维彬表哥真有这个志气,我倒是能给牵个线,那边掌柜的姓严,跟我倒是有几分香火情的。嗯,虽然做的也并不是多大的产业,但是这样正好维彬表哥去了,能跟在严掌柜身边有个正经差事做。你们要是信得过我的话,带我一封信上路,这严掌柜定然会买这个面子照料一些,这样维彬表哥一人出门,到了那边也不是举目一个相熟的都没有,他想做的也能去做,姑母在家也尽可放心些。”
陈萧听着一愣一愣的,这明明不是绕口令,怎么听得比她自己说的绕口令还让人脑袋一胀一胀的呢。可是她心里又掩不住欢喜,“真的吗?那太好了!哎呀,哥哥肯定欢喜的很,就是不知道母亲她”
听着陈萧语无伦次,在椅子上坐不住恨不得团团转的模样,周朦胧忍着好笑,慢慢劝道,“莫要慌,这又不是急在一天两天,你回去先告诉姑母和维彬表哥,一家人嘛,好好商量商量。若是愿意去,我就写封信给维彬表哥带去就是了。”
陈萧这才“嗯嗯嗯”的直点头,好歹记着是在人家家里作客,不然真要脚下生风赶回去说这个好消息了。
一边换瓜果盘儿的小茴听了,眼珠子一转,就猜到这位严掌柜是谁了。当即就勾了嘴笑。
不一会儿陈筝就回来了,笑眯眯的,“兰姐儿睡着了,小大人一样,跟我说她屋里的跟尚京家里哪里一样哪里不一样,一本正经的说得头头是道,真是好玩极了。”
“呵呵,小话痨一个。亏得你不烦她。”周朦胧也笑起来。慢慢大一袋奶,小欢颜话是越来越多了,只是现在说的话里,总有些吐字不太清楚的,也难为陈筝耐心去听了。
“小孩子都是这样,不过这样最是可爱。后来我牵着她说该午睡了,我还怕她不肯水呢,结果乖乖的钻被窝里了,真是个乖顺的。”陈筝真心夸赞道,这带孩子她可是个有经验的陈筝她虽然比陈萧只大几岁,但是从小管陈萧就跟管女儿一样,谁让陈萧总是管不住自己呢。
陈筝不知道周朦胧刚刚和陈萧说了什么,两人才闲话几句,陈萧就急不可耐的说要回去,陈筝不知道她哪里来的火性,当着周朦胧的面儿又不好问,只得歉意的告辞。
周朦胧知道陈萧心里急什么,也不说破,直让陆英捧了给她们俩挑的一些衣料让她们带回去。家里艰难,都是这么大的姑娘家了,出门作客,这身上衣裳虽然平整干净,但是抬手不免就露出袖口有磨白的痕迹。偏偏姐妹俩举止又都落落大方,周朦胧不免就心生同情了。
第619章 发帖()
出了正月,沥州铺天盖地的寒肃之气开始慢慢收敛,到二月初十,除了早晚仍然清冷得让外出的人罩紧了大氅帷帽,白天日头升起来时,只要不是顶在风头上,在屋外还是很暖和的。
周朦胧好似回到了出嫁前窝在周家巷山然居的日子了。不忙的时候,只要太阳升起来了,外面暖和起来了,就多是在外面晒太阳。她喜欢晒太阳,不仅是从后背到整个人被温暖包裹充实,还有遍布四肢百骸的那种懒洋洋的满足感,让人无端的就觉得岁月静好。
不过这晒太阳也是有讲究的,不然照她在屋外待的时间那么长,不晒黑才怪。
陆英和包妈妈都摸清了她的习惯,太阳刚升起来时周朦胧喜欢在太阳底下走走,这时候是人生阳气的时候,阳光不会特别的暴烈。走小半个时辰,周朦胧就要缩到屋檐下去了,通常都是晒脚不晒头,正好是廊檐的阴影能遮住头脸,而温暖的阳光爬满整个身子。
陆英她们经常是搬着小马扎坐在她身边,手头上做点针线活儿,或者是给她念几页书,还有个小欢颜,跟小懒猫儿一样在周朦胧身边钻来钻去,有时也会好奇的坐下看山栀她们做女红。
周朦胧就会教小欢颜从拿针穿线,小孩子手指头胖短短的,小小一件事情要学很久,周朦胧也不心急,就当是找个事情给她玩一样,等会穿针线了,就画几条长短不一的线条让她学着绣上缤纷的颜色。
小欢颜这时候还不知道女红会在一个女人身上占据多大的份量,每日笑嘻嘻的拿着周朦胧给她做的小小的花布针线口袋,屁颠颠的搬个小马扎跟在山栀身后,绣得歪歪扭扭周朦胧也不管她,反正看到别人绣她就绣。
包妈妈在一边看着有些心疼,“五岁开始学就算早的了,尚京其他人家,有的心疼女儿的,七八岁才开始的也不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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